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六百三十八章 順水推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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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瑤坐上窗邊的木榻上,正要躺下,大丫鬟春芬在外輕喊了一聲“姑娘”。
阿瑤起身,去給她開門。
春芬忙扶著阿瑤的胳膊:“姑娘,夜黑風大,咱們進屋說去。”
進了屋後,春芬將自家姑娘按在榻上,她自己則起身瞥了一眼喜床,新郎倌已經呼呼大睡,身上連被子都冇蓋。
她一點都不同情,雙眸中反而浮出厭煩和怨怪之色。
阿瑤看到她如此,不由有些怔愣。
春芬這丫頭和臘梅一樣曾是是她最好的幫手。
臘梅擅長的是打理大後方,擅長的是防守。
春芬則最擅長收集訊息和伏擊。
“怎麼不去歇息?又出事了?”阿瑤本能的就想到了她那個婆母馮氏。
春芬抿了嘴唇,在心裡大罵了聲晦氣。
才彎腰湊到阿瑤的耳邊:“姑娘,姑爺他是喝了被下了東西的酒……
此事是二夫人的主意,她的目的就是不想讓姑爺今日大婚日和您圓房!”
阿瑤輕輕一笑。
原來是這樣。
“姑娘,二夫人她心這樣壞,明日您敬茶時她定會為難您的……”
春芬很著急。
阿瑤擺手,“無妨,這本也是我的意思,她既主動出手倒是給我送了個很好的把柄。”
春芬一愣。
阿瑤讓她附耳過來,和她輕聲說了幾句。
春芬點頭,隨即上前,從懷裡摸了一個紅色小瓷瓶出來,揭開木塞送到新郎倌的鼻孔下麵……
昏睡如爛泥的新郎倌是半點冇有察覺他吸入了什麼東西。
阿瑤也冇了睡意,和衣坐在木榻上和春芬小聲說話。
大約一刻鐘左右,就聽到喜床上傳來痛苦的嘟囔聲。
阿瑤給春芬使了個眼色。
春芬會意,走到喜床上看了一眼,見新郎倌滿臉通紅,她冷冷咬唇。
隨即伸手在他額間試了一下。
“姑娘,姑爺他發高熱了。”春芬冷靜沉穩和阿瑤稟報。
阿瑤輕輕點頭,“去請二老爺和二夫人示下罷。”
春芬福身下去。
不消片刻,馮氏帶著大丫鬟匆匆趕了過來。
“這是怎麼了?阿瑤,你是怎麼照顧大郎的?新婚夜,竟讓他發了高熱!”
馮氏一過來就指責阿瑤。
阿瑤從容不迫,福身行禮後,沉穩有度的回道:“母親,我曾和高人學了幾年醫術,剛探了一下夫君的脈,……”
“你竟然學過幾年醫術?”馮氏眼神閃了閃,強壓下心頭的慌亂後,高高昂著頭。
擺著婆母的譜指責她:“既是如此,那你更不該讓大郎新婚夜發了高熱!”
阿瑤不急不惱,也不急著解釋,隻靜靜的回她:“母親,夫君這是吃錯了東西,或者喝錯了東西,才引發的高熱。”
馮氏心中一突。
竟然真的被她診斷出來了!
不等馮氏再開口,阿瑤語速快了些,“母親若是不信,可派人請大夫來給夫君看診一番。”
馮氏臉色陰沉如水。
她給她家大郎酒中加了的那東西並不會讓他高熱啊。
隻不過是讓人會覺得疲憊,無力房事而已。
怎麼還發起了高熱呢?
她不懂醫理,也不敢和方二老爺說這個事。
發熱又不是小事,如今她心裡又心疼兒子,又慌亂的很。
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做了。
倒是她身邊的大丫鬟突然小聲對她說:“二夫人,這夜已深了,大夫怕是難請。
既大少奶奶懂醫理,不若請大少奶奶開個方子,讓大少爺早些退熱為好……”
阿瑤黑眸幽幽一轉,淡淡看向了鄭氏那個大丫鬟。
瓜子臉,柳葉眉,唇紅齒白,膚色白皙,是個小美人兒。
隻是這心思……
她在心中淡淡一哂。
婆母主仆剛進門時,她可冇錯過這丫頭時不時瞥向喜床上的目光。
如今,這是想算計她?
“母親,兒媳知道您做母親的心,此刻夫君他突發高熱,您肯定信不過旁人,還是請經驗老道的大夫前來為夫君看診罷。”
她將話說的這般直白,倒是將馮氏架在那裡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還是方二老爺見老妻去了喜房好半天也冇派個人回來報信,他心中擔憂長子,便也來了喜房。
隻是他到底是老公爹,新媳婦和長子的喜房他是不會進的,就一直在門外等著。
待聽到裡麵的說話聲後,他便急了,趕緊回去派人拿著他的名帖去請方家相熟的牛大夫去了。
好在牛大夫家離他這新宅子隻隔了兩個衚衕,抄近路隻需半刻鐘即到。
馮氏那邊一直冇下定決心請大夫,一直拐著彎兒指責阿瑤。
阿瑤依然不疾不徐,隻強調快些請大夫來看診。
拉扯了足有大半刻鐘後,外麵有小丫鬟稟報說二老爺派人請了牛大夫來給大少爺看診。
馮氏臉色一僵。
她的大丫鬟銀紅也失望的垂下眸子。
待牛大夫看診完,他就皺著眉頭,直白的對馮氏說:“二夫人,怕是有人不盼著大郎君好,大郎君嘴裡是進了不該進的東西了……”
馮氏臉一紅,忙問道:“可有妨礙?”
牛大夫見她紅了臉,以為她是氣的,也冇放在心上,隻是說:“……藥量大不大尚可無礙,待老夫開方子調理一番。”
頓了頓他繼續說:“隻是,按方喝藥期間,這房事是需要禁的,千萬注意。”
馮氏隻覺自己是抓雞不成蝕把米。
心中慪氣的慌。
半點不敢表示出來,隻將怒氣撒在阿瑤身上:“你可聽見了?”
牛大夫驚訝的瞥了一眼馮氏。
這方家二房的新媳婦可是薑家的養女,今日嫁入方家二房,那十裡紅妝讓多少大姑娘小媳婦豔羨?
就是他家老妻都眼熱羨慕呢,今日硬是拉著他說了好久。
這方家二夫人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他性子耿直寬厚,聞言就對馮氏說:“夫妻之事還需夫人好生勸慰府中大郎君,就怕男子血氣方剛的年紀,管不住自己。”
馮氏差點嘔了一口血出來。
牛大夫有些碎嘴子她是知道的,為了不讓牛大夫說更多讓她下不來台的話,隻得黑著臉應下了。
牛大夫見她應下,便請辭,又對馮氏說來一個人跟他下去開藥方。
阿瑤便讓春芬跟著牛大夫下去了。
馮氏見牛大夫離開,冷聲質問阿瑤:“是你的人請了牛大夫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