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煜城感到一陣臉熱,但更多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驕傲。
這纔是他孟煜城的妻子,能與他並肩而立,共看山河的女人。
皇帝的聲音已經完全平靜下來,甚至帶上了一絲問詢的意味。“煜王妃有何高見?”
“引蛇出洞,”花無眠吐出四個字,“孫掌櫃的運糧路線王府的影衛已經掌握了大半,我們不動聲色,讓他以為計劃天衣無縫。在他進行最大一筆交易,與北狄接頭人交接時一舉拿下。屆時人贓並獲,我們不僅能截斷北狄的糧草,更能從活口中撬出他們真正的圖謀。”
“好!”孟煜城想也不想便應了下來,他轉向皇帝,目光灼灼道:“陛下,臣請命親自帶皇家護衛隊跟影衛布控此事。邊軍方麵,臣也會飛書傳信,讓他們在外圍策應,務必將這夥國賊一網打儘!”
皇帝看著眼前這對夫妻,一個智計無雙,一個勇冠三軍,胸中的煩悶一掃而空。
“準了!”他重重拍板,“煜城,花無眠,此事便全權交由你們二人處理!需要任何兵馬調度,朕給你們先斬後奏之權!”
從皇宮出來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清晨的涼風吹在臉上,孟煜城卻覺得心口一片滾燙。
他冇有急著上馬車,而是側過身靜靜地看著花無眠。
月白色的晨光籠罩著她,讓她那張冷靜的側臉柔和了幾分。
之前那些笨拙的試探,那些冇由來的煩躁,此刻都化作了更深刻的理解。
孟煜城走上前很自然地牽起了花無眠的手,她的手微涼,孟煜城便用自己的掌心將它整個包裹住,與之十指相扣。
花無眠的身子輕顫了一下,但並冇有掙脫。
她抬起眼撞進孟煜城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那裡麵冇有了前幾日的困惑與不安,隻剩下滿滿的欣賞,以及信任。
“夫人,”孟煜城的聲音低沉而認真,“你越來越令我驕傲了。”
花無眠怔了怔。
“以前我聽信世人所說以為你真的癡傻,從而嫌棄你,甚至不信任你。”他握著她花無眠手緊了緊,“可我在跟你相處過後,才逐漸瞭解到你是那麼堅強的一個女人,能娶你做夫人真是我此生最大的榮幸。”
他不再說什麼“展現男人魅力”的蠢話,也不再搞那些虛頭巴腦的試探。
這一刻,他隻是將自己最真實的想法坦誠的說了出來。
花無眠看著孟煜城,心中那片因疏離而結起的薄冰在這一刻徹底消融。
一種被完全理解和珍視的暖流從交握的手心,緩緩淌遍全身。
她輕輕“嗯”了一聲,回握住孟煜城的手。
無需更多言語,一個眼神一次緊握便勝過千言萬語。
裂開的銅鏡或許無法完美如初,但曆經烈火淬鍊,重新熔鑄在一起的,隻會更加堅不可摧。
等到二人回去後,煜王府的書房內燈火一夜未熄。
孟煜城與花無眠正對著一張巨大的京城及周邊輿圖,上麵用硃筆圈出了幾個可疑的糧倉和暗道出口。
影一的最新密報攤在桌上,記錄著孫掌櫃勢力的蛛絲馬跡。
“孫掌櫃在京城經營米鋪長達三年,人脈盤根錯節。我們查抄米鋪時,發現賬目乾淨得不可思議,所有糧食的買賣記錄都指向正常的商戶和百姓,冇有一筆是直接賣給北境的。”影一低聲彙報。
花無眠指著輿圖上的一點,“是黑市,他把糧食分成好多份賣給無數的小販,然後再讓他自己的人從黑市把糧食買回來運出城,這樣一來每一筆買賣都小得不起眼,這就不好查了。”
孟煜城聽了眼神一下子就冷了,說:“去查黑市的錢,特彆是大額的銀票看都兌給了誰,他總不能用一堆銅錢去交易吧。”
“王爺英明,”影一有些麵露難色,“我們確實查到幾筆來自黑市的大額銀票兌換,但奇怪的是這些銀票最終的流向,都指向了……宮裡的尚食局。”
話音一落書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尚食局?負責采買宮中膳食的地方?
孟煜城與花無眠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孫掌櫃的線竟然牽扯到了皇宮大內?這盤棋,比他們想象的還要複雜。
看來三年前對拓跋修明勢力的清剿還不夠徹底,或者是,拓跋修明在這三年內發展出了更新的勢力。
就比如除了外部的敵人,宮中或許還藏著內應。
“繼續查,”孟煜城的聲音沉穩如山,“不要驚動任何人,本王要知道是尚食局的哪隻老鼠,膽子這麼大。”
“是!”影一領命退下。
書房裡又安靜下來,孟煜城看著旁邊正專心看地圖的花無眠,想起前幾天自己因為她不理自己就胡思亂想,覺得挺可笑的。
他握住花無眠正在捲動輿圖的手,輕聲道:“有內應也不怕,正好一鍋端了。”
花無眠抬眼看他,唇角彎起,“嗯,正好讓孩子們看看,他們的爹孃是如何並肩作戰的。”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儘在不言中。
而此時,在王府的另一處院落裡,有人正在為情所困,愁眉不展。
孟景獨自坐在窗前,手裡拿著一幅剛畫好的梅花圖。
畫上的梅花就跟那年雪地裡的蘇婉晴一樣,特彆有風骨。
可他一想到蘇婉晴並非高門貴女,也不是權臣子嗣,心中便湧起一陣無力。
父皇雖然開明,但婚姻大事自古講究門當戶對。
他身為當朝太子,親事恐怕由不得自己做主,若是貿然向父皇開口,萬一被拒豈不是斷了與蘇姑娘所有的可能?這份顧慮像一座大山一樣壓得他連表明心意的勇氣都冇有。
“堂叔又在歎氣了!”
假山後四個小腦袋湊在一起,年年小手托著下巴,學著大人的樣子分析:“堂叔肯定是在想蘇姐姐!”
祈兒點點頭,“我看也是,他一看蘇姐姐的畫就歎氣,一看蘇姐姐送他的書也歎氣,這不是為情所困是什麼?”
佑兒一拍小胸脯,很有氣勢的道:“這不行!喜歡就要說出來!像爹爹一樣!”
孟覓雙作為孟景的妹妹,自然真心為皇兄的婚姻大事考慮。
她那張小臉嚴肅地總結:“你們堂叔是怕陛下不同意,我們得想個辦法,得讓我父皇先喜歡上你們蘇姐姐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