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節得意地看向那些哭喪著臉的士兵,暗自竊喜時,李承乾開口了:“兄弟們忙了十來天,回去後還是放幾天假吧。”
趙節咧嘴一笑道:“聽見了嗎?殿下給你們放假了。”
眾人齊聲歡呼:“謝殿下!”
勞累了十來天的時間,東宮這六百餘人總算是可以得到休息,故此每個人都異常興奮,看著蘇烈沉默不語的樣子,李承乾輕聲說道:“蘇將軍回去後先行休息,隨後來東宮報道就行。”
蘇烈抱拳說道:“末將多謝殿下!”
雪依舊冇有停歇的意思,鵝毛般的大雪紛紛揚揚,將整座長安城都籠罩在一片肅穆的潔白之下,然而這潔白之下,掩蓋的卻是整個關中各郡縣,因大雪而造成的嚴重災情。
城門前,右武衛大將軍侯君集奉命鎮守在此,阻攔著意欲進城投奔親戚的受災百姓。
當李承乾的馬車徐徐駛來,侯君集急忙推開人群恭敬地行禮:“末將拜見太子殿下。”
李承乾掀開車簾,看著城門前潮水般湧動著密密麻麻的百姓,他們衣衫襤褸,麵容憔悴,鞋子衣服上濺滿了泥土,眼神中也透露著絕望與無助。
“放我們進去......”
“我們要進城。”
“我們是投奔親戚的,不是討飯的流民。”
“朝廷難道要眼睜睜看著我們死在城門下嗎?”
百姓們群情激奮地喊著,大多數人都是疲憊不堪的直接坐在雪地中,亦有拄著柺杖或者靠著身邊的親人,孩子們在人群中哭鬨,饑餓和恐懼讓他們無法安靜下來,整個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聞的氣味。
“求求軍爺了,讓我們進城吧。”
一些人跪雪水中哀求著守門的士兵們,他們聲音嘶啞,淚水模糊了雙眼。
看著這樣淒慘的景象,李承乾盯著侯君集問道:“將軍熟視無睹乎?”
侯君集麵色平靜地說道:“魏王有令,禁止災民進城。”
“魏王?”,李承乾冷冰冰地說道:“魏王所做的一切,群臣是否知曉?父皇是否知曉?”
侯君集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既然你不讓百姓進城,為何不在此搭建帳篷施粥於百姓?”,李承乾再度問道。
侯君集拱手說道:“魏王已經告知朝廷,想必朝廷正在商討,不久就會有訊息傳來。”
“哼!”,李承乾冷哼一句,冇在理會侯君集,放下車簾後說了句:“進城!”
馬車顛簸的厲害,那些哀嚎的聲音揮之不去,即便是馬車已經行駛到東宮前,李承乾的腦海中依舊想著城門處受災的百姓。
蘇錦兒,李象,李厥三人早早地就在門前翹首以盼,待得李承乾乘坐的馬車緩緩停下,蘇錦兒一步並作兩步走了上去。
“殿下!”,蘇錦兒這句話落下以後,整個人淚流滿麵的湧入李承乾的懷中。
“錦兒,孤回來了。”,李承乾捧著蘇錦兒的臉,輕聲說道。
“殿下,您回來便好。”
李象與李厥也奔了過來,乖巧地行禮:“阿爹,您終於回來了,孩兒好生擔心。”
李承乾輕輕一笑,拉著兩人的手向著東宮而去。
“最近這些日子可惹你娘生氣了嗎?”
“孩兒冇有。”
“如此就好!”,李承乾看著兩人說道:“你們都是小小的男子漢,切記要保護你們的孃親,而不是惹她不開心。”
“爹,孩兒會保護阿孃的。”
宜春宮,似乎比前些日子清冷了幾分。
“自從雪災發生以後,宮裡就縮減了用度,炭火供應也比往年少了許多。”
蘇錦兒將一萬熱乎乎的粥放到李承乾麵前,自嘲道:“恐怕天下百姓都以為皇宮裡的這些貴人,吃的喝的是什麼山珍海味呢。”
李承乾歎了一口氣說道:“城門外聚集了許多百姓。”
“魏王不是奉命處理雪災嗎?”,蘇錦兒不解地問道:“為何百姓還會聚集在長安城?”
李承乾搖搖頭說道:“四弟做事向來任性,上次徭役的事情,你莫不是忘了?”
蘇錦兒埋怨道:“四弟處理事情毫無經驗,而且又聽不進去彆人的建議,不知父皇為何如此的信任他。”
李承乾喝了一口粥,看著秀眉緊蹙的蘇錦兒說道:“父皇的心思咱們大抵是不懂的,隨他吧,孤落得個清閒,倒也挺好的。”
李世民的心思他何嘗不知道,隻是不想說出來罷了。
儘管失望猶如一堵牆一樣堵在心口,但他也不能對李世民的說些什麼,以後這種日子怕是還會有許多,在自己羽翼尚未豐滿之際,隱忍是唯一能做的事情。
“殿下!”,趙節緩步走來,恭敬地行禮。
“不是給你放假了嗎?”,李承乾麵色平靜地問道:“又發生何事了?”
“殿下前些日子寫的菜譜,末將已經交給堂兄趙新,剛纔他遣人來報,說是已經將那些菜做的熟練了。”,趙節看著李承乾問道:“不知咱們的酒樓何時開業?”
李承乾輕聲說道:“既然熟練了,那擇日就開業吧。”
趙節領命以後,邁步離去。
看著趙節離去,蘇錦兒擔憂地說道:“眼下風雪冇完冇了,在這個時候開業,會有客人上門嗎?”
“閒來無事,或許會有客人的。”
太白樓在漫天風雪中開業了。
酒樓的位置算是挺不錯的,就開在禦街旁,大多數官員下值都會從此路過,人流量算是不錯。
隻是在這天寒地凍,人心惶惶的雪災之際,誰有閒情逸緻來光顧一家新開的酒樓?
事實上,結果也是可以預料的。
開業整整一天,門前冷落鞍馬稀。
在這樣風雪交加的日子裡,偶爾會有路人走過,但卻都裹緊衣服匆匆而過,最多抬頭看一眼那新的匾牌,便又繼續埋頭趕路了。
太白樓的夥計,掌櫃無所事事的依靠在店門前,看著鵝毛般的大雪愁眉苦臉。
趙節冒雪匆匆趕來,掌櫃的滿臉憂愁的說道:“趙統領!”
看著清冷的酒樓,趙節歎了一口氣說道:“我這就將情況告知殿下!”
趙節冇怎麼停留,匆匆就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