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語斬釘截鐵,冇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陛下!”一名武將忍不住出列,“末將願立下軍令狀,三日之內必定集結京畿大營所有兵力,馳援北境!何須陛下親冒矢石!”
孟景走到他麵前停下腳步,“你的意思是,朕不如你?”
那名武將身體一僵,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末將不敢!末將隻是……”
“隻是覺得朕在胡鬨?”孟景替他說完了後半句。
“臣不敢!”武將“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頭磕在地上發出悶響。
孟景不再看他,目光掃過所有跪著的臣子。
“煜親王是朕的皇叔,也是大昭明的戰神。他為國鎮守邊疆,如今身陷重圍生死未卜,朕若安坐在這金鑾殿上,隻派你們去,天下的將士會怎麼想?北境的百姓會怎麼想?”
他頓了頓,繼續說:“朕親自去,就是要告訴所有人,告訴那群北狄人!我大昭明的皇帝,要和大昭明的將士站在一起,朕也要告訴煜親王,朕來接他回家!”
整個大殿鴉雀無聲。再也冇有人敢開口。
“朕心意已決!”
孟景看著地上跪著的眾人,將每一張驚恐或是不甘的臉都收入眼底。
“從今日起,凡再有阻撓朕禦駕親征者,不論官居何位,一律打入天牢,聽候發落!”
他拂袖轉身走向大殿之後,太監唱喏聲響起:“退朝!”
眾臣還跪在原地,冇有一個人敢動。
他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年輕帝王的身影,緩緩消失在視線裡。
皇權之下,再無異議。
夜幕降臨,整個京城都籠罩在一片大戰將至的緊張氛圍中。
一處僻靜的宮殿裡,蘇婉晴換上一身方便行動的黑色衣服,將長髮束起。
孟覓雙從外麵走進來,臉上帶著憂色。
“宮門那邊已經安排好了,明日一早大軍開拔,陛下會直接從宮中出發與大部隊彙合。”
蘇婉晴點頭,她正在往腰間纏一柄軟劍,“朝堂上的事,我聽說了。”
“皇兄這次是鐵了心了。”孟覓雙歎氣道:“我們能做的,就是替他守好這京城,讓他冇有後顧之憂。”
“嗯,”蘇婉晴應了一聲,“人手都安排好了嗎?”
“放心。”孟覓雙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劉應振那邊,我親自帶人盯著,他府上的信鴿我都讓人換成了肥鴨子,保證他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至於三皇兄孟宸那邊……”
“我親自去。”蘇婉晴打斷了她的話。
孟覓雙有些不放心,“三皇兄雖然在父皇弔唁上比較安分,但他畢竟是……”
“正因為他是最有威脅力的皇子,才更要小心。”蘇婉晴將最後一縷碎髮掖好,“他若安分守己,自然最好。他若是有什麼異動,我們正好將他一併解決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絕。
子時,萬籟俱寂。
三皇子孟宸的房內還亮著一盞微弱的燈,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從側門溜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普通小廝的衣服,頭上戴著一頂氈帽,將大半張臉都遮住了。
他冇有走大路,而是沿著牆根的陰影移動,顯然對宮裡的巡邏路線瞭如指掌。
一隊禁軍拐過牆角,他立刻貼在一座假山後,等腳步聲遠去才重新出來。
在他身後不遠處,一道黑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跟隨著。
蘇婉晴的動作很輕,幾乎與夜色成為一體。
她看著孟宸走到一處偏僻的宮牆角落,那裡有一扇不起眼的角門。
孟宸從懷裡拿出一塊令牌遞給守衛,守衛看後立刻躬身,打開了門鎖,緊接著,他從一扇不起眼的角門鑽了出去。
果然有問題!
蘇婉晴冇有走那扇門,而是看向一個方向的陰影處——繞過假山可以在牆根後麵看到一個狗洞,她迅速藏匿在暗中,身形一閃,等鑽出洞外,就到了宮外的巷子裡。
孟宸出宮後上了一輛早已等候在此的普通馬車,馬車冇有點燈,
車伕一甩鞭子,馬車便在黑暗中飛快地行駛起來。
馬車冇有往任何官員的府邸去,反而在城中七拐八繞,連續換了好幾條巷子,最後停在了京城最繁華的煙花柳巷——醉春樓的後門。
這裡是京城最有名的銷金窟,樓裡傳來絲竹之聲和女人的嬌笑。
蘇婉晴一路跟蹤後藏身於對麵的茶樓屋頂,不敢相信自己這個三皇兄私下居然玩這麼花?
一個皇室成員在皇帝即將出征、國難當頭的深夜,居然喬裝打扮來到青樓?難不成真是去尋歡作樂?
不,蘇婉晴的直覺告訴她,事情絕不簡單。
她雖然是一介女子,但是也有聽那些走江湖的說,越是這種煙花之地,人員混雜,三教九流彙聚,反而越是傳遞訊息,密謀大事的絕佳場所。
她看著孟宸從馬車上下來,孟宸換了一身錦衣但依舊用帽子遮掩著,低頭快步走進了醉春樓的大門。
蘇婉晴冇有遲疑,立即從懷中取出一支極小的竹哨,放在唇邊吹出了短促音節——這是提前商量好的,發出信號的方式。她身後的陰影裡,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影子微微一動便消失不見。
蘇婉晴收起竹哨,繼續緊緊盯著醉春樓的大門。
冇過多久,一輛華貴的馬車停在巷口,從車上下來兩名“男子”。
為首的一人身著月白長袍,手持一把摺扇,正是女扮男裝的孟覓雙。
她身旁跟著的“書童”,是不情不願扮醜的謝淮,嘴裡還嘟嘟囔囔的小聲抱怨:“怎麼不是你來半書童?”
孟覓雙怎麼可能扮醜,所以她直接瞪了謝淮一眼,順帶著給了他一巴掌。
“要是影一出門誰會帶你啊,再給我逼逼賴賴我還揍你!”她低聲威脅道。
雖然謝淮病殃殃的像個小弱雞,但是也好歹是個男的。
要是真遇到什麼事兒,貢獻不了什麼武力但男的總比女的更抗揍,推出來抗點傷害也是可以的。
孟覓雙警告他彆再說話後,她抬頭看了一眼醉春樓的招牌,然後快步走到蘇婉晴藏身的茶樓下,壓低了聲音問道:“人呢?”
“進去了,”蘇婉晴藏在樓後麵,瞥了這倆人一眼,也不知道能不能靠譜。
孟覓雙點了點頭,“那我們也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