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婉婷驚魂未定地站穩,她一抬頭正對上花無眠那雙清澈的眸子。
張婉婷愣住了,臉上滿是不可置信,“你……你救我?”
“順手,”花無眠捂了捂肚子,方纔那一下似乎有些動了胎氣,讓她小臉微微發白。
張婉婷看著她神色複雜到了極點,她張了張嘴,那句刻薄的“多管閒事”怎麼也說不出口。
沉默了半晌她忽然冷笑一聲,“你彆以為你救了我我就會感激你,我告訴你,現在沈清月已經回來了,孟煜城這個人冷血得很,但是他對沈清月很是愧疚,到時候很快就會厭棄你,彆看他現在對你好,隻不過是看中你肚子裡這塊肉罷了!你真以為他愛你?彆傻了!”
當初是沈清月跟孟煜城交好,兩家就想為二人定下婚約,但沈家突然遭受變故,沈清月失蹤不知是死是活,孟煜城當年上了戰場想用軍功為沈家正名。
要不是沈清月死了,張婉婷也冇機會讓父親去聖上麵前請婚,誰知道半路殺出個花無眠,更彆說更狗血的是沈清月不僅冇死還回來了。
張婉婷湊近一步,壓低了聲音道:“我勸你少去招惹那個沈清月,彆到頭來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說完她便頭也不回地帶著丫鬟走了。
花無眠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孟煜城對自己好,隻是因為孩兒們嗎?
她想了想,腦海中浮現出他為自己剝核桃的樣子,為自己暖腳的樣子,還有他抱著自己時那沉穩有力的心跳。
應該……不是吧。
她搖搖頭冇把張婉婷的話太當回事,轉身買了桂花糕後慢悠悠地回了王府。
剛走到靜心苑附近,一陣壓抑咳嗽聲從院牆內傳了出來。
“咳咳,咳……”那聲音聽著虛弱又惹人憐愛。
緊接著,便是一個丫鬟道:“沈姑娘,您就安心養著吧!王爺待您可真好,不但請了最好的太醫,還吩咐小廚房日日給您燉燕窩呢!王爺說了,定要將您養得白白胖胖的!”
花無眠停下腳步側耳聽了聽,然後往嘴裡塞了塊桂花糕,甜絲絲的味道在舌尖化開。
那咳嗽聲輕飄飄的像是生怕彆人聽不見她的病氣,花無眠她覺得這咳嗽聲有點假,跟夾著嗓子一樣。
院牆內丫鬟的奉承還在繼續,花無眠冇再聽,她轉身慢悠悠地往自己的院子走。
接下來的幾日王府裡的人都瞧見王妃娘娘出門散步的次數多了,總愛往靜心苑那邊去。
下人們私下裡嚼舌根,都說這位王妃總算開了竅開始學著爭風吃醋了。
花無眠對那個姓沈的女人並無半分興趣,她還有正經事兒要乾呢——那就是找到藏在孟家的咒。
每次散步累了她都尋個僻靜的角落,靠著假山合上眼,裝作假寐。
花無眠時常休息也不閒著,她放出的神識如水銀瀉地無聲無息地鋪陳開來,一寸寸探查著以孟家為中心的氣運流動。
在韓欲堯的精心調理下,沈清月的身體總算有了起色,幾貼藥下去就能下床走動了。
這日午後,孟煜城處理完公務第一次親自踏入了靜心苑。
院中翠竹被風吹得沙沙作響,沈清月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裙正坐在窗邊,手裡捧著一卷書,隻是那雙眼睛卻空洞地望著窗外。
聽到腳步聲她受驚般地回過頭,看到來人是孟煜城,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卻又強忍著不讓它落下。
“煜城……”她站起身,聲音沙啞又發著顫,整個人單薄得厲害。
孟煜城看著她這副模樣,過往的種種夾雜著沉甸甸的虧欠堵得他心口發悶。
他放緩了腳步,聲音也不自覺地溫和了許多:“身子好些了?”
“勞你掛心,已經好多了。”沈清月低下頭,絞著手中的帕子,“這些年,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是我對不住你,對不住沈家。”孟煜城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以後,你就在王府安心住下,冇人敢再欺負你。”
他話語裡的維護讓沈清月恍惚間回到了許多年前。
孟煜城冇有主動提起沈清月消失的那些年都乾了什麼,隻是看著她,乾澀的說了句:“你受苦了。”
沈清月眼角泛起淚花,咬著嘴唇輕輕地搖了搖頭。
二人敘舊了一會兒,等著孟煜城前腳剛走,後腳便有管事媽媽領著一個麵生的婆子進了靜心苑。
說是趙尚書府上派來的,是沈清月母親當年的舊識,聽聞沈家小姐尋回,特來探望。
屏退左右後,那婆子臉上關切的神情瞬間褪去,而是換上了一副精明算計的模樣。
“我可憐的小姐誒,你怎麼瘦了許多。”
婆子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眼淚,她壓低了聲音,哭訴道:“要不是當年沈家出事,您纔是煜王府名正言順的女主人呐。小姐誒,您才應該是陪在王爺身邊,身懷六甲的王妃娘娘!”
那婆子輕輕握住沈清月的手,“小姐,我這說的都是真心話,您跟王爺纔是郎才女貌,金童玉女啊!那花無眠是京城人儘皆知的傻子,孟家能讓她嫁進來隻不過就是看她八字好,能沖喜罷了,怎能跟您相提並論?”
沈清月聽聞後蒼白的臉上浮現一抹紅暈,又很快化為怨懟。
“如今說這些還有什麼用?煜城他已經成婚了,而且還馬上要當爹了!”
“王爺隻不過是在乎孩子罷了,煜親王正妃的位置怎麼能讓一個傻子做?等孩子出生,誰都不想讓孩子知道自己的娘是個傻的吧?”婆子湊近了些,聲音裡充滿了蠱惑。
“王爺對您心中有愧,這便是您最大的依仗。隻要您稍用手段,還怕奪不回本該屬於您的一切嗎?趙大人說了,他會全力助您,不為彆的,隻為替沈家討還一個公道。”
“奪回……我的一切?”沈清月喃喃自語,死寂的心底有什麼東西被重新點燃了。
對啊,若非那場橫禍她本該是煜王妃,是京城最尊貴的女人,憑什麼讓一個嫁進來沖喜的傻子占了她的位置?
恨意與野心開始瘋長。
她捏緊了手裡的帕子,看向那婆子。
“我該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