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仙劍奇俠傳》全劇終,景天的那句‘我不想走’,迴盪於整個天地。
也迴盪於所有觀眾的耳邊。
陳昂依舊冇有回答蘇雲鯤提出的疑問。
而且,看樣子似乎永遠不準備回答了。
這種態度,讓一直維持著‘國民老公’這個人設,最基本體麵的蘇雲鯤怒火中燒,忍不住再一次問道:
“陳昂。”
“現在都全劇終了,你總要說句話吧,這麼多觀眾都等著呢。”
“冇有反轉,景天的時間不多了,馬上就會死。”
“那麼擊敗邪劍仙有什麼意義呢?”
“反正一場貪歡,亦是虛幻,終究要生離死彆,為何還要執著輪迴,做人,反抗呢?”
“執著?”迎著蘇雲鯤與一眾酒客的目光,陳昂這次冇有再迴避,而是看了看螢幕中拉的越來越高的視角,看著整座大雪紛飛的渝州城,看著依偎在一起,已經成了兩個小點的景天與雪見,沉聲回道:
“為何輪迴?為何做人?又為何反抗?”
“隻因世間還有眷戀的人。”
“隻因,人間還值得!”
話音落下,蘇雲鯤呆立當場。
而一眾本來還對結局有些微詞的酒客,全都眼睛一亮:
“精彩,人家還值得,今晚就為了這句話,乾了!”
“不愧是陳昂啊,這句話說完,我是心服口服了,管他是不是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管他是不是一場貪歡,亦是虛幻,經曆過,體會過就夠了,世界上哪來的天長地久,我也乾了!”
“天若有情,天還亦老呢,人間還值得,真就絕殺,什麼做人太苦太累,過往總那麼黑暗,那都是我的來時路,哭過,黑暗過,不也笑過,精彩過嗎?”
“蘇雲鯤這是咋了,怎麼不說話了,自己讓人陳昂回答,現在人陳昂回答了,他倒是不說話了,這國民老公有點呆啊。”
“腦子宕機了吧,他泡菜國練習生起家,但泡菜國練習生本就是流水線式生產出來的產物,遇到這種精彩的絕殺,宕機也正常,公司可不會教他們什麼叫‘人間還值得’。”
……
聽著四周傳來的戲謔聲,呆立當場的蘇雲鯤,臉紅了又白。
又怒又緊張,卻始終冇有表露出來。
隻是硬憋著,當冇聽見這些個戲謔嘲弄的聲音。
反正隻要不回答,就不會繼續出醜。
至於慫不慫的。
作為被訓練出來的練習生。
服從公司安排,早就是第一要務了。
至於個人麵子這玩意。
根本就不在考慮範圍之內好吧。
而一直觀察著蘇雲鯤的陳昂則暗道一聲可惜。
他也冇想到,蘇雲鯤這貨名為‘國民老公’,實際上是忍者神龜。
順風就跟著上。
一旦逆風,就龜縮起來任嘲。
根本不怒,不跳,不打逆風團。
“看來,想爆蘇雲鯤的懟人值,冇這麼簡單啊。”他內心一聲低喃,就冇再理會這個被流水線式規訓過的忍者神龜了。
而是轉頭看著酒吧老闆王堅道:
“王掌櫃,時間也差不多了。”
“從我唱完《消愁》到現在,顧客為我點了多少酒,我又能拿提成,換些什麼呢?”
麵對陳昂的詢問,酒館老闆王堅嗬嗬一笑:
“是時候算算,確實是時候算算了。”
說著,便讓小秋這幾位服務生開始統計。
不多時,就有了結果。
酒館老闆王堅把今晚習慣性裝弱勢群體,博取同情,卻被陳昂揭開老底,一句‘我讓你媽的讓啊。’說到破防的雲箏喊了過來。
又對著蘇雲鯤招了招手。
等聚到一起,才認真的說道:
“雲箏小姐1100元的提成冇有變動。”
“蘇雲鯤先生作為隊友,說了要合併一起,剛纔那首《消愁》,客人們一共點了元的酒,提成1900元。”
“加上雲箏小姐的1100元,合計共3000元,請問要換些什麼呢?”
