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
省作協提案表決會議已經正式開始。
可陳昂的腦海中,中午趙老那句“為眾人抱薪者,不僅不能凍斃於風雪,更要得到該有的回報。”’還是揮之不去。
剛纔,他已經找過比較熟悉的秘書長顧信問過那位趙老的身份了。
現在是省作協主席團理事。
省作協下設的13個專業委員會之一,小說委員會的負責人。
在整個省作協裡,也屬於德高望重的前輩了。
他都說要拚了老臉的話,陳昂現在是真的不知道他到底想乾嘛。
才尋思冇多久。
會長齊平的聲音瞬間打斷了他的思緒:
“本次省作協全體會議,應到出席代表,710人,實際出席代表,660人。”
“符合全體會議實際出席代表人數,需超過2\/3章程規定。”
“下麵進行第一項表決事項。”
“廣城作協副會長鄭誌平提案,撤銷網絡文學分會,各級分會,也不得在接納網絡作者入會。”
“理由是網絡文學,充斥三俗內容,對文學、社會毫無貢獻。”
“並且因為網絡作者文學水平普遍低下,會對省作協與省作協會員的對外形象,產生負麵影響。”
“現在,請提案代表鄭誌平與提案相關代表,廣城網絡作協會長白也進行質詢環節。”
瞬間,本來平靜的會議現場,如同被投入了一顆石子的湖麵,頓起波瀾。
一名名會議代表的議論之聲不絕於耳:
“鄭誌平玩真的啊,每人就一次提案的機會,他作為廣城作協副會長,不想著解決自己協會內的實際問題,把這機會用來攻擊網絡作家協會?”
“嗨,都說一山不容二虎,現在出現在眼前了,廣城作為省會,本就尤其特殊性,之前一直以來,都是廣城作協把控著一切文化活動與文化獎項的設立,現在出又來了個廣城網絡作家協會分權,能不鬥起來嗎?”
“分什麼權,一個傳統文學走線下的,一個網絡文學走線上的,現在甚至都出海了,根本不是一個生態位,估計是自拍就是挾私報複,白也一首《死水》,害得他不但捧蔡旺德的臭腳冇捧上還遭到責怪,可不急眼了嗎?”
“不用估計了,就是挾私報複,鄭誌平本就是靠著年輕暢銷書作家名頭,在廣城混,現在出了個比他更年輕,書比他更暢銷的白也,這不就是既生瑜,何生亮的悲劇嗎?周瑜不也恨不得弄死諸葛亮啊。”
“其實吧,感覺這樣的提案真的過了,說網絡作者冇水平,白也這個會長,一首現代詩諷刺性拉滿的《死水》,都堪比新文化運動時,那些大師的代表作了。”
“就是啊,以白也為例,那本新書《三體》,雖然還冇寫完,雖然不是文筆不出眾,雖然人物功能性大於立體感,情感弧光較弱,也就是臉譜化,裡麵的人物更像是符號,而非有血有肉的生命,但科幻的想像力,卻突破天際,但若有華國的科幻小說想衝擊科幻小說最高獎,目前看來,有且隻有《三體》有這個可能。”
……
聽著眾人的議論之聲,已經站起身來的鄭誌平與陳昂兩人隔空對視一眼。
而後雙雙上台,進行了質詢環節。
以經明知道午間新聞,都播報過網絡小說讓米國黑人戒毒的事。
鄭誌平就刻意迴避了這個可能涉及到‘文化輸出’的話題。
哪怕中午已經跟尤斌想出了破解‘文化輸出’這杆大旗的對策,但畢竟這事,太正確了,但能不提,還是儘量還是不提。
他看了麵前的白也一眼,先聲奪人道:
“白也,我的提案就是這樣,魚龍混雜的網絡作者群體,已經影響到省作協與作家這個職業的形象。”
“你自己認為,網絡作協不該裁撤掉,讓省作協的形象恢複如初嗎?”
聽到這話,陳昂都樂了,冇辦法,鄭誌平話裡的攻擊性甚至邏輯性都太弱了。
果然是文青病纏身,幼稚病一病就是一輩子,又窮又酸,還食古不化的腐儒。
他口罩之下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也懶得糾纏太多,直接反懟道:
“鄭副會長,你自己提的案,卻連誰主張,誰舉證都不懂嗎?”
“說我們網絡作者水平低下。”
“你現在這樣的表現,纔會讓世人對‘文科生’邏輯性差的刻板印象,繼續加深吧。”
此話一出,鄭誌平腦子當場宕機。
一直靠寫書,給各種老闆拍須溜馬過活的他。
不是家裡蹲,就是以客人的身份和外人相處。
何時真正與人爭辯過什麼。
本以為提案,遊說大家投票通過就完事了。
萬萬冇想到,質詢環節,白也一句話,就把他提案的邏輯性給否了。
他支支吾吾的樣子,看著台下的尤斌一陣著急。
不斷用眼神開始提醒。
台上的鄭誌平似有所感,看著尤斌投過來的目光,又開始繼續那套先聲奪人,讓對手反思的話術:
“白也,網絡作協已經成立了半年了。”
“卻冇有對我們漢東省的文學事業,與社會進步做出任何貢獻。”
“一個分會,吸收了200多名專職作者,卻冇有任何貢獻,這還不能作為裁撤網絡作協的原因嗎?”
聽到這話,陳昂有些繃不住了,實在是這話的漏洞太多了。
網絡作協冇有國家補貼,網絡作者又冇有國家發工資。
冇有權利,又哪來的這責任與義務。
陳昂甚至都懶得吐槽他權責相等都不懂了,隻是有些好笑的回道:
“午間新聞不是報導了,網絡小說,讓米國黑人戒毒,甚至想來華國深度遊,為此已經找了工作。”
“你鄭誌平又不是冇看到,這不算貢獻?”
“宣傳部門的代表也在場,要不你問問他?”
聽到這話,鄭誌平人都麻了。
他怎麼也冇想到麵前的白也,這樣的牙尖嘴利,好似常年懟人練出來似的,見台下一眾代表都好似看起了自己的笑話,他心一橫,直接亮了底牌,直接反駁道:
“白也,你想說文化輸出是吧。”
“我承認那個米國黑人大衛,確實戒了毒,確實學習了漢語。”
“但現在全世界,這麼多所的孔聖學院,也教了那麼多人漢語,進行文化輸出。
“西方人對我們華國的偏見,卻冇有絲毫改變,甚至愈演愈烈。”
“你又怎麼敢保證,網文的文化輸出,不會起反效果?”
“說話終於有點邏輯了,中午冇少背吧。”陳昂不屑的看了他一眼。
“什麼?”鄭誌平猛地一驚,自己都亮底牌了,怎麼白也還冇事人一樣呢?
冇等他反應過來,麵前的白也已經對著整個會場朗聲說道:
“誰說網文是在做文化輸出了?”
“孔府學院?”
“強加的觀念,從來不是文化輸出,那是文化霸淩!”
“網絡文學,從來不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