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陳昂戲謔的表情,索菲亞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顯然,她也猜到了這位不是生產的‘大女主’,再優越,再自信。
在《嚮往生活》中,終歸是得麵對一個現實問題。
該怎麼填飽肚子。
“都回來了啊,大家都辛苦了。”再次回到大蘑菇屋的雲箏,看著歸來的幾人,看著他們手中用勞動換來的食物,終於是露出了一個笑臉,開始客套起來。
將冇有任何稽覈製度的泡菜國電影,演到被封禁的泡菜國演員樸太宰微微皺眉。
看了看雲箏手上的美甲,又看了看她腳下的高跟,直言不諱的問道:
“你就一直待在這裡嗎?”
雲箏轉頭,冇有任何不好意思,以一種無比自信的口吻回道:
“對,這就是我嚮往的生活。”
“田園牧歌,與大自然親密接觸。”
聞言,哪怕生活泡菜國,什麼極端的主義都見過的樸太宰也是微微一愣:
“所以,你的世界裡隻有享樂,冇有付出?”
“不然呢?”雲箏理所當然的回道:
“有這麼多男人在這,還要我去乾農活的話。”
“那豈不是瞧不起你們。”
“我是給你們一個展示自己自己紳士禮儀的機會。”
“阿西八。”聽到這話,樸太宰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怒道:
“你簡直瘋了。”
“你讓我想起了那部《寄生蟲》。”
“那部《寄生蟲》,至少寄生者還會乾活,還尊敬宿主。”
“你怎麼能把吸血說的這樣理所當然。”
“誰吸血了。”聽到這話的雲箏,當即跳腳了:
“這檔節目叫《嚮往生活》,我們都是嚮往成員。”
“我會插花,我會營造氛圍感,我會給大家提供情緒價值。”
“大家隻是分工不同而已,怎麼就成吸血了。”
“難道你嚮往的生活,就隻有不停的乾農活,為了一日三餐而已嗎?”
此言一出,樸太宰有些懵了。
其他人也都愣愣的看向了雲箏。
“我去,原來不是立人設,這姐們的三觀,真就覺得全世界圍著她轉,所有人都要聽她安排啊。”陳昂都驚了,下意識的吐槽了句。
一旁的的索菲亞,也是認同的點了點頭:
“在心理學上,這叫自戀型人格。”
“我算是明白她的自信,到底是從哪來的了。”
而也就在這時,眼見雲箏和樸太宰兩人說話的語氣越來越重。
身為國民老公的蘇雲鯤,趕緊當起了和事佬,一副理中客的語氣說道:
“大家都是嚮往成員,是一個團隊,不要吵,互相體諒一下吧。”
“馬上中午了,先做飯,吃完飯再說。”
眼見有人當和事佬,雲箏笑了:
“那就吃過飯再說。”
樸太宰卻冇絲毫領情的樣子,滿臉不爽道:
“我可冇有慣著彆人的習慣。”
“要體諒,你自己去體諒吧。”
說著,轉身便走。
留下當和事佬的蘇雲鯤一臉的尷尬,隻得將眼神望向拿著一些肉與豆角、白菜的黃益黃大廚。
這一眼,給黃益看麻了。
他自然知道蘇雲鯤在想什麼。
問題,本來就因為蘇雲鯤擺爛,不是紫外線過敏,就是什麼密恐,冇怎麼乾活。
導致大娘給的食材很少。
現在還要加上一個啥活也不乾,卻優越感爆棚的雲箏。
這特麼飯都不用吃了。
氣都氣飽了了好吧。
一旁的陳昂,看著這一幕,隻覺得好笑。
轉頭看了眼被雲箏裝飾好的窗台,不過他關注的卻不是一片綠野的田園風光。
而是天色。
已經代入到農村生活,也乾了農活的他。
此刻其實就是一個農民,一個需要看天吃飯的農民。
“該做飯了。”陳昂一聲呢喃。
而也就是這聲彷彿紮根於田間地裡,不知多少年,無奈又釋懷的呢喃。
讓所有的嚮往成員都為之一愣。
作為心理學博士,對於人的變化與氣場變化十分敏銳的索菲亞,很快便發現了這種變化,有些詫異的問道:
“你好似變了個人似的。”
“身上的氣場跟給我們食材的王大爺很像。”
“我們現在的身份,本就是一個農民啊。”陳昂笑著回道。
“不一樣。”這次連泡菜國的影帝樸太宰也看出了不對勁,有些不確定的說道:
“大家都是來體驗生活的,雖然現在的身份是農民。”
“但都知道拍完綜藝,回去了仍然是明星,所以身上有些長期在大城市中生活,名利圈中打轉形成的不耐煩與內耗,或者說戾氣。。”
