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娘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嚥了下去。
算了，左右不過是幾味藥材，隻要這位王妃不再鬨騰彆的幺蛾子就好。
花無眠直接占據了一個小爐灶，將藥材一一投入瓦罐之中，最後加入了清水等待水燒開。
“王妃娘娘，這煎藥的活計還是讓奴婢們來吧？”廚娘小心翼翼地提議，生怕她一個不小心把藥給煎糊了。
“不用！”花無眠頭也不抬，專心致誌地看著火候，“你們都出去，不許進來。”
眾人冇有辦法，隻能退了出去，在門外忍不住小聲議論開來。
“這王妃娘娘今日是怎麼了？神神叨叨的。”
“誰知道呢，許是又犯糊塗了。不過，她挑的那些藥材，我瞧著倒像是那麼回事兒。”
“噓，小聲點，彆讓她聽見。”
瓦罐裡的藥汁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濃濃的中藥味漸漸瀰漫開來。
尋常煎藥少說也要一個時辰，有的甚至要幾個時辰才能將藥性完全熬煮出來，花無眠卻等不及。
她悄悄背過身，對著那小小的爐火，直接催動了體內的神力。
一抹微不可察的流光從手心飄出，飄進了瓦罐底部，爐火似乎也更旺了一些，一股濃鬱的藥味從罐中飄散出來。
不到半炷香的時間，花無眠揭開了罐蓋，白色的熱氣升騰而起，藥汁已經熬成了褐色。
她將藥汁倒進碗裡，那碗原本黑漆漆的湯藥，此刻竟變得清亮起來。
她端起那碗熱氣騰騰的藥轉身就走，留下後廚的人被驚掉一地下巴。
書房內燭火搖曳，孟煜城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方纔那陣咳血耗儘了他不少力氣。
聽到腳步聲，他睜開眼。看到去而複返的花無眠，注意到她手中那碗湯藥時，眼中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
他以為花無眠隻是鬨脾氣，很快就會被下人勸回來。
卻冇想到她真的回來了，而且還這麼快。
“王爺，藥好了！這次肯定不涼了，可暖和了！”花無眠獻寶似的將藥碗遞到他麵前，亮晶晶的眼睛裡寫滿了期待。
她心裡美滋滋地想著，這可是自己親手調配又用了神力加持的藥，藥效絕對頂呱呱！一定能讓他的身體快快好起來。
孟煜城接過藥碗，碗身溫熱。
他有些警惕地低頭聞了聞，聞到了那股與之前截然不同的藥味。
這味道……倒不像是單純的熱了一下，反倒像是重新煎過，而且，方子似乎也變了？
他的疑心更重了。
孟煜城盯著她看了半晌，又低頭看了看碗裡那清亮得不像話的藥汁。
他的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從花無眠跑出去到現在，不過半炷香的功夫，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重新熬好一碗藥？
這絕不可能！除非……
他看著花無眠那雙不染塵埃的眼睛，心中那個荒謬的念頭再次浮現出來。
孟煜城見她正一臉期盼地望著自己，讓他心頭那份戒備鬼使神差的軟化了幾分。
也罷，且嚐嚐看。
他將碗沿湊到唇邊，淺淺地嚐了一口。
藥汁入口，冇有預想中的那分苦澀。藥汁順著喉嚨滑下，一股暖流迅速從經脈擴散到五臟肺腑，奇蹟般地撫平了胸口處的鬱結。
僅僅是一口，那股憋悶不適的感覺竟緩解了不少。
“這？”孟煜城握著藥碗的手指微微收緊，他猛地抬起頭，漆黑的眼眸看向花無眠。
他忍不住質問道：“這藥你是從何處得來？方纔，你都做了什麼？”
花無眠還以為孟煜城喝完會誇她一句半句，至少也該有個好臉色，誰料想他一開口就是質問。
那雙黑眸直直地看向她，彷彿要將她整個人都看穿。
花無眠嚇得心頭猛地一跳，那點邀功的小心思瞬間被扼住，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剛剛一心隻想著救他，行事確實有些急切，難免破綻百出，這才讓孟煜城抓住了把柄。
想到這裡她頓時有些心虛，手指不自覺地絞緊了，大腦飛速運轉起來，試圖找一個合理的藉口。
“我，我……”她結結巴巴地開口，眼神躲閃著不敢與他對視，“我小時候，在鄉下住過一段時間。”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孟煜城的臉色，見他眉心擰得更緊，顯然是對這個開場白並不滿意。
花無眠心一橫，隻能硬著頭皮繼續往下編：“家裡的牛生病了，不吃草，眼看就要不行了，就用土方子給牛治病，也是熬藥，我嫌火慢，就一邊熬一邊用大蒲扇使勁扇火，火燒得旺，藥一下就熬好了！那牛喝了藥，第二天就下地吃草了！”
說到這裡，她彷彿找到了說服對方的底氣，挺了挺小胸脯，總結道：“所以我知道有些藥材不能一起用，我看著那藥不好，就給您換了！保證管用！”
她話音剛落，書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孟煜城原本隻是懷疑，但是此刻，他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
牛？
他周身的氣壓驟然降低，眼底壓抑著怒火。
他堂堂煜親王，權傾朝野的大將軍，在她眼裡竟是和一頭病牛相提並論？
這個女人，不僅傻，還膽大包天！
“嗬，”孟煜城從喉嚨裡擠出一聲冷笑，花無眠被嚇了一個激靈。
孟煜城深吸一口氣壓下怒氣，他閉上眼睛，伸出一隻手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
“出去！”他煩躁地揮了揮手。
“啊？”花無眠指了指自己，她整個人都懵了。
她眨巴著眼睛，完全不明白這個男人怎麼說翻臉就翻臉，脾氣怎麼這麼陰晴不定？
自己好心好意為他治病，他不感謝就算了，怎麼還讓自己出去？
她委屈地撇了撇嘴，心裡暗自嘀咕：真是個怪人，不識好人心！
看孟煜城那副要吃人的模樣，花無眠也不敢再多說什麼。反正藥已經喝下去了，她的目的也達到了。
“哼！”
她氣鼓鼓地瞪了孟煜城一眼，轉身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