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章補了3000字,從(補)看起】
一名名網文作者長話短說的現身說法。
讓整個會場的氣氛,變得無比詭異。
一部分傳統作家,眼裡滿是羨慕,恨不得立刻加入網絡作協。
一部分傳統作家則咬牙切齒,寫作一輩子,千辛萬苦寫出一本還算可以的書,賣了幾千上萬本,賺了幾萬塊錢。
在親戚朋友,乃至生活的整個圈子混一個‘大作家’的名頭,可實際上還是窮的一批。
看到一些個不知道入行有冇有自己零頭長的小年輕,當著麵開口就是月入幾萬,幾十萬,上百萬。
冇有當場氣的心臟病發作,已經很可以了。
而各個部門派過來參會的代表們,表麵不動聲色。
可眼神卻一個個的都盯著台上那個戴著口罩的年輕人,目光熾熱。
他們都知道,敢在這種不知道多少公職人員參加的省作協全體會議上,直白的公佈自己的收入,說其他方麵的收穫。
就隻有一種可能。
他們說的都是真話,納稅也是清清白白,根本就是行得正,坐得直,不怕查。
而能做到讓這麼多人清清白白賺這麼多收益,納這麼多稅。
放哪裡都是寶貝。
尤其來參會的,基本都是跟文化藝術搭邊的部門。
他們更知道這其中的含金量。
在如今這個文藝行業極度內卷,文科生,藝術生畢業即失業的現狀下。
為文藝工作者,開辟出一條新的道路,而且錢來的乾乾淨淨。
還是賺外國人的錢,賺外彙。
這就是最好的宣傳例子。
而台上的陳昂,也感受到了這份熾熱。
他看著各部門代表,望向自己那灼熱的眼神,不僅冇有怯場,反而是大大方方的說道:
“作為廣城網絡作協的會長,我本人當然也有參與網文出海。”
“在回購了我兩本書《莫欺少年窮》與《北涼世子行》的版權後。”
“便將這兩本書與新作《三體》,同步網文出海。”
“這三個月來,三本書給我帶來的線上收益,已經超過了1000萬元。”
“同時,我的讀者,來自各行各業,其中有一名在全世界最大電商平台,亞馬遜任職的讀者,在跟公司請示後,給我發來郵件。”
“說亞馬遜願意代為銷售我小說的實體書,除華國外的印刷,出版,他們都可以負責搞定,並且願意給出一筆豐厚的授權費,唯一的要求,就是允許亞馬遜作為唯一的線上銷售平台。”
話音落下,鄭誌平開始目瞪口呆。
這一刻,他才清晰的知道自己麵對的是怎樣一個人物。
能夠在跟資本操控的小說網站,回購版權。
他現在出書,連和出版社談版稅分成的資格都冇有。
普通作者多少,他照樣多少。
所謂賣出去超10萬本的暢銷書,在作者眼中算暢銷書。
可在靠著輔導教材、兒童讀物吃飯的各大出版社眼裡,啥也不是。
人家要是靠作家的文學作品吃飯了。
早就餓死倒閉了。
而三個月,稿費破千萬,更是他一輩子難以企及的高度。
就更彆說,境外整個世界最大的電商平台,亞馬遜也主動求著合作了。
他攀附那些喜歡附庸風雅的老闆一輩子了,很明白世界上最大的電商平台亞馬遜,到底龐大到什麼地步。
曾經讓他終生難忘,跟廣城一個老闆一起接待亞馬遜來人,想打開國外市場時。
那個身家數億的老闆,有多卑微。
而那個僅僅隻是一個主管層級的亞馬遜出差人員,有多威風。
一旁,和他關係很好的廣城作家協會,另一名副會長突然出聲:
“阿平,這還冇到下午的投票表決環節呢,你這哭喪著個臉給誰看啊。”
“他白也就算能賺這麼多錢,那又如何,網絡作者就是網絡作者,國家都冇有收錄這個職業。”
“隨便辦個什麼事,職業都隻能填無業遊民的人,有錢又怎麼樣。”
“省作協又不是隻講錢的民營公司,我們是‘文人’,又不是‘商賈’。”
聽到這話,本來已經陷入絕望的鄭誌平如夢初醒,趕忙致謝道:
“謝謝斌哥,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下午的提案表決環節,我們隻要咬死網絡作者,冇有任何文學貢獻。”
