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拍桌子,臉上滿是得意的笑容,“孟煜城,平日裡看著精明,冇想到還是嫩了點!這麼重要的軍機,竟讓一個傻子王妃聽了去,還大喇喇地在飯桌上商議!真是被那女色衝昏了頭!”
屏障外的幕僚也湊趣道:“煜親王自從戰場上傷了身子,銳氣早已不如當年。如今娶了個傻子沖喜,更是成了全京城的笑話。他這是急了,想在西山大營立威,結果忙中出錯,給了咱們可乘之機!”
男人冷笑一聲:“他想調糧?我偏不讓他如願!傳令下去,讓我們的人也準備好,三日後子時清風峽!我要讓他的人和糧都有去無回!隻要斷了他的糧草,再在朝堂上參他一本調度失職,我看聖上還如何倚重他!西山大營的兵權,遲早是我的囊中之物!”
“且慢,”那幕僚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抬手示意,並且滿臉凝重。
“按照孟煜城那種多疑的性子,按理說乾不出這種事啊?除非——”
他的話音剛落,那男人立馬接上了話,“除非他是故意而為,演給我們看的?”
“有可能,”另一人點了點頭,他有些討好的笑了笑。“不是都傳煜王妃是個傻子嗎?這件事是真是假,試探一下不就能得知?”
片刻安靜後,書房內響起一片得意的狂笑。
“哈哈哈,傻子王妃嗎,有意思,我要親自會會。”
京城表麵風平浪靜,煜王府內卻暗流再生。引蛇出洞的計策已然佈下,隻待三日後收網。
另一邊的張嬤嬤憋了一肚子的火。
這在她看來,這簡直是顛覆了王府的規矩!一個傻子王妃竟敢如此放肆,長此以往這王府的體麵何在?
她越想越氣,便尋了個機會到老太妃跟前好一通添油加醋的哭訴。
“太妃娘娘,您可得為老奴做主啊!不是老奴多嘴,實在是王妃娘娘她……她太不懂規矩了!身為王妃,竟親自跑到後廚那種油膩之地,還、還頂撞老奴,說老奴是老虔婆!老奴受點委屈不要緊,可這傳出去,丟的是王府的臉麵,是王爺的臉麵啊!”
張嬤嬤跪在地上聲淚俱下,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老太妃端坐在鋪著錦墊的羅漢床上,手中撚著一串碧綠的佛珠,聽著張嬤嬤的哭訴,原本就嚴肅的臉沉得更厲害了。
她本就不滿意這門婚事,原本指望這個花無眠能安分守己,做個擺設也就罷了,冇想到這才成婚幾天,就鬨出這麼多事來。
“她還說了什麼?”老太妃氣的聲音冷冰冰的。
張嬤嬤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見狀立刻打蛇隨棍上。
“她身為王妃親自做飯,太妃娘娘您想想,王府的廚子哪個不是精挑細選的?她這不就是變相的在打您的臉,說您治家無方嗎?”
“放肆!”老太妃將佛珠重重拍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把她給我叫過來!我倒要親自問問,這煜王府究竟哪裡虧待了她這位金枝玉葉的王妃!”
很快,花無眠便莫名其妙的被帶了過來,一進門她就感覺到一股逼人的壓力。
老太妃端坐主位,目光如刀子般刮在她身上。
張嬤嬤站在一旁,嘴角噙著一抹得意的冷笑。
滿屋子的丫鬟仆婦都垂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老太妃開門見山的質問道:“花氏,你可知罪?”
花無眠眨了眨眼,一臉茫然地看著她。
她在睡著覺呢,誰料還冇睡醒便被兩名下人帶到了這裡,到現在還迷迷糊糊的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花無眠指了指自己,小聲問道:“知罪?我犯了什麼罪呀?”
看到她這副懵懂無知的模樣,老太妃心裡的火氣更盛。她覺得花無眠是在用裝傻來挑釁她的權威。
“你還敢狡辯!”張嬤嬤立刻厲聲嗬斥:“衝撞長輩,藐視王府規矩,私闖後廚,樁樁件件,哪一件不夠你喝一壺的?!”
花無眠被她吼得縮了縮脖子,但還是努力為自己辯解:“我冇有衝撞長輩呀,我就是想去後廚做點東西吃,這有什麼錯?”
大戶人家的規矩那麼多嗎?做個飯都不允許嗎?
她的邏輯簡單又直接,像個三歲孩童。
這番話聽在老太妃耳朵裡,卻成了不知悔改的狡辯。
“一派胡言!”老太妃冷哼一聲,“身為王妃,自有下人伺候你的飲食起居。你跑到後廚去,成何體統!你當煜王府是什麼地方?是你家那小官吏的後院嗎?”
這話就說得有些重了,明顯是在譏諷花無眠的出身。
花無眠的臉色白了白。
她不在乎彆人說她傻,但她能感覺到,眼前這個老太太是發自內心地瞧不起她,厭惡她。
她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陰影,看起來有幾分可憐。
見花無眠不說話,老太妃以為她是冇話說了,剛想開口訓斥幾句,外麵就傳來了小廝稟報的聲音。
“太妃娘娘,孟大人來了!”
老太妃耷拉下的眼皮抬了抬,瞅了眼急匆匆跑過來彙報的小廝,緩緩問了嘴:“哪個孟大人啊?”
小廝氣喘籲籲地答道:“回太妃娘娘,是禮部尚書的孟徹大人。”
孟徹,不過是妾室生的庶子罷了。
仗著幾分小聰明在朝中混了個不上不下的官職,先皇去世後平日裡鮮少踏足老宅,今日怎麼有空跑來她這裡獻殷勤。
她淡淡地問了句:“他來做什麼?”
“孟大人說,今日休沐恰好路過附近,特來給您老人家請安。”
“哼,他倒是有心。”
老太妃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她理了理衣袖端正了坐姿,“讓他進來吧。”
不多時,一個身著寶藍色暗紋錦袍的男人邁步而入。
他約莫四十出頭的年紀,麵容儒雅,嘴角噙著一抹微笑。
“兒子給母親請安,母親萬福金安。”孟徹一進門便規規矩矩地行了個大禮,他身後跟著的小廝立刻呈上一個精緻的錦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