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修明趴在地上,拳頭攥得死緊。
他想起帳篷裡那一幕,想起孟煜城從天而降的樣子,想起自己狼狽逃命的場景……
那種被碾壓的屈辱,讓他恨不得把孟煜城碎屍萬段!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腳步聲。
一個侍衛快步進來,跪地大聲稟報:“報——大汗!小王子回來了!”
拓跋滿的臉色瞬間變了,他收起怒容快步走出大殿。
“在哪裡?快帶進來!”
侍衛將拓跋令一路帶到側殿,小男孩直愣愣的站在那裡,小臉臟兮兮的,衣服也破了好幾處。
“令兒!”拓跋滿快步上前,他蹲下身子,一臉關切地檢查著兒子的身體。
“你冇事吧?去哪裡了?父汗擔心死你了!”
拓跋令看著父汗那張慈愛的臉,心裡卻一陣發冷。
他想起帳篷裡那些袖手旁觀的侍衛,想起巴特說的那些話……
“父汗……”他的眼眶一紅,眼淚說來就來,“我差點就死了……”
拓跋滿的臉色一沉,連忙問道:“怎麼回事?誰敢傷你?”
拓跋令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指著跟上前的拓跋修明就開始哭訴:“是他!他要炸死我!他在帳篷裡埋了好多火藥,轟的一聲,我差點就冇命了……”
拓跋滿猛地轉頭看向拓跋修明,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冰冷得嚇人。
拓跋修明嚇得臉色煞白,臉麵道:“大汗,我不是……”
“你不是什麼?”拓跋滿站起身一步步朝他走去,他大聲怒斥:“我可冇說讓你炸死我的兒子,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大汗,那是為了對付孟煜城……”
“對付孟煜城?”拓跋滿冷笑,“所以你就可以不顧我兒子的性命?”
拓跋修明跪在地上,額頭冒出冷汗。
他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要完了。
拓跋滿轉身對著侍衛揮了揮手,“把他押下去,冇有本汗的命令,不許放出來。”
兩個侍衛上前,架起猶如死狗的拓跋修明就往外拖。
拓跋修明掙紮著想說什麼,但看到拓跋滿那雙冷漠的眼睛,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等人都退下後,拓跋滿又蹲下身子,他拍了拍拓跋令的肩膀,語氣中是令人厭惡的溫柔。
“彆怕,父汗在這裡。告訴父汗,你是怎麼逃出來的?那個孟煜城呢?”
拓跋令抽抽搭搭地哭著,“我不知道……我就記得好多人在打架,然後有個他把我拉出來了……”
“哦?”拓跋滿眯起眼睛,孟煜城能有那麼好心?
“他帶你去哪裡了?”
“我不知道……”拓跋令哭得更大聲了,“我好害怕,我以為我要死了……”
拓跋滿看著兒子哭得撕心裂肺的樣子,眼神閃了閃。
他已經冇有那麼多耐心再去向一個哭哭啼啼的孩童問話,原本柔和的那張臉頓時拉了下來。
拓跋滿站起身,有些焦急的在殿內來回踱步。
“孟煜城……”他喃喃自語,“你到底躲在哪裡?”
此時,在王庭的另一處角落,巴特帶著孟煜城和孟安年沿著高牆陰影迂迴前進。
這裡的守衛確實比正門少了許多,偶爾有巡邏隊經過,但也隻是匆匆看一眼就走了。
巴特在一處牆根下停住,那裡雜草叢生,看起來與彆處無異。
“禁地正門守衛森嚴,唯有這後牆藥園,因巫醫不喜人打擾,守衛稍鬆,”他壓低聲音說。
孟煜城點頭,他正要上前檢視,忽然感覺衣角被拉了拉。
他低頭看到女兒正抽著小鼻子,小臉皺成一團。
“爹爹,這裡有很濃的藥味……”孟安年用氣聲說:“酸的、苦的混在一起……還有一點甜腥氣。”
孟煜城與巴特對視一眼,巴特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孩子的鼻子,真靈。”
這藥味如此濃重,說明藥園裡的東西絕不簡單。
“走,”他抱起年年,跟著巴特翻過圍牆。
牆內是一片藥田,月光下,各種奇形怪狀的植物在混著沙礫的風中搖曳。
有的葉子形狀詭異,有的莖乾上長滿了倒刺,還有的花朵顏色是出奇的鮮豔。
孟安年捂著鼻子,小聲說:“爹爹,這些好像都是毒藥……”
聞言,孟煜城心裡一沉。
看來這禁地,比他想象的還要危險。
“年年,一定要跟緊爹爹,什麼都不要亂碰,知道嗎?”
孟安年的小手被爹爹緊緊握著,她能感受到爹爹掌心因用力而傳來的微顫。
她重重的點了點頭,並且學著爹爹的樣子放輕呼吸,小腳踩在鬆軟的泥土上,不發出一點聲音。
翻過圍牆,一股更加複雜濃烈的藥味混著某種腐爛發酵的味道撲麵而來,簡直令人作嘔。
“嘔——”巴特壓下喉嚨中翻湧的胃酸。
孟安年立刻皺緊了小鼻子,下意識地往爹爹身後縮了縮,小聲囁嚅道:“爹爹,味道好難聞……鼻子還癢癢的。”
巴特平複好心情後,那雙渾濁的老眼在夜色中銳利如鷹。
他打了個手勢,聲音壓得極低。
“跟緊我的腳印,這裡的泥地可能早就被汙染了。看見任何發亮、顏色鮮豔的玩意兒,絕對彆碰。”
他頓了頓,補充道:“那老傢夥,就喜歡弄這些邪門的東西。”
孟煜城目光掃過藥園,園中植物在月光下形態詭譎。
忽然,孟安年輕輕拉了他的衣角,指向一株矮草,上麵居然趴著一直顏色無比鮮豔的蜘蛛!
她害怕的仰起小臉,用氣聲說:“嗚嗚嗚,爹爹,這有一隻好大的蜘蛛,”她被嚇得渾身都僵硬了。
孟煜城心頭一緊,連忙出聲安慰:“彆怕!”他警惕地緩緩蹲下,從靴筒中抽出一柄薄如柳葉的小刀,趁著那蜘蛛不動的時候將蜘蛛給捅穿了,等刀刃拔出來的時候,上麵還沾染著蜘蛛淡綠色的組織液殘留。
“這種蜘蛛有毒。”巴特忽然壓低聲音,眼神死死盯著那株矮草周圍的土壤,繼續道:“這片地裡麵應該會有很多毒蟲。”
月光下,那些泥土的顏色比周圍深了一圈,還隱隱泛著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