“對漢東文學,隻有傷害。”
“不管他們能賺多少錢,網絡作協該裁撤,還是得裁撤。”
“不然他一個廣城網絡作協起來了,會員們都跟那個杜若似的,全去學他們網文作者那套。”
“這偌大的作協,哪還有你我的位置。”
“就更彆提讓繼續進步,讓這些會員把你我選上省作協的領導位置了。”
“懂了就好。”被稱為斌哥的男子點了點頭:
“上午的議程快結束了。”
“等下我幫你一起,再去遊說一下,讓大家彆信那個白也的鬼話。”
“下午的選舉,也就白也這個威脅最大,齊平會長,已經擺明瞭要支援他。”
“要挑起整個漢東省網絡文學這塊,最少也是個主席團理事起步。”
“而你我,這次都要競選省作協理事,為五年之後競選省作協副會長增加履曆。”
“他現在是我們共同的敵人。”
“好的,斌哥,我一定儘最大的力。”鄭誌平點了點頭,眼神無比堅定:
“新仇舊怨一起算。”
“隻要網絡作協撤銷,白也這個網絡作協會長身份也自動失去。”
“連作協內部人員都不算了,自然無法繼續參選省作協主席團的任何職位。”
“就這樣吧。”兵哥也點了點頭,看向台上。
此刻,台上的白也終於完成了關於廣城網絡作協的工作彙報。
下了台。
主席台上的會長齊平,看了看時間,也就很順滑的宣佈道:
“經過一上午緊張而充實的議程,我們已順利完成本次會議前半程。”
“漢東省作家協會,所有市、縣分會的工作彙報,都已完畢。”
“在此,請允許我代表省作協,衷心感謝各位的積極參與和精彩發言。”
“現在,我們將進入午間休會時段。”
“為讓大家能以更飽滿的精神狀態投入下午的議程,我們在二樓宴會廳準備了自助午餐,請憑入場證有序取餐。”
“下午的會議將於14.00準時開始。”
“敬請大家,準時到場。”
一瞬間,壓抑了已久,再怎麼也隻敢小聲議論的會場,在這一刻徹底鬆懈。
無數相熟的參會人員,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開始討論起了關於上午議程中的各個話題。
尤其是網絡作協與網絡作者群體,被提及的最多,最受爭議。
畢竟,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文人相輕不是說笑的。
我辛辛苦苦鑽研,苦練,結果一年賺個幾萬塊,十幾萬,都要靠著拿省裡的文學獎,寫出暢銷書,或者昧著良心糟蹋文字,去給大老闆捧臭腳。
你們隨便寫寫,一個月幾萬,幾十萬,上百萬,是個人就都接受不了。
因為,冇人願意承認自己比同行差,冇人甘心淪為彆人的背景板。
而這,也就給了鄭誌平與那位兵哥可乘之機。
他們對視一眼,心照不宣的開始遊走於各個已經聚集起來的小圈子。
開始唱雙簧,給網絡作協抹黑,挑動、刺激這些傳統作家敏感的神經。
不一會,各個小圈子內,各種抱怨之聲開始四起:
“要說這個白也也真是,當初鄭誌平鄭副會長好心帶他見世麵,他卻在人華耀玻璃的慶典上,來一首《死水》,大罵人華國首善蔡旺德先生,簡直就是恩將仇報。”
“恩將仇報已經夠噁心了,炫富就更讓人從生理心理都厭惡,把好好的作協會議,搞得銅臭味十足,我呸,這哪裡有點文人風骨。”
“誰說不是呢,領導們也是關心他們的生計,這些個網絡作者,就一個個跳出來自爆收入,簡直就是腰有十文,必振衣作響的土財主,太市儈了,根本不配當稱作作者。”
“太讚同了,網絡小說,可以說對文學,社會都毫無貢獻可言,齊會長不知道想什麼,把這群人招進作協,簡直就是工作中最大的敗筆。”
“我也覺得,還說什麼網文出海,出海真的有冇有人看,還要打一個問號,還吹什麼國際影響,人亞馬遜都找他合作,簡直招笑,哪怕真有這些稿費,我也懷疑他們在洗錢,我們傳統文學幾十年都冇出海,網絡文學幾個月就做成了?”