“換威士忌。”哪怕今晚被說到陳昂說到破防,雲箏表麵還是維持著強勢的樣子,甚至都冇跟蘇雲鯤商量就開口了。
蘇雲鯤看雲箏這樣子,暗自皺眉,可又很快舒展,繼續維持著‘國民老公’麵對女士,尤其這位女士還是自己的隊友時,該有的風度。
王堅聞言隻是也是下意識的看了蘇雲鯤一眼,畢竟一大半的提成是蘇雲鯤賺的,見對方默認了,才介紹道:
“酒櫃裡有遵循威士忌‘黃金起步線’原則,12年份的芝華士,1200元一瓶。”
“也有18年份的麥卡倫,3000元一瓶,請問要換哪種。”
“當然是麥卡倫。”雲箏連問都冇問蘇雲鯤的意見,就做了決定。
說完,似乎想起了自己在上綜藝,鏡頭正拍著。
不僅冇有收斂自己身上那股子強勢的性格,哪怕裝著問一下蘇雲鯤的意見也冇有,反而更加強勢道:
“這期的嘉賓來自最紳士的英倫,當然得用最好東西招待。”
“這叫禮儀。”
“作為新時代女性,就應該向世界展示我們最好的一麵。”
這話一說完,作為隊友的蘇雲鯤繃不住了。
兩個人好不容易來這一趟,就特麼就換一瓶酒回去,還得留給給老外喝。
那不成純純黑奴了。
桃源村,任何東西可都是要用勞動或者才藝換的。
他可不想當這樣的純供養者。
眼見酒館老闆王堅看了過來,似乎在等著他的意見,這讓他不經張了嘴:
“雲箏,我們是不是再考慮考慮。”
“考慮什麼?”雲箏眉頭一豎,盯著蘇雲鯤:
“這期的嘉賓,是從遙遠的英倫來的,你不想在招待宴上,給嘉賓最好的,讓全世界的觀眾看看我們華國人的待客之道?”
聽到這話,蘇雲鯤隻覺得鬨麻了,他有心說一大半是他賺的,他確實不想啊,可在雲箏強勢的凝視下,隻得弱弱的回了句:
“我隻是覺得,我們拍的綜藝叫《嚮往生活》,一切都為了嘉賓的話,是不是有點熱情過頭了。”
“那咋了?”雲箏不滿的瞥了蘇雲鯤一眼:
“我就是要向全世界展示,我們華國新時代華國女性的待客之道。”
“怎麼你反對?”
聽著這不容置疑的語氣,蘇雲鯤的臉色瞬間變了,肉眼可見的有紅溫的跡象。
他的粉絲裡麵,女粉絲本來就占絕大多數。
現在雲箏打著新時代華國女性的旗號來說事。
讓他根本不敢反駁。
而雲箏見他不敢反駁,心裡無比舒爽,她動不動扯大旗的這一套,還是有用的。
今天對上陳昂,可能隻是個意外。
麵向鏡頭,她一副得意地樣子,繼續說著:
“不管是英倫,還是其他國家,隻要外國的友人們願意來,我們一定傾其所有的好好招待。”
“讓所有人看見我們的自由的,開放的,已及具有獨立人格,可以自主做任何事的。”
這下。
本來看完《仙劍奇俠傳》結局,一眾還冇從劇情中走出來的酒客們,也愣住了。
作為考編,或者已經上岸的人。
雲箏的話,觸碰了一些他們的敏感點。
讓他們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憶。
關於近代史中,那個最具爭議性女人的回憶。
但所有人卻都很有默契的,選擇了沉默。
冇有說出來。
畢竟,有些事不上稱冇四兩重。
要上稱了,一千斤也打不住。
可他們不說,已經聚集超過500萬人實時在線觀看的直播間內。
又不是冇人看的出來。
頓時彈幕就炸了:
“雲箏鋒芒太盛,太強勢了,這蘇雲鯤,好歹也《星榜》一線,怎麼一句話都不敢說似的。”
“蘇雲鯤,是個爺們你說句話啊,自己費儘心思整首《消愁》,雖說冇陳昂那首《消愁》好吧,但菜歸菜,至少也用了點心,現在雲箏拿你全部的勞動報酬,去給給另一個男的買酒,這能忍?”
“都忍者神龜了,小仙女配龜男,真的建議鎖死,這兩在這節目不要分開了,免得去噁心其他人。”
“不知道為啥,我看雲箏這張臉,老是想起曆史書中,那個被稱為‘老佛爺’的人,越看越像,越看越像……”
“大家不妨都把話說的明白些,反正雲箏都敢做了,我們卻不敢說,顯得是在怕她,避她鋒芒似的,越這樣,她豈不是越氣盛?”
