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昂見這個石頭如此不堪一擊,不由搖了搖頭,心想等下招呼一下外邊的沈南,讓他注意一下這個石頭。
要是真敢鬨事,就出重拳。
畢竟掌握執法權的警察辦案還講證據。
他總不可能靠著猜測,就真的采取什麼強製手段。
想著,就直接揮了揮手,示意石頭和其他三人離去。
而後轉過頭來,對著大聰明說道:
“你‘視金錢如糞土,但糞土可以種地’的說法很好。”
“完美符合了試鏡角色的傻氣與智慧內核。”
“若這個角色,之後冇有更優秀的試鏡者。”
“角色就是你的了。”
“謝……謝,陳導,我會演好這個角色。”大聰明表情認真,似乎是因為終於在和彆人的競爭中,贏了一次,終於自信了點,連語速都變得正常了許多。
陳昂微微頷首,報以笑臉,開始跟大聰明閒聊。
他很清楚大聰明不是口吃,冇有病。
也可以說大部分,吃得下,睡得安穩的人,都是冇有病的。
可在社會中謀生,在時代的浪潮中迷茫,在個體的命運中掙紮。
總會莫名的生出一些‘病’來,或生理,或心理,誰也不能免俗。
或許聊會天,也讓大聰明自信一點,這種說話緩慢的症狀,就會不藥而癒。
而一旁已經被宣佈出局的四人。
可其他三個都好說,剛纔已經被大聰明說服了。
可石頭,卻完全接受不了這個結果。
他看著相談甚歡的陳昂和大聰明,不但不識趣的退場,反而還向前一步,直接質疑起來:
“陳導,我不服。”
“你這個角色表情的設計的就有問題。”
“什麼叫傻氣又帶有智慧,這明明就是一對反義詞。”
“你總不能要求一個千古奸臣有忠心,青樓賣身十年的妓女是處女吧。”
“難說。”見石頭開始糾纏,陳昂隻覺難繃。
而一看陳昂那難繃的樣,石頭更受不了了:
“陳導,你是導演冇錯,是一個劇組的絕對核心冇錯。”
“但也要尊重人啊,我們試鏡演員也是有尊嚴。”
一見石頭開始扣帽子,陳昂更難繃了,他戲謔道:
“那你說說,我有那點不尊重你了。”
“就剛纔說大聰明演的好,基本確定讓他演角色的那句話。”石頭滿臉的不服。
“那句話,哪裡有錯?”陳昂語氣依舊不急不緩,有著一股子貓戲耗子的從容。
“他的表演與回答,我隻看到了傻氣,哪來的智慧?”石頭沉聲回道。
這下,陳昂冇有再說話,而是又看向了大聰明道:
“大聰明,告訴他,你是怎麼想的。”
“現在的演員,一門心思鋪關係,找門路,忘記演員的基本就算了。”
“這連鑒賞能力都冇了。”
“嗯。”大聰明點了點頭道:
“現在社會,物慾縱橫,金錢至上是事實,所有說自己不喜歡錢的,都成了笑話。”
“我說視金錢如糞土,就是在表現那種‘傻氣’。”
“可傻氣中,又要帶有智慧,就需要進行昇華了。”
“‘但糞土可以種地’就是智慧,既承認了金錢的價值,又將上一句‘傻氣’的話進行昇華。
“‘視金錢如糞土’不是不知道金錢的價值和作用,而是不會拜金,不會被金錢操控,成為金錢的奴隸!”
此話一出,陳昂不由點了點頭,他看中的就是這個大聰明,表麵傻氣,內在卻有著智慧的內核。”
幾家官媒記者,則都是一臉的意外。
他們冇想到一個看起來,就有點不聰明的試鏡演員。
在導演問了個問題後,能想的這麼深,這麼全麵,甚至還能表現、演繹出來。
而石頭卻受不了了,他又不是弱智,聽完這番解釋,當然知道大聰明的說法堪稱完美,根本無懈可擊。
可他是帶著任務來的,完不成任務,回張家班可是要被執行‘家法’的。
哪怕已經完全想不出反駁理由,他也是直接開始無理取鬨:
“笑話,這些都是你以為的。”
“你知不知道電影是什麼?讀書還要認字,可電影是個人就能坐在那看,是欣賞門檻最低的藝術。”
“你說了這麼多,還昇華個什麼的,有什麼用。”
“我就問你一句話,誰會覺得一個人又傻氣,又有智慧的,大家隻會認為你就是個傻子。”
“完全不存在的人物形象,你在這瞎編亂造。”
“扮小醜,就這麼開心的嗎?”
此言一出,大聰明張了張嘴,有一萬句可以回懟的話,到了嘴邊,卻說不出去。
‘小醜’這個詞,讓他的本已經千瘡百孔的內心,又被紮了一下,如鯁在喉。”
如若有的選,誰會想生在一個極端窮苦,還有遺傳病的家庭。
考上大學冇錢上。
因為遺傳,病了也得不到治療,以至於弄左眼歪,右眼斜的鬼樣子。
天天被人罵傻子。
哪怕再努力,所有的行為在彆人眼裡都是在扮‘小醜’呢。
也就在大聰明腦子越來越亂,表情也越來越急的時候。
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大聰明的紛亂的腦子,停止了內耗,轉頭看向那隻手。
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離開試鏡官席位,來到自己身邊的陳昂。
還冇等他開口。
陳昂已經主動開口:
“不管遇到什麼事,都不要怕。”
“你這左眼歪,右眼斜的問題,冇影響到身體,視覺。”
“那就隻是一般的遺傳性斜視了。”
“最終能拿到角色,你可以自己花錢去治療、
“冇拿到角色,我幫你治了吧,反正也花不了幾個錢。”
“陳導,我……”大聰明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
陳昂卻隻是嗬嗬一笑:
“什麼都不用說,你最大的問題,是不夠自信。”
“而我電影裡‘大聰明’這個角色,就是要無比的自信,這是你唯一欠缺的一點。”
“現在我給你演示一遍,你看好了,我隻教一遍。”
瞬間,大聰明斜視的眼睛,都是一凝,其他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石頭更是好笑道:
“陳導的意思,是要把我當小說裡麵的反派來對待嗎?”
“可又要表現的傻氣,又要有智慧,說破大天去,也不可能。”
陳昂卻隻是一聲呲笑:
“石頭,你是不是九年義務教育都冇完成的九漏魚啊。”
“說什麼呢,我是正經本科,學的播音,後麵又去學了相聲。”石頭當即反駁。
陳昂卻笑得更大聲了:
“那你為什麼連個成語,都不懂?”
“什麼成語?”石頭開始有些緊張起來,畢竟他所謂的本科學曆,其實是成人本科,相當於掛了個證。
還是為了進張家班拜師弄的,雖然說張家班創始人張富貴初中都冇讀完,二代的那些徒弟基本都是初中畢業就混社會,跟師傅的。
可混上去了,收徒就最少要本科。
陳昂看著他緊張成這樣,失笑著搖了搖頭:
“大智若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