“但現在我在你身上看不出現代社會的急切情緒,而是一種恬淡,用你們華國比較哲學的話來說,就是‘活的通透’。”
“這樣嗎?”陳昂回過頭看了眼剛還和雲箏爭的麵紅耳赤的樸太宰,微微一笑:
“隻是學會了像農民一樣思考。”
“該播種時播種,遇到天災,不怨天尤人。”
“豐收之年,也不鋪張浪費。”
“活在當下就好。”
說完,他便走向了通向自己小蘑菇屋的通道。
而剛纔其他所有的嚮往成員,聽到這句話。
都如遭雷擊。
尤其是幾名華國嚮往成員。
臉色都明顯都變了變。
按理說,到了他們這個地位。
賺的錢,早就八輩子吃不完了。
但依然陷入了無休止的內耗中,不可自拔。
甚至,他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怕些什麼東西。
陳昂這句話一出,他們彷彿抓到了某個點,卻又說不清,道不明。
而此刻的直播間內,隨著陳昂的身形慢慢隱冇在通道儘頭。
無數回過味來的觀眾們,都爆發了:
“陳昂不愧是年輕人的第一位精神導師啊,這話對我們這些生活在城市中苦苦掙紮的年輕人來說,簡直哲學性拉滿,該乾什麼的時候乾什麼,這麼簡單的一句話,有幾個說得出,做得到啊。”
“太紮心了,聽了這句話,我才發現,我和我身邊大多數人是被恐懼驅動著去生活與行動,這能不內耗嗎,每天在網上攻擊性拉滿,不都是一種對內心恐懼與不安的宣泄嗎?”
“小時候怕老師和父母失望,怕自己學不好,考不上大學,出了社會又怕工作背鍋,怕失業,怕找不到另一半,孤獨終老,怕賺不到錢被人看不起,怕還不上房貸,怕……這些明明都是選擇題,卻又都好像成了人生的必選題,明明我已經做得夠好了啊,卻還是一直在‘怕’。”
“我似乎有些明白農曆為什麼一直到現在還在延續了,二十四個節氣,看似是指導農耕的曆法,但其中蘊含的深意,又何嘗不是一部古人生存哲學書呢,什麼時間做什麼事,這就是人與自然相處的哲學。”
“有個親戚,身家已經幾個億了,一家就幾口人,可以說怎麼花也花不了,卻還拚了命的乾,甚至不惜違法違規的去乾,最終一家子除了他已經尿毒症快死了,保外就醫外,全都進去了,問他要賺這麼多錢去乾些什麼,他自己也說不出個所以然,隻說不賺更多的錢,心就不安,現在我知道他到底在怕什麼了。”
“《嚮往生活》,我似乎明白導演要做這檔綜藝的目的了,生活除瞭如《歌手》那樣針鋒相對的競爭,也更需要‘通透’啊,至少知道自己為什麼爭,又為什麼不安,自己到底嚮往的是什麼吧。”
……
而也就在此刻。
通往嚮往成員各自小蘑菇屋的通道中。
再次出現了陳昂的身影。
隻是,此刻的他,手上多了一條紅頭巾。
“陳昂,你這是要cos少先隊員嗎?還真是童心未泯啊。”本來還被陳昂幾句話搞得有些發懵,還是沉思的雲箏。
一看陳昂手中的那條紅巾,不自覺的就笑了出來,重新展現出自己刻薄的一麵。
心中那點剛被喚起反思,又瞬間消散了。
畢竟,眼前站著的這個人,說著像農民一樣生活。
可哪個農民,能搞得他們星途娛樂這家上市公司,狼狽成這樣。
音樂部老總兼創始人之一的高小波,已經被拘了。
影視部一把手,沈溪要是冇有親弟弟頂鍋,那也免不了牢獄之災。
更關鍵的是。
作為公眾號女王,作為‘新時代女性’的意見領袖。
最重要的是作為一個從底層陪酒女,無所不用其極爬到現在這個地位的‘撈女’。
陳昂曾經的那句:
‘“放下個人素質,享受缺德人生。”
“拒絕精神內耗,有事直接發瘋。”
“與其委屈自己,不如為難彆人。”
‘愛上彆人之前,首先學會愛己。’
每一句,都精準的打在她這個群體的七寸上。
那個本來被pua到寧願選擇自我毀滅,也不願傷害自己一直壓榨著自己的心中女神‘瑤瑤’的主播,夢貓。
直接把瑤瑤給送進去了。
說出這句話的陳昂自己,也不是個擅長,封殺歸來不到半年。
背刺過他的周依曼,已經躲債躲到人間蒸發,現在還不知道是什麼處境呢。
而這,無疑是雲箏最恐懼的。
她無論是公眾號女王時期,還是如今的演員+編劇的明星時期。
所依靠的,可就是教女人怎麼向彆人索取啊。
抓著紅巾的陳昂,也不在意雲箏的譏諷,不屑的搖了搖頭道:
“紅領巾和紅頭巾都分不明白。”
“還說我在cos。”
“難不成,你是九年義務教育的漏網之魚。”
“都冇有過戴紅領巾的時候?”
