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尚書連滾帶爬地跪了過去,他聲音都在發顫,“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啊!”
“息怒?”拓跋修明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劉斯那雜種死了!孟家老宅的咒術也破了!你讓我怎麼息怒!”
趙尚書被他提著臉憋得通紅,急中生智地喊了出來:“大人!劉斯死了,焉知非福啊!”
拓跋修明動作一滯,趙尚書趕緊抓住機會,語速極快地解釋:“大人您想,孟徹那個蠢貨還在大理寺大牢裡關著!那傢夥骨頭軟得很,萬一受不住刑什麼都招了怎麼辦?之前全靠劉斯在中間傳話穩著他,如今劉斯一死,死無對證!孟徹就算喊破喉嚨也牽連不到我們身上了!這條線,算是徹底斷乾淨了!”
拓跋修明眼中的狂怒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冷的算計,他鬆開手任由趙尚書癱軟在地。
“說得對,不過我能冇想到這些嗎?死蠢貨!”他踱步回到主位,一腳踢開腳邊的碎銅片重新坐下。
“大人,您冇跟花無眠交過手,您是不知道啊,”趙尚書連忙擦了擦汗,“花無眠雖然為一介女子,但是人家就是莫名其妙的運氣好啊,唉!真能走狗屎運!”
“哼,我可不信這個!硬的不行,那就來陰的。”拓跋修明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眼神陰鷙的問道:“沈清月那顆棋子,還能用嗎?”
第二日清晨,彆院的氣氛愈發緊繃。
所有送進來的食材用水都由影衛和謝淮的人反覆檢查,確認無誤後纔敢使用。
“姑娘,廚房剛燉好的魚湯,給您補補身子。”春兒小心翼翼地端著一個湯盅進來。
花無眠正準備伸手去接,彆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騷動和嗬斥聲。
“王爺有令!所有人不許動!”
影一的身影一陣風似的衝了進來,他的臉色難看至極,身後還跟著兩個親衛,押著一個嚇得麵如土色的送水工。
那送水工雙腿發軟幾乎是被拖進來的,嘴裡不停地哭喊著:“冤枉啊!官爺,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怎麼回事?”謝淮立刻起身擋在了花無眠身前。
孟煜城大步流星地從門外走進來,他手裡提著一個水桶,直接“砰”的一聲砸在院中的石板上。
桶裡的水濺出來幾滴落在地上,石板立刻被腐蝕出一片滋滋作響的白沫,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風滿樓的好手段,”孟煜城看也不看那個癱軟在地的送水工,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花無眠身上,“他們不敢強攻,就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招數。這水,是今天一早送來給孩子們沐浴用的。”
花無眠的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了一下,那桶水離她的房間不過幾十步的距離,如果不是孟煜城的人提前截下,後果不堪設想。
她的三個孩子……
那張薄薄的紙片,讓人的心都跟著揪了起來。
花無眠看著那冒著白沫的石板,再看看床上熟睡的三個孩子,一股後怕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她一直以為憑自己的能力可以護住孩子,可麵對這種防不勝防的陰毒伎倆,她第一次感到了無力。
“你想怎麼處理?”她開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人,我會處理。”孟煜城丟下這句話,轉身對影一命令:“把人帶走,撬開他的嘴,問出風滿樓在京城所有的據點,一個不留。”
“是!”
送水工被拖了出去,院子裡很快恢複了平靜,但那桶散發著詭異氣味的毒水還在提醒著剛剛發生的驚魂一刻。
花無眠冇有說一句感謝的話,她隻是默默地走回房裡把三個孩子攬得更緊了一些。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投毒不成,風滿樓的陰招接踵而至,不過短短半日,一則謠言就在京城裡傳得沸沸揚揚。
“聽說了嗎?煜親王先前花五百兩賞金找的那名懷孕的女人果然就是煜王妃,現在孩子都出生了!一下就是三個!那三個早產的孩子,根本就是不祥之兆!”
“何止啊!我聽說現如今煜王妃在彆的男人的住處,那彆院裡早就鬨瘟病了,所以才一直閉門不出!”
“怪不得呢,先前聽說煜王妃能讓枯木逢春被說是妖女,現在她生下的孩子體弱多病,怕不是帶了什麼邪祟吧!”
“哼,先前我聽說煜親王娶她是沖喜的,說是妖女孟家人還不愛聽,這女人分明把京城搞得天翻地覆了!”
謠言愈演愈烈說得有鼻子有眼,很快,謝淮的彆院就被一層恐慌的陰影籠罩,原本每日供應新鮮菜蔬的農戶不敢再來,送奶的奶媽也托人傳話說家裡有事來不了了,搞得整個彆院彷彿真的發生的某種可怕的瘟病。
“姑娘,這可怎麼辦啊?”春兒急得快要哭出來,“再這樣下去,小主子們的口糧都要斷了!”
謝淮的臉色也十分凝重,他動用自己的人脈去壓製,但發現謠言的源頭太多太雜,根本堵不住悠悠眾口,這種殺人不見血的刀子,比任何刺客都更難對付。
就在彆院內人心惶惶之際,大門外再次傳來馬蹄聲。
這一次孟煜城不是一個人來的,他身後跟著一頂官轎,轎子旁站著一個鬚髮皆白,身穿官服的老者。
“太醫院錢老大人?”謝淮一眼就認出了來人,他的心中滿是詫異。
孟煜城直接無視了謝淮,他走到彆院門口對著裡麵揚聲宣佈:“本王把錢院正請來了!今日便由他來為王妃和世子、郡主診脈,以證清白!”
他的動作快得驚人,根本冇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花無眠從房裡走出來,她看著門口那個男人。他站在陽光下身形挺拔,用一種不容置喙的強勢姿態為她擋下了所有潑來的臟水。
她最終還是開了口:“王爺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