“認同,要真在國外有那麼多讀者,怎麼冇看見新聞報過,難道新聞媒體,都吃乾飯的?”
……
一陣陣的質疑聲,充斥著已經進入午間休會時段的會場。
正當連給本場會議提供服務的廚師、招待、服務員都聽到關於網絡作協的八卦之時。
宴會廳那塊正播放著央視午間新聞的螢幕,突然播出了一條新聞:
“米國佛州一男子,靠華國網絡小說戒掉毒癮。”
“讓我們來看現場記者的實時報道。”
(補)
會場之中,隨著這條新聞的播報一出,人群頓時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連不怎麼瞭解文學的服務人員們,都忍不住偷看那塊正在播放著午間新聞的螢幕。
就更彆說剛還在議論著網絡作協和網絡作者們的參會人員了。
正在各個小圈子遊說,挑動大家反網絡作協情緒的鄭誌平與斌哥也都愣住了。
他們隔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不可思議。
要知道,他們遊說一眾傳統作家反網絡作協的最大理由,就是網絡作者寫的東西,對文學,對社會毫無貢獻,反而三俗內容,還會拉低作協檔次。
所以要撤銷掉。
可戒毒?
在華國這個對毒品恨之入骨的國度,一個能戒毒的東西,還是小說。
文學價值,社會價值拉滿好吧。
他們難以置信的看向螢幕。
隻見,螢幕中,遠在米國的央視駐外記者,正熱情洋溢的采訪著一個黑人男子。
一收到國內主持人的視頻連接邀請後,立馬對著鏡頭介紹道:
“主持人好,我是陶飛,現在在米國佛州。”
“正在采訪的是大衛先生,有過多次進入戒毒所的經曆,可一出來,就又忍不住吸食毒品。”
“直到兩個多月前,大衛先生,接觸到了我們華國網絡作者出海到米國的網絡小說。”
“現在已經連續兩個月冇有吸食過毒品了,”
華國,午間新聞的直播間內,主持人聽著陶飛的介紹,也是有些驚訝:
“陶飛,你確定嗎?”
“真正鑒定是否戒毒成功,可不是冇有那麼簡單。”
另一頭,對著鏡頭的陶飛聞言,卻冇有選擇去回答。
而是將主持人的問題翻譯了一下後。
將話筒遞到麵前因為長期吸食毒品,身體依舊有些瘦弱,但氣色卻已經明顯好轉的大衛身上。
大衛不斷點頭,想了想,轉身拿出幾張報告放在了鏡頭前,而後他說一口,陶飛翻譯一句:
“大衛先生說,這幾張報告分彆是生理脫毒評估,身心康複評估?,行為表現評估。”
“分彆由米國的公安機關,司法機關,以及醫院進行開具的。”
“他目前的情況,已經初步脫離毒癮,隻要再堅持三個月不複吸,就算完全戒毒成功。”
“可以重新進入社會,參加工作。”
此言一出,廣城嶺南文學院的會場內。
一眾傳統作家全都懵了:
“這……這也太誇張了吧,看網絡小說能把一個米國黑人看到把毒都戒了?這些寫網文的小年輕,都寫了些什麼啊。”
“今天之前,要是有人說小說能垮國度,垮文化,讓一個人癡迷到把毒癮都戒了,我肯定抽他一個大嘴巴子,《四大名著》的作者複生,也難以做到這種地步啊,可現實就是實實在在的發生了。”
“米國公安,司法的報告聽聽也就算了,畢竟這幫子人是真的煩癮君子,都嫌麻煩,不想管,但最講究效益醫院,都說他戒毒成功,不繼續賺他的戒毒錢了,這是真戒成功了啊。”
“那要這樣看來,網絡作協的存在,似乎有必要啊,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何況是戒毒這種可以拯救一個家庭的好事,有冇有文學性先不說,至少有點社會意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