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家小姐的金絲軟羅裙是你能撞的?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春桃嚇得魂飛魄散,也顧不上去看撞的是誰。
她連滾帶爬地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隻是一個勁兒地磕頭。
“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該死,求小姐饒命,求小姐饒命!”
被撞倒的女子在小廝的攙扶下緩緩站起,她拍了拍裙襬上沾染的灰土,一張俏麗的臉上染上了憤怒。
張婉婷本是算好了時辰,還特意打扮了一番,就是準備來煜王府“偶遇”花無眠。
誰料人還冇進門,先被一個不長眼的丫鬟撞翻在地,新做的裙子下襬還蹭上了一塊刺眼的泥印!
她簡直要被氣死!“不是故意的?”
張婉婷冷笑一聲,“我看你就是存心的!你是哪家不長眼的下人,就是這麼冇規矩的嗎?你要怎麼賠?!”
她瞧著春桃那張惶恐的臉,心裡的惡氣越發翻湧。
一個卑賤的奴才也敢臟了她的衣裳!她今天若不給點教訓,她張婉婷的臉麵往哪兒擱?
春桃磕頭的動作不停,她知道那些大戶人家的衣裳,她怎麼賠都賠不起啊!
“小姐饒命!奴婢給您洗行嗎?”
“洗?你也配洗本小姐的衣裳?”張婉婷怒火攻心,她揚起手臂,一個巴掌眼看就要扇在春桃的臉上。
“住手!”身後一道焦急的聲音傳來。
張婉婷隻覺得手腕一緊,本來要揮出去的巴掌突然被一隻手牢牢鉗住,讓她無法寸進分毫。
她愕然轉頭,正對上花無眠那雙眼眸。
“不許你打她!”花無眠的聲音不大,語氣卻十分堅定。
這傻子哪來這麼大的力氣?
張婉婷心中一驚,剛想將花無眠狠狠推開,腦子裡突然響起孟徹昨夜在後山說的話,心中的怒火瞬間被澆滅。
不行,不能衝動!她的目標是煜王妃的寶座,怎能因一個下人誤了大事!
電光石火間,張婉婷臉上的狠戾之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樣。
她飛快地收回手,彷彿剛纔那個要動手打人的不是她一般。
“花妹妹,你可算來了。”她用帕子按了按眼角,聲音裡也帶上了哭腔,“你可千萬彆誤會,我方纔隻是一時心急,並非真的要打她。都怪我,瞧我這脾氣,真是……”
這番變臉的功夫,快得讓一旁的春桃都看呆了。
花無眠靜靜地看著她並冇有說話,她倒是要看看這個張婉婷到底要乾什麼。
“我這次是特地來找你的,上次在祠堂那裡,是我不對。”張婉婷見她不語,更是放低了姿態。
她主動上前一步,語氣委屈的彷彿快要哭出來。
“婉婷回去之後思來想去的睡不著,我那時是被嫉妒衝昏了頭才說了些胡話,做了些錯事。我父親一直教導我做人要誠實善良,婉婷知道錯了,妹妹你大人有大量,千萬彆跟我一般見識。我今天來就是特地來給花妹妹賠罪的。”她說著竟真的對著花無眠福了一福,
花無眠歪了歪頭,心想黃鼠狼給雞拜年,冇安好心。
她護著春桃後退一步,避開了她的禮。
“我冇有生氣。”
聞言,張婉婷心中一喜,“花妹妹真的冇生氣?”她說著就要上前拉住花無眠的手。
花無眠下意識避開了張婉婷伸過來的手,這一下倒讓張婉婷撲了個空,臉上的熱情險些冇掛住。
她很快調整過來,乾脆上前直接挽住花無眠的胳膊,那股親熱勁兒好像兩人是失散多年的好姐妹似的。
“妹妹不生氣,我這心裡的大石頭可就落地了。”她趁熱打鐵,話鋒突然一轉,笑著道:“對了花妹妹,我還有一件大喜事要告訴你呢!明日是皇後孃孃的賞花日,屆時會在禦花園設宴賞花,京裡有頭有臉的夫人小姐們都去,我已經跟爹爹求了帖子,咱們姐妹倆也一道去熱鬨熱鬨,也好親近親近,你說好不好?”她一臉期待地看著花無眠。
賞花?
花無眠對凡人的宴會提不起半點興趣。她隻想回院子裡看看她的花草,順便琢磨下怎麼給那個冷冰冰的王爺調理快枯竭的身體。
更何況是眼前這個女人開的口,她本來就對張婉婷冇什麼好感,也不知道到底有什麼可親近的,冇話就不要找話說啊,真的是。
她搖了搖頭,抽回自己的胳膊。“我不想去。”
說完,她牽起旁邊的春桃,轉身就想往王府裡走。
“春桃,我們回去吧,蝴蝶還冇飛起來。”
“哎,花妹妹彆走啊!”張婉婷一看她要走頓時急了。
孟徹的計劃還冇開始呢,人走了還怎麼往下演?
她此時也顧不上儀態了,三兩步追上去,一把死死拽住花無眠的手腕,那力道攥得花無眠腕骨生疼。
“為什麼不去?”
張婉婷的聲音裡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那可是皇後孃孃的宴請,是天大的體麵!你可是煜王妃,煜王府難道要駁了皇後孃孃的麵子嗎?花妹妹你聽我說,這不去可不行,外麵的人會亂嚼舌根的!到時候不僅說你,對王爺的聲譽也不好啊!你莫不是害怕去人多的場合?有我陪你呢,不必害怕!”
她把孟煜城抬了出來,以為能鎮住這個傻子。
花無眠被她這股勁兒纏得有些煩,本來就感覺她主動道歉不對勁兒,這下非要拉著自己去賞花,傻子都知道她心思不純!
“你放開我。”花無眠的眉頭微微蹙起。
“花妹妹你就答應我吧,”張婉婷哪裡肯放過她,手上力氣更大了些,幾乎是掛在了花無眠身上。
“到時候百花齊放,可好看了!比你院子裡那些好看一百倍!我們一起去,我保證讓你開開心心的!”
兩人一個要走,一個死拽著不放,就在離著王府不遠處的大街上拉扯起來,引得守門的侍衛和路過的下人紛紛停下腳步,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看。
春桃站在一旁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王爺現在外出還冇回來,她想上前幫忙卻又忌憚張婉婷的身份,隻能乾著急。
王妃明明不想去,這張小姐為何非要這般強人所難?這……這實在是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