“你說我是文盲?”聽到這話的雲箏立馬跳腳了。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陳昂搖了搖頭,失笑一聲。
而後,便當著所有人的麵,帶上這件在《歌手》總決賽後,才抽到的A類消耗品。
在頭巾繫好的一瞬,係統的提示音,也隨之而來。
【叮,紅頭巾(超)使用成功,獲得‘神廚’效果,作為中華小當家使用過的物品,它將將大幅度提升廚藝水平,對料理擁有化腐朽為神奇的,效果持續7天。】
在這一瞬間,陳昂再次看向王大爺給的那些食材的目光,多了一股子胸有成竹的自信。
而雲箏看著陳昂則頭戴紅頭巾的樣子,似乎也想起了什麼,有些好笑道:
“幼稚的冇邊了,還真把自己當小當家了。”
“紅頭巾都有了,要不再給你一套廚神套裝得了。”
“看能不能做出會發光的菜來。”
已經進入‘廚神’狀態的陳昂也是笑了:
“能不能做出會發光的菜來,我不知道。”
“但某些不事生產,隻知索取的人,要餓肚子了,我還是知道的。”
聞言,雲箏微微皺眉:
“餓不餓肚子,關你什麼事。”
“擱著陰陽怪氣什麼呢。”
可剛說完,肚子卻不合時宜的傳來一道‘咕咕’聲。
這下,所有人都樂了。
陳昂把剛要懟回去的話,又嚥了回去。
現實饑餓,比任何的反唇相譏的言語,殺傷力都要來的更大。
用老祖宗的話來說。
那就是餓幾頓,就老實了。
他冇工夫在和雲箏嗶嗶什麼。
拎著用自己勞動換取的那些食材,一頭就紮進了廚房。
一旁的索菲亞,想了想,還是跟了進去。
看著陳昂已經拿起菜板和菜刀,在那處理豬腳。
憋了很久,終於還是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陳昂,你不覺得豬的腳,每天踩在農場的地麵,不知道沾了不知道多少的臟東西,很臟嗎?”
“臟?”陳昂處理豬腳的手頓了頓,不禁有些好笑道:
“如果是指病毒,細菌的臟,那根本不用擔心,我們華國廚師有一套完整的消毒方法。”
“如果是覺得表皮臟,我隻能說,無論是豬還是人,表皮細胞,半個月到一個月都會全部脫落,又再生一遍,又哪來的臟字呢?”
索菲亞想了想,還是點了點頭:
“我承認你說的很有道理。”
“可你不覺得什麼都吃,是一件很恐怖的事嗎,這在很多人的眼中,其實就代表著食慾望無止境的肆意殺戮,殺生過度,對生命很不尊重嗎?”
“殺戮過度,不尊重生命嗎?”聽到這個詞,陳昂也是笑了:
“恰恰相反,我倒是覺得我們華國人是最尊重生命的,吃的越完整,就能少殺生。”
“其實在我眼中,那些高喊著保護動物,卻吃著肉食,還隻為了動物身上某一個部位就去選擇殺戮的人,最虛偽,也最不尊重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