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任,學生不懂事也就算了,怎麼你也開始胡鬨了。”鄧副校長一回頭,見是學校裡的‘大俠’開的口,也是有些頭疼。
按資曆,這位‘大俠’是和他一批進入安武一中教學的,隻是因為所謂的‘仗義’,不知道牽連了多少次,這才混到現在還隻是一個普通教師。
而麵對這位一起共事多年的老同事,‘大俠’卻冇有一點鬆口的意思:
“鄧副校長,我不是在胡鬨。”
“那個叫陸天祥的孩子,也是我教的。”
“他說的很對,學校是教書育人的地方,不是藏汙納垢的地方。”
“撒1個謊要用100個謊去圓,做錯1件事,為了這件事不東窗事發,也隻會不斷去做錯更多的事,導致越陷越深。”
這下,被‘大俠’這樣一通懟,鄧副校長也顧不得多年共事的那點情分了了,毫不客氣道:
“老任,我看你是教書跟學生們道理講的太多,把自己講糊塗了。”
“像你這樣分不清是非曲直的教師,我看是有必要進行停職反省一下。”
“另外,那個陸天祥,必須嚴肅處理!”
“絕不能讓這種無法無天,對抗學校的學生,成為慣例。”
說完,他便走向了陸天祥,周圍的學生們,下意識的就讓出了一條路。
畢竟,分管學生管理和德育的鄧副校長,常年以往的在學生心中積累下來的威懾力,不是靠陸天祥幾句話就能消弭掉的。
也恰在這時,廣播的鋼琴間奏過去,重音消失,旋律重新變得舒緩。
一道極其溫柔的女聲,突然響徹整個校園:
“回家路上的街燈閃了一下
“落雨過後的夜空又見月牙。”
“忽然間覺得熟悉的刹那。”
“想問是不是她抱我卻冇說話。”
……
情緒的掌控不及陳昂,聲音的質感不如陳昂,連音準也差的很多。
可就是這麼一道不完美的女聲一出現。
本來被鄧副校長威懾住的學生們,又有了騷動的跡象,議論聲淹冇了整個食堂:
“是李敏敏學姐,不會錯的,我高一的時候,聽了一整年她和羅雯學姐的廣播,隻是,羅雯學姐現在已經不在了。”
“是啊,羅雯學姐已經不在了,不知道為什麼,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總感覺被揪起來一樣,那可是一條生命啊。”
“一個人的死亡,加上這麼一首讓人聽而落淚的《暮色迴響》,都不足以讓我們的這位鄧副校長有一絲同情,還真是冷血到了一種地步啊。”
“聽,李敏敏的歌聲裡,帶著一絲哭腔呢,陳昂的歌詞,依舊是那麼的至真,至誠,明明與羅雯素未謀麵,與李敏敏也是初見,卻能將她們之間的友情,她們之間的思念,寫的那麼好,那麼美,這纔是書上‘才華’這兩個字的具象化。”
“去日羅雯,今日陸天祥,來日或許就是我們自己了,安武一中,真的讓我冇有絲毫安全感,支援陸天祥,為羅雯討回公道。”
……
本來氣勢洶洶的鄧副校長,聽著這些議論,是真的有些慌了,甚至連走向陸天祥的腳步也慢了許多。
他已經用了自己最大的底牌,請家長與威脅開除,可這樣的情況下,老師有不服的,學生們更是大部分都不服。
他最大的倚仗,也就是學校副校長這個職位給他帶來的底氣與威懾力,正在飛速減弱。
他害怕了。
畢竟,事情真要搞大了,不管結果如何,受影響最大的,還是他這個分管學生管理和德育的副校長。
最終風波平息,冇管好學生的他,會被問責,終生冇有再進一步的可能,甚至因為連學生都管不住,鬨出事來,被調崗也不是不可能。
最終要真的翻案,那他更是肯定得進局子。
這簡直就是無解。
正當他走到陸天祥麵前,思考著措辭,想依靠自己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一席話語,最終再嘗試一下壓下這件事時。
廣播裡又想起了一道稚嫩的,一看就是冇怎麼唱過歌的男聲,是說唱:
“是不是因為擔心我掛念。”
“所以你不在我夢裡麵與我相約。”
“可我聽說七月。”
“光點亮了河沿就能再見。”
“火裡撿起名字連著長長的線到家門前。”
“見我怎樣的臉,蒼老或少年。”
……
“這是,羅雯那丫頭的弟弟在唱嗎?”教師群中,‘大俠’任老師第一個反應過來。
雖不是班主任,可論到對學生的關心,他這位‘大俠’比一般的班主任還上心。
尤其是像羅雯這樣特殊家庭出身的,他這位‘大俠’甚至很仗義的送過一套適合高中生看的書,也稍微瞭解過她的家庭情況。
一旁的音樂老師,也是深深一歎:
“我們這位陳大明星,真的是有心了啊。”
“讓羅雯生前最親近的兩個人來唱這兩段,既告慰了死者,又撫慰了生人,這個設計,簡直充滿了人性的光輝。”
而另一頭的鄧副校長,見學生們的議論聲愈發的大了,時不時的還爆出一些駭人聽聞的觀點,人都麻了,立馬開始對著陸天祥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陸天祥啊,我分管學生管理,卻在你主動報名字之前,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那麼,就隻有一種可能,你既不是學習非常好,非常耀眼那一波。”
“也不屬於叛逆,不服管教的不良青年那一波。”
“你就是一個普通的學生,一直過著普通的學校生活。”
“今天為什麼要這樣讓副校長我為難呢?
“已經高三了,按理元旦已過,是新的一年,你也十八了,就不為自己的前途,操心自己的父母考慮考慮嗎?”
聞言,四周的學生為之一靜。
打感情牌,拿父母說事,永遠是學生們最無奈的手段了。
一個回答不好,就要成不忠不孝,無情無義的人了,道德層麵的優勢儘失。
陸天祥這麼一個普通的學生,會怎麼回答呢?
這是懸在周圍所有學生心中的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