暫時告彆昭明小隊,在太陽偏西的時候三個人終於到了太白山西麓。
這裡的地勢比之前走過的地方更加險峻,怪石嶙峋,寸草不生。
而且這裡氣溫更低,土地表麵都附著著一層白霜。
孟煜城站在一處山崖邊仔細辨認著地形,“應該就在這附近。”
孟安年趴在地上把耳朵貼在岩石上,“爹爹,我聽到下麵有水聲。”
拓跋修明靠在一塊大石頭旁,他攥握拳頭,心中忐忑無比。
他知道時間不多了,再不動手就來不及了。
孟煜城順著女兒指的方向找過去,果然在一處隱蔽的地方找到洞口。
洞口很小,隻能容一人側身進入。
“就是這兒。”
孟煜城先行鑽過,三個人先後鑽進洞裡,發現裡麵彆有洞天。
帶著涼意的暗河從岩壁間流過,水聲清脆。
孟安年連忙捧起一把水,她腦中還記得那張地圖上標註的地勢,於是興奮地說:“爹爹,這種地形冬暖夏涼,而且這水很清澈乾淨!”孟煜城蹲下來仔細檢視,果然如孟安年所說,這水質清澈見底,冇有任何雜質。
他嚐了一口,入口微甜,還有股說不出的清香。
“是聖水。”
他們真的很幸運,不用頂著冷意爬上山去取山頂上的水,而是在這裡就找到了來自於太白山的地下暗河,如果真的上山去,年年這個小身板肯定頂不住的。
他現在對韓欲堯心服口服了,彆看這人吊兒郎當的,看人看事兒還真的是準!
孟安年高興得跳起來,“太好了!孃親有救了!”
拓跋修明還真冇想到他們會那麼幸運的一下子就找到了聖水,這下計劃全都泡湯了!
必須拖延時間。讓北狄的追兵趕來才行!不然自己的性命不保!
就在這時,拓跋修明突然動了。
他猛地從懷裡抽出一把匕首,朝孟安年飛撲過去。
“彆動!”
孟煜城眼神一凜,還好他早有防備,在拓跋修明腿動之前劍就已經出鞘!
他一劍挑飛拓跋修明手中的匕首,匕首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然後啪嗒掉在地上。
拓跋修明踉蹌後退幾步,他的臉上滿是錯愕,但是很快,臉上便露出猙獰的笑。
“你早就知道了?”
“廢話,”孟煜城眼神冷漠的緊盯著他,然後將嚇壞了的孟安年拉到身後。
“那你還留著我?”
“等你帶路,”孟煜城的劍指著他,眼底滿是殺意。
“現在路到了,你也該上路了。”
拓跋修明哈哈大笑起來,他麵色猙獰的吼道:“上路?你以為殺了我就完了?我告訴你,北狄的追兵馬上就到!我早把你們的行蹤都告訴他們了!”
看到他這幅樣子,孟安年嚇得往孟煜城身後躲。
孟煜城卻笑了,他高大的身形將孟安年整個擋住,然後道:“哦?他們追到哪了?”
“什麼?”
“我說,他們追到哪了?”孟煜城的笑容有些冷,“你昨夜留的那些暗號,我都改過了。”
此言一出,拓跋修明的笑容忽的僵在臉上。
“你以為我真冇發現你在做什麼?”孟煜城慢慢往前走,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彷彿能將空氣凝固。
“你每次留暗號我都知道,隻是你一直冇發現罷了。”
拓跋修明的臉色變得煞白,原來,原來自己被戲弄了這麼久!
“所以現在那些追兵,應該在往東走吧?”孟煜城的語氣很平靜,他挑挑眉道:“離這裡大概有二十多裡了。”
“不可能!”拓跋修明驚恐的往後退,“你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孟煜城打斷他,“因為你蠢。”
拓跋修明頓時氣急敗壞,他費儘心思逃出北狄王庭,那麼多年在昭明建設起在江湖鼎鼎有名的風滿樓,他臥薪嚐膽,結果那麼多年的成果毀於一旦!
他好恨啊!
拓跋修明的臉漲得通紅,他心想自己絕對不能死在這裡!絕對不能死在這荒無人煙的鬼地方!
他猛地轉身想跑,孟煜城眼疾手快,伸出手掌,用內力朝著地上的那塊大石頭打出去。
石頭頓時飛起,霎那間正中拓跋修明的後腦勺,他腳下一滑,整個人往暗河裡栽去。
“啊——”
拓跋修明“噗通”掉進水裡,水流比想象中急得多。
他一連嗆了好幾口水,在水裡掙紮著想抓住岩壁,但手指剛碰到石頭就被水流衝開。
“救我!救我!”
孟煜城站在岸邊麵無表情地看著他,他冇有上前,隻是用手捂住了孟安年的眼睛。
“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他淡淡的道。
這麼多年的帳,該在今天瞭解了。
拓跋修明在水裡翻騰,腦子裡亂成一團。
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從小到大,他就是那個被人罵作雜種的孩子。
母親是昭明的公主,父親是北狄的大汗,他本應該是一生下來就享受尊貴的孩子,但是偏偏,偏偏母親是和親過去的!
其他兄弟打他,罵他,往他飯裡吐口水,他隻能忍著,一直忍著。
他發誓總有一天要讓那些人付出代價!
為了這個,他忍受痛苦那麼多年。
他還記得那一年父汗病重,自己趁機逃出北狄,一路上的風雨饑困隻有他自己懂。
到了昭明後,為了存活下來他給人做小廝,一點點去學習昭明的語言,一步步爬到樓主的位置,他以為自己終於熬出頭了,可以揚眉吐氣了。
結果呢?
結果還是一場空。
他要死在這種鬼地方?死在這條不知名的暗河裡?
不!他不能死!
拓跋修明拚命掙紮,但水流越來越急,他的身體被水流裹挾著往深處衝去,耳邊全是水聲。
“我……我好不甘心啊!”
他看見頭頂的光越來越遠,越來越暗,最後什麼都看不見了。
孟煜城站在岸邊等了很久,確定拓跋修明再也不會浮上來才收回目光。
孟安年拿下他的手小聲問:“爹爹,他死了嗎?”
孟煜城本不想讓那麼小的孩子看著這一幕,但是眼下這種情況也是實在迫不得已。
“嗯,年年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