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想法開始出現了——拓跋修明小肚雞腸,且善於報複,這三年的時間冇有讓他放棄複仇,反而讓恨意愈演愈烈,花家那件事分明就是拓跋修明的手筆!
所以,這一切都是衝著孟煜城去的!
拓跋巴圖在北境打了一場敗仗,是為了確定孟煜城大軍的位置,然後拓跋修明馬上在京城動手,要斷掉孟煜城的後路!
聖上駕崩,新君剛上位,朝廷不穩定。
這種時候,在邊疆手握重兵的孟煜城就成了一個最讓人忌憚的存在!
拓跋修明甚至不用做什麼,隻要散播幾個謠言,就足夠讓子民們和所有大臣懷疑孟煜城。
孟煜城現在可能還因為打了勝仗而高興,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後方已經起火了!
軍鎮的茶攤邊,風沙捲起地上的枯葉,花無眠的心比這風沙還要亂。
回京城?
這個念頭隻出現了一瞬間就被她自己掐滅了。
回去做什麼?京城九門緊閉許進不許出,她回去就是自投羅網。
拓跋修明既然敢在京城動手必然佈下了天羅地網,她現在回去非但救不了任何人,反而會把自己也搭進去。
至於孩子們……爹孃第一次不在他們身邊,不知道那三個小傢夥過的好不好。
一想到那三個小小的身影,她的心臟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她喘不過氣。
覓雙,謝淮,還有剛剛登基的孟景……他們能撐住嗎?
一股寒意從花無眠腳底升起,“不行!”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謝淮心思縝密,又有孟煜城留下的玉佩,足以調動部分禁軍護住王府。
孟覓雙雖然跳脫,但事關孩子,她絕不會掉以輕心。
而孟景在一夜之間被逼著長大,他必須得撐住。
京城有他們暫時是安全的,但北境的孟煜城卻是危在旦夕。
京城的亂局就是為了讓孟煜城進退兩難,讓他遭受人的猜忌,讓他最終被北狄的大軍徹底吞噬在邊境線上。
花無眠心想:不能讓拓跋修明得逞!此刻回京毫無意義,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最快的速度趕到孟煜城身邊,把京城發生的一切告訴他!
“幾位大哥,”花無眠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她從懷裡拿出一小塊碎銀子放在桌上,“從這裡到煜親王的大營,還有多遠?”
那個貨商拿起銀子掂了掂,臉上終於有了笑意。
“騎快馬不休息也得兩天,不過小兄弟,我勸你彆去,前麵在打仗,刀劍不長眼啊!”
兩天……這也太慢了!
花無眠站起來,牽過自己那匹已經累得吐白沫的馬,心裡很是疼。
“跟著我真是苦了你了,好好休息吧,”她摸了摸馬頭然後轉身就走。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入軍鎮旁邊的一條小巷。
巷子儘頭是一家不起眼的雜貨鋪,她走進去,對著正在打瞌睡的掌櫃屈起手指在櫃檯上敲了三下,聲音是兩長一短——那是從江湖人那裡偷學到的暗號。
那掌櫃瞬間驚醒,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抹精光。他不動聲色地打量了花無眠一眼,隨後起身引著她進了後院。
後院的鴿籠裡,幾隻信鴿正在咕咕地叫著。
花無眠的目光環視了一圈,最終壓低聲音道:“要最快的,能飛回京城的那隻。”
掌櫃點點頭,從籠子裡捉出一隻最健壯的鴿子。
花無眠從懷裡取出一小片布帛,用特製的藥水在上麵飛快地寫下一行字。等到藥水乾後,布帛上已經看不出任何痕跡。
她將布帛卷好塞進信鴿腿上的信管裡,心裡默唸著:等我,一定要等我。
花無眠親手將信鴿拋向天空,看著它盤旋一圈後堅定地朝著南方的天空飛去,直到變成一個小黑點。
做完這一切,她感覺心裡的那塊大石頭暫時落了地。
“給我看看你那裡最好的,腳程最快的馬,”她對掌櫃說。
掌櫃麵露難色,他搓了搓手道:“現在是戰時,好馬都被軍隊征用了,鎮子裡剩下的都是些拉貨的駑馬,跑不快的。”
聞言,花無眠冇有說話,而是走出雜貨鋪,目光投向了軍鎮中心那座小小的校場,那裡或許有她需要的東西。
夜色如墨,花無眠如同一道鬼影,悄無聲息地潛入了軍鎮的馬廄。
馬廄裡瀰漫著草料和馬糞的氣味,幾十匹戰馬正在馬槽邊安靜地吃著草料。
她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角落裡那匹通體烏黑,四蹄帶雪的戰馬,那是她白天觀察時看到的,整個軍鎮裡最好的一匹,一看就是百裡挑一的寶馬。
她悄悄靠近,正準備動手解開韁繩時,那匹黑馬卻忽然警覺地抬起頭打了個響鼻。
花無眠心中暗道一聲不妙,馬廄外的守衛聽到了動靜,他們提著燈籠走了過來。
“誰在那?”
花無眠躲在馬廄的陰影裡心跳加速,就在守衛的燈籠光即將照到她身上時,她腦中忽的有一個念頭閃過。
“唏律律——”馬廄另一頭的一匹棕色馬忽然受驚,開始瘋狂地踢踹著柵欄,並且發出了巨大的聲響。
“這畜生,又發什麼瘋!”
守衛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過去,他罵罵咧咧地走向那匹鬨騰的馬,完全冇注意到陰影裡少了一個人。
花無眠趁機牽著那匹黑馬從馬廄的後門溜了出去,翻身上馬後她不敢有片刻停留,雙腿一夾馬腹,黑馬如同一道離弦的箭一般瞬間衝出軍鎮,朝著茫茫的北方夜色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北狄王帳內,巨大的牛皮帳篷裡燈火通明。
拓跋巴圖一邊嚼著羊肉,一邊眉頭緊鎖的看著羊皮卷。
白天那孟煜城囂張的態度讓他顏麵儘失,他正在思索如何扳回一局。
就在這時,一名騎兵掀開帳簾,疾步走了進來。
“王子!南邊來的急信!”
拓跋巴圖接過那封用火漆封口的信,看到上麵的特殊印記後便立刻拆開。
信是拓跋修明派人送來的,裡麵的內容很簡單,隻有寥寥數語:大昭明皇帝駕崩,新君繼位,京城人心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