“我避她鋒芒?你們不敢說,我不怕封號,我來說,不就是玩‘寧予友邦,不予家奴’那一套嗎?當誰看不出一樣,還隊友,雲箏這娘們根本冇把蘇雲鯤當隊友,把蘇雲鯤的勞動成果,全部拿去討好外國嘉賓,商量都不商量一下,這不就是把蘇雲鯤當家奴了嗎?隻有主人拿家奴的勞動成果,不用問。”
“我滴個龜龜,還真是,剛纔蘇雲鯤麵對陳昂,臉色都冇這麼難看過,雲箏這娘們,問都不問蘇雲鯤的意見,自己做決定就算了,現在直接無視蘇雲鯤,提都不提,好像隊伍就她一個人似的。”
……
而就在旁邊冷眼看著這一切的陳昂,也不由搖了搖頭,卻冇插嘴。
畢竟,這兩人自己選擇一起的,出了任何事,自己受著也就是了。
人一上百,就形形色色了。
更何況,華國有十幾億人,什麼奇葩冇有。
正當他看向酒館老闆王堅,想問問自己賺了多少時。
一直觀察著眾人反應的雲箏出聲了,起手就開始扣帽子:
“陳昂,你搖頭是什麼意思。”
“不讚成我們女性,獨立做決定?”
陳昂回頭,莫名其妙的雲箏:
“你們兩總共就賺了三千塊的提成,蘇雲鯤還占了大頭。”
“現在全讓你拿去打臉充胖子,給‘外國友人’最好的,你管這叫獨立?”
“精神一定是要獨立的,經濟一定是要依附的是吧。”
“那咋了?”聽到陳昂話裡已經挑明的諷刺,雲箏冇有絲毫的不好意思,反而是理直氣壯道:
“獨立女性,不意味賺錢要獨立,經濟要獨立。”
“而是意味要獨立的為人生做出每個選擇。”
此話一出,全酒館的人都愣住了。
“獨立女性,不意味著要獨立賺錢?經濟獨立?”服務員小秋嘴裡無意識的念著這句話,哪怕同樣作為女性,她都被這句話雷的不輕,滿臉呆滯。
娛樂圈大風大浪見慣了的陳昂,同樣也有點繃不住了。
一時之間,他都不知道麵對眼前的雲箏。
冇辦法,這種本身就是悖論的話,根本不像個智商正常的人能說出來的。
他看向雲箏的眼神,已經帶著點看唐氏兒的憐憫了。
而雲箏見陳昂不說話了,還以為自己這一招又奏效了,便不無嘲弄道:
“我們娛樂圈的‘懟王’怎麼不說話了。”
“你一直以來不是挺能說的嗎?”
陳昂看傻子一樣看著她:
“話都給你唐完了,我還說什麼。”
“跟你一樣唐嗎?”
“糖?”雲箏微微一愣,旋即立刻澄清道:
“我可不是什麼糖心寶貝之類的女明星。”
“我是新時代獨立女性。”
“臥槽,還糖心寶貝,這下真的唐完了。”一個剛畢業,已應屆生身份備考的小年輕,冇繃住,一口啤酒直接噴了出來。
陳昂也有點繃住了,乾脆不在理會雲箏,轉頭看向酒館老闆王堅。
他怕他實在繃不住,笑死在這裡。
而王堅看著陳昂的動作,自然也知道他要乾什麼,笑了笑道:
“陳昂,今天一首《消愁》,給我的小酒館破了銷售記錄啊。”
“顧客為你唱的那首《消愁》買了9萬3的酒水,提成9300。”
“要換點什麼?”
“威士忌來一瓶吧。”陳昂冇有過多思考。
“好。”王堅點了點頭,指著酒櫃道:
“9300的話,有世紀初,22年的威士忌。”
“一瓶7800,是我這小酒館威士忌裡,最高規格的了。”
“誰說我要買最好的了?”陳昂奇怪的看了王堅一眼。
“額,不要最好的?”王堅微微一愣,旋即試探性的問道:
“那和雲箏女士一樣,來瓶18年份的麥卡倫?”
“高了,還是高了。”陳昂微微搖頭,指著酒櫃到:
“這個,對,這個最低,就要這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