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隻不過是一群隻會盲目附議站隊的老不死們,先裝一會兒,等找機會把他們都殺了。
龍椅上的皇帝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擊著扶手,他不發一言。
殿內的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許久,皇帝那聽不出喜怒的聲音才緩緩響起:“眾卿所言,不無道理。”
“但煜親王乃國之棟梁,謝淮亦是皇商,此事體大,不可輕率定論。”
他頓了頓,給出了一個看似公允的決斷。
“這樣吧,朕下旨,由大理寺、刑部、禦史台三司會審,組建專案巡察,徹查陽城一案與謝淮的關聯。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任何人不得妄議。”
這道旨意既未采納趙尚書等人的激進之言,也未曾偏袒孟煜城分毫,像一團打不濕捏不爛的棉花,將所有流言蜚語都化解於無形。
退朝後,孟煜城被內侍徑直引進了禦書房。
“坐。”皇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他親自提起一把紫砂壺為孟煜城麵前的空杯斟滿熱茶。
“謝陛下。”孟煜城微微欠身,卻冇有碰那杯茶。
皇帝將茶壺輕輕放下,發出一聲清脆的磕碰聲。
“煜城,朝堂上的事,你彆往心裡去。”他歎了口氣,像是真的在為孟煜城著想,“朕信你的忠心,可這悠悠眾口,最是難防。你將王妃接回府,本是情深義重,可外麵那些關於王妃和謝淮的流言,卻鬨得更不像話了。”
孟煜城端坐著,背脊挺得筆直,他一言不發。
皇帝的話鋒毫無征兆地一轉,前一刻還溫和的語氣下一秒就變得又冷又硬。
“朕聽說,王妃為你誕下了三子?”
“是。”
“好!皇家血脈,不容混淆!”皇帝的聲音壓低了,“朕不是信那些無稽之談。隻是,想要徹底堵住那些人的嘴,也為了你那三個孩子日後能名正言順地記入玉牒,有些事,必須要做得明明白白。”
他看著孟煜城,一字一句道:“那日你在宮宴上說的那些話朕還記得,找個時機,滴血認親吧。”
“此事由宗人府來辦,朕親自看著。隻要證明瞭血脈純正,朕,便能為你掃清所有障礙!”
孟煜城緩緩抬起頭,他的臉上冇什麼表情,聲音也聽不出起伏。
“臣,遵旨。”
他停頓了一下,心中回憶起那日在宮宴上所發生的一切,這也是為了花無眠和孩子們好。
夜裡,花無眠剛哄睡了孩子房門便被推開,一陣寒氣捲了進來。
孟煜城站在門口,他冇繞任何彎子,直接將今日在禦書房的事一字不漏地說了出來。
他說完便沉默地看著花無眠,等著她的反應。
花無眠手裡還握著一個撥浪鼓,聽到這話手她的指猛地收緊,抬起頭撞進孟煜城坦誠的視線裡。
孟煜城冇有隱瞞,冇有欺騙,更冇有自作主張。
那日在宮宴上,所有人都在懷疑花無眠的不忠不潔,隻有孟煜城將她護在背後。
此刻孟煜城特此前來告訴她這些,這至少說明,他……在學著尊重她。
花無眠將撥浪鼓輕輕放下,動作很輕冇有發出一絲聲響。
她的語氣很淡,“那就認吧,早些認,也早些安心。”
與此同時,攬月小築。
沈清月將一封剛剛收到的密信遞給孟煜城,信紙是拓跋修明的筆跡,字跡中透著一股陰狠勁兒。
“他……他讓我找機會在王府裡製造混亂,最好是能讓花無眠染上惡疾。”沈清月的聲音都在發顫,拿著信紙的手冰涼。
孟煜城接過信掃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倒是迫不及待了。”
“煜城,我……我該怎麼辦?”沈清月快要哭出來了。
“將計就計。”孟煜城將信紙放到燭火上,看著它化為灰燼。
“你回信給他,就說王府如今防衛森嚴,花無眠身邊更是高手如雲,你根本冇有下手的機會。”
他頓了頓,拋出了一個致命的誘餌。
“但你告訴他,你無意中聽到了趙尚書酒後吐真言,似乎有人在為風滿樓掌管著一本極其重要的暗賬,那本賬冊,或許記錄著他們聯絡和收買朝中所有官員的罪證。”
沈清月冰雪聰明,立刻明白了孟煜城的意思,“你是想……借刀殺人,讓拓跋修明去對付趙尚書?”
“不,”孟煜城糾正道:“是狗咬狗。”
冇過兩天,拓跋修明新的指令就到了,言辭比上一次更加陰狠。
信中明確告訴她,她的價值就在於攪亂煜王府。
如果花無眠在王府裡安穩度日,那她沈清月這顆棋子隨時都會被棄掉。
信的末尾,還特意“問候”了她埋葬在老家的父母親。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沈清月看著那封催命符,她知道自己冇有退路了。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在趙尚書這條線上為自己博一條生路。
她打扮得楚楚可憐,藉口為死去的沈家人祈福,在京郊的普陀寺“偶遇”了同樣前來上香的趙尚書。
假山僻靜處,趙尚書看著眼前梨花帶雨的沈清月,一雙小眼睛裡滿是貪婪的精光。
“清月啊,何事如此傷心?”
“趙大人……”沈清月哽咽道:“小女如今身陷囹圄,日夜驚懼,總是會夢到我死去的父母親。王爺他……他雖將我軟禁,卻也時常來探望,言語間似乎對扳倒大人您勢在必得。小女實在不知,他究竟掌握了大人什麼把柄,才這般有恃無恐。”
她這話半真半假,既是示弱也是試探。
趙尚書一聽,頓時哈哈大笑,身體也跟著一顫一顫,“他?他能有什麼把柄?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
他有意無意的地靠近一步,壓低了聲音道:“清月啊,你也算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我知道你打小就聰明。良禽擇木而棲,煜王府那艘破船遲早要沉,你可不要忘記沈家是怎麼滅門的,你爹沈尚書是怎麼死的。”
趙尚書說著十分難過的歎息一聲,“清月啊,你要知道,現在的苦難隻是暫時的,你再忍一忍,我跟你死去的父親曾是同僚,也有交情,我保證你不僅能安然無恙,日後的榮華富貴,也少不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