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晴不是不心動,隻是她比誰都清楚,橫亙在他們之間的不隻是一份心意那麼簡單。
孟景是身份尊貴的當朝太子,而她什麼都冇有。
“配得上!”孟景脫口而出,他往前走了一步,急切地解釋道:“我心悅於你,與你的家世無關!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是你的才情,你的善良,是你站在畫架前專注的樣子,是你為小貓撐傘的溫柔,這些比任何家世門第都珍貴!”
他看著蘇婉晴,一字一句,鄭重無比的道:“我的身份確實會帶來一些麻煩,我父……我的長輩或許會有顧慮。但這些,都由我來解決。我今日將心意說與你聽,並非要你立刻給我答覆,更不是要你為我承擔什麼。我隻是想讓你知道,有這麼一個人心悅於你,並願意為你掃平前路所有的障礙。”“你隻需……給我一點時間,也給你自己一點時間。可以嗎?”
孟景的話坦誠又真摯,而且冇有半分強迫,隻是為了等待一個答案。
蘇婉晴抬起頭,她看著眼前這個緊張到手心出汗,但依然努力挺直脊背為自己許下承諾的男子,心中最後那點不安的感覺被徹底撫平。
她緩緩的,鄭重的再次點了點頭,這一次她臉上終於洋溢著笑容。
孟景終於解開了長久以來的心結,整個人都變得開朗起來。
他不再是那個獨自在窗前歎氣的憂鬱太子,就連眉眼間多了許多鮮活的生氣。
就在王府的後花園裡洋溢著甜蜜氣息的時候,前院書房的氣氛已凝重如鐵。
花無眠正站在輿圖前,手指點在京城外一處名為“西風渡”的渡口上。
“這裡是孫掌櫃最有可能選擇的出貨地點。”
孟煜城站在她身側看著地圖,“西風渡魚龍混雜,來往商船極多,確實是最好的掩護。”
影一單膝跪在地上,呈上一份最新的密報。
“娘娘料事如神,我們的人回報,孫掌櫃手下的幾大管事已經全部秘密集結,並且在西風渡附近租下了好幾個臨水的貨倉。同時有大批人手正從四麵八方朝西風渡靠近,看樣子是準備進行一次規模空前的物資轉運。”
花無眠接過密報快速掃過,“時間呢?”
“三日後的子時,”影一繼續回答:“我們安插在他們內部的人傳出訊息,北狄的接頭人也會在那個時候乘船抵達西風渡與孫掌櫃當麵交接。”
“好,”花無眠將密報拍在桌上,“就在此時,一定要做到悄無聲息,萬無一失。”
孟煜城看向影一,十分嚴肅的下達命令:“傳令下去調集所有在京影衛連同皇家護衛隊,三日後子時之前,必須將西風渡給我圍住!水路陸路不要給我放過任何鬼鬼祟祟之人。”
“是!”
“另外,飛書傳信給鎮西大將軍,讓他調動北境邊軍在西風渡外圍五十裡處設下第二道防線。孫掌櫃這條魚要抓,北狄來的那些雜碎也一個都不能放跑!我倒要看看拓跋修明能不能沉得住氣!”
“屬下明白!”影一領命,身影瞬間消失在書房內。
影一走後,書房裡隻剩下花無眠和孟煜城二人。
孟煜城走到花無眠身後伸手環住她的腰,將下巴輕輕擱在她的肩上。
“夫人,這次多虧了你。”
若不是她心思縝密,從花家那幾個蠢貨身上抽絲剝繭揪出了孫掌櫃這條線,恐怕現在他們還被矇在鼓裏,任由北狄的糧草源源不斷地運往北境。
花無眠靠在他懷裡,原本緊繃的身體逐漸放鬆下來。
“我們是夫妻,說這些做什麼。”
她轉過身伸手撫平孟煜城眉宇間的褶皺,“拓跋修明詭計多端,他佈下這麼大的局但是三年來從未現身,他真的會把最重要的交接地點這麼輕易地暴露出來嗎?”
孟煜城握住她的手,“不管他有什麼陰謀詭計,在絕對的實力麵前都不過是徒勞,我已經佈下天羅地網,他隻要敢來就彆想走。”
他的話裡帶著曾經身為大將軍的絕對自信,花無眠點點頭,也許是她多慮了。
令二人冇想到的是,就在抓捕行動的前一天夜裡,又一封八百裡加急的密信送到了煜王府。
這封密信送進來的時候信封上還帶著血,影一的臉色前所未有的難看。
“王爺,王妃娘娘,我們安插在孫掌櫃身邊的探子……暴露了。”
孟煜城一把奪過信件,信紙被血浸透,上麵隻有幾個歪歪扭扭的字:計劃有變,西風渡是陷阱,速撤!
字跡戛然而止,最後一筆拖出長長的血痕,很顯然寫這封信的人已經遇害了。
書房裡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花無眠的身體僵住了。
孫掌櫃居然察覺到了?他不僅察覺到了,還用清除了內鬼,並且將計就計,在西風渡設下了一個反包圍的陷阱!
原本一場十拿九穩的甕中捉鱉,現在變成了一場充滿了未知變數的生死搏殺。
“他怎麼會發現的?”孟煜城將那張帶血的紙條捏得粉碎,周身殺氣翻湧。
花無眠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的大腦飛速運轉。
“我們的人手調動太過頻繁,規模也太大,禁軍、影衛、皇家護衛隊……孫掌櫃在京城經營多年,不可能冇有自己的情報網,他一定是察覺到了京城兵馬的異常調動,或許,拓跋修明一直在背後輔助他。”
“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花無眠猛地抬頭看向孟煜城,“我們的主力已經全部派往西風渡,如果那裡是陷阱,那孫掌櫃真正的運糧路線又在哪裡?”
二人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雙方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震驚——調虎離山!
拓跋修明竟然跟他們玩了同一招!
他用一個假的交易地點吸引了他們所有的兵力,而他自己則會趁著京城防衛最空虛的時候,從另一條他們意想不到的路線上完成真正的物資轉運!
三年,讓拓跋修明臥薪嚐膽,讓一個北狄人學會了中原的孫子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