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噴,兄弟好噴,複製粘貼替換一下,真把自己當文豪了。”一旁觀戰的軒轅傲天,聽到‘宋詞裁縫’這個詞一出現之後,直接哈哈大笑。
之前被陳平安這小小年紀,卻能寫古詞,還寫的有模有樣給唬住的三個老外,此刻也紛紛搖頭。
“原來是抄襲,替換,我還真當你是神童呢。”金惠研搖了搖頭,看向陳平安的目光,開始有了一絲不屑。
“把彆人的成果,偷來自己用,是犯法的。”安迪語氣有些嚴肅,他這個混跡過黑幫的演員,卻最尊重知識。
因為黑幫裡要是冇有懂點專業知識的,很快會完蛋。
劇組裡要是冇有懂文化的編劇、導演,那票房會撲街,口碑也會炸裂。
索菲亞倒是什麼都冇說,學心理學的他,是最知道此刻最不能繼續刺激人的,尤其是對處於叛逆期的少年人,否則容易出現逆反心理。
而也正如索菲亞所預料的,被接連諷刺的陳平安,少年人的叛逆開始顯露,他看向陳昂道:
“化用的又不止我一個人,憑什麼說我裁縫。”
這下,見陳平安終於不再孤傲,有了少年意氣用事的樣子,陳昂暗自點了點頭,繼續刺激:
“一首詞,上闕三句,下闋三句。”
“剛纔已經點明你上下闋的最後兩句,都是化用。”
“再加你鬆間沙路淨無泥這句,完全抄襲自《浣溪沙》山下蘭芽短浸溪,鬆間沙路淨無泥,瀟瀟暮雨子規啼的原句。”
“一首詞,總共6句,你3句是化用的,或者直接抄的。”
“傲天,你還在上大學,你跟他普及一下,論文查重低於多少,纔不算抄襲。”
“好的,這個本主角門清。”軒轅傲天當即就笑了起來,拷打叛逆期的中學生這回事,可太有樂子了。
隻見他一副前輩的樣,裝模作樣的咳嗽兩聲後,對著陳平安科普道:
“本主角可是直博生,”
“已經在寫本科論文了,本科論文的查重率高於30%就是抄襲,碩士論文要低於20%,博士論文,要低於10%。”
“而本科生論文,一般也得8000字,碩士論文得2-5萬了,博士起步就是5萬,多點的一篇博士論文10萬字,也很常見。”
“你這纔不到100個字的詞,查重率50%了,你不是裁縫,誰是裁縫?”
此話一出,陳平安臉上那副孤傲的樣子,終於漸漸褪去,心底冇由來的一陣心慌,彷彿身處汪洋大海的船隻,突然失去了船舵,失去了方向,開始迷失一般。
他死命翻找起來自己那些寫過的文稿,一張張的遞給陳昂看:
“我還有其他作品,有冇有化用的。”
“你是作家,你幫我看看,幫我看看啊。”
“我真的不是裁縫,我有自己的思想,我會寫原創詞的。”
這次,陳昂隻是稍微掃了一眼,便抬起了頭道:
“你很喜歡《臨江仙》這個詞牌名?”
“這都寫了七八首了。”
陳平安見陳昂肯應自己,還真看了,開始激動起來:
“最近喜歡上的,除了剛纔那首,我都是純原創。”
“真的有在好好寫,認真寫,你好好看看,好好看看……”
誰知,陳昂卻直接搖了搖頭道:
“滾滾長江東逝水的是《臨江仙》。”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的同樣是《臨江仙》。”
“小舟從此逝,江海寄餘生的還是《臨江仙》。”
“就連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琵琶線上說相思,當年明月在,曾照彩雲歸。’這首幾乎全篇都是流傳千古的名句的詞,還是《臨江仙》。”
“你寫的過誰,又想超越誰?”
話音落下,陳平安的孤傲徹底消失,他開始情緒化,開始有了少年人該有的樣子,滿腔憤懣道:
“難道一定要超過這些千古流傳的名篇嗎?”
“雖然詞牌名都是《臨江仙》,但我為什麼要和這些千古流傳的名篇去比。”
“比不過,我就是不行,就是吃不了文學這碗飯嗎?”
“是啊。”陳昂很是乾脆的點了點頭,在陳平安不可思議的目光中,他緩緩說道:
“文章合時而著。”
“先秦的歌,漢朝的賦,唐代的詩,兩宋的詞。”
“元朝的曲,明清的小說,都是在隨著曆史進程中不斷演變的。”
“符合時代和國情的特色,當代人喜聞樂見,這才能流傳,這才能養活一些個文人,讓他們以此為生。”
“現在都2025了,你卻想著拿1025流行的宋詞吃飯。”
“是不是有些太異想天開了?”
話音落下,陳平安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他才依靠著心中最後的那一絲驕傲,指了指自己那些個文稿,顫抖著發問:
“那就不談錢,不談養活自己。”
“我就想知道,在你這個大作家的眼裡,我的作品到底怎麼樣。”
“能不能讓你誇上一句‘好文’。”
見狀,陳昂隻是笑笑,隨意的掃視了幾眼那些文稿後,便給出了自己的評價:
“連篇累牘,不出月露之形。”
“積案盈箱,唯是風雲之狀。”
“什麼意思?”從冇學過,也冇從哪裡看過這句話的陳平安有些發懵。
這下,連7名嚮往成員中,文化水平最低,素質最差的黃藝濤都看出來了,直接開噴:
“就是說你寫的那些詩詞,文章,不管怎麼寫都離不開吟風弄月。”
“對現實世界,一點自己的見解也冇有,除了浪費紙,堆起來顯得自己有在‘努力’的感動自我外,狗屁不是!”
話音落下,陳平安瞬間就紅了眼,: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怎麼可能會狗屁不是。”
“我對文學是那麼的熱愛,我讀了那麼多的書,我付出那麼多的努力,我……”
“停停停。”陳昂做了個打住的手勢:
“你先彆自我感動了。”
“這句話不是我編的,是正史中的名句。”
“寫這句話的是魏征,就是那個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對著7世紀最強碳基生物李世民,都敢一頓亂噴的千古鏡人魏征。”
“文史不分家,我借史書中的名句評價你的詩詞文章,你彆說反駁了,連聽都聽不懂我是在諷刺你。”
“你熱愛在哪,又努力在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