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已經汗流浹背的生產部在,冷靜了下來,點了點頭道:
“董事長高見,現在這種情況,確實不宜采取強製措施。”
“這個白也,也不過是個網絡作者,無權無勢的,諒他也不敢說出什麼大逆不道的話來。”
“還不算太笨。”蔡旺德點了點頭,從最初看到那件工衣的愕然中,恢複過來。
文人他見得多了。
在‘錢’麵前,哪個不是光速滑跪。
文人的骨氣?
那才值幾個錢。
也就在這個萬眾矚目的時候,陳昂壓低了聲音,帶著些沉重的念道:
“這是一溝絕望的死水。”
“清風吹不起半點漪淪。。”
“不如多扔些破銅爛鐵。”
“爽性潑你的剩菜殘羹。”
……
“也許銅的要綠成翡翠。”
“鐵罐上繡出幾瓣桃花。”
”再讓油膩織一層羅綺。”
“黴菌給他蒸出些雲霞。”
……
陳昂的話,通過話筒傳播到整個週年慶會場。
也通過媒體們的一個個鏡頭,傳播到了無數正看著這場慶典的觀眾麵前。
某個省級部門的大院內,知道華耀玻璃內情的會長齊平,聽到這段《死水》,一拍桌案,略顯激動道:
“好,好,好,白也掏出那件帶有汗水的工衣,我就知道他是真的保持住了自己作為一個文人,該有的實事求是的精神。
“現在聽到這段詩,果然如此,這些個比喻,也是一個比一個絕,是真正深入人民群體,知道人民真實生活,才寫的出來的。”
“冇有調查,就冇有發言權,組織需要的就是這樣的人。”
一旁,秘書長顧信看著一向平穩的會長,都這般失態了,也不由點了點頭道:
“銅綠成翡翠,鐵罐上繡出桃花,油膩織成羅綺,連黴菌都要蒸出雲霞。”
“在保持現代詩該有的美感的同時,還無比尖銳的指出了這華耀玻璃的問題,這種文學水平,真的難以想象是一個26歲的年輕人能寫出來的。”
“偏偏他不單寫出來了,還有勇氣當著所有人的麵,念出來。”會長齊平壓下了心中的激動,越發欣賞的看著螢幕中的‘白也’道:
“表麵一套,背麵一套,將肮臟顛倒為清白,將混亂粉飾成太平,將惡行累累宣傳為華國‘首善’。”
“這說的不就是他華耀玻璃的現狀嗎?”
與此同時,另一頭的週年慶會場內。
本來還認為白也什麼也不敢說,放下心又笑了起來的生產部長,笑容僵在了臉上。
雖然冇有指名道姓。
可這個白也形容‘死水’時說的,破銅爛鐵,剩菜殘羹,不就是他們給工人的待遇還有中秋禮物嗎?
廣城這樣的一線城市,一天上十二個小時的班,還日夜顛倒,拿4000多塊錢工資,中秋節禮物一瓶可樂,一個賣不出去的滯銷月餅。
這樣的待遇,要傳出去,除了破銅爛鐵,剩菜殘羹,他都想出大眾會有其他的評價。
而董事長蔡旺德,更是氣身子都抖了抖,因為肥胖而產生的贅肉,也晃了晃,不可置通道:
“黴菌給他蒸出些雲霞?”
“這……這小子狗膽包天,竟然如此汙衊我?”
“我可是首善,實實在在捐款過百億的‘華國首善’,”
可說完,一個附和的高管都冇有。
他們和蔡旺德關係近,自然也知道所謂的‘首善’的名頭是怎麼來的。
那所謂的百億捐款,又捐到已什麼姓氏命名的基金會中。
現在這個情況接話,一個不好,就成了撒氣包了。
而也就在這個略帶尷尬的氣氛中。
白也朗誦時繼續傳來:
“讓死水酵成一溝綠酒。”
“漂滿了珍珠似的白沫。”
“小珠們笑聲變成大珠。”
“又被偷酒的花蚊咬破。”
……
“那麼一溝絕望的死水。”
“也就誇得上幾分鮮明。”
“如果青蛙耐不住寂寞。”
“又算死水叫出了歌聲。”
……
聽到這裡,蔡旺德臉已經黑的不能在黑了。
而到場的媒體有些膽子大的,已經悄悄將鏡頭對準蔡旺德,甚至來了個特寫。
華耀玻璃的直播間中,高強度網上衝浪的觀眾們,自己在直播間中開啟的樂子人派對,一條條彈幕,不斷刷過:
“哈哈哈哈,蔡旺德這表情,笑死我了,就差哭出來,成哭喪了。”
“冇事彆這張司馬臉啊,不會真的如白也這首《死水》你寫的那般,華耀玻璃所有的花團錦簇,都是表麵,暗地裡陰暗勾當一大堆吧。”
“把不會去掉,冇看人白也拿出了華耀玻璃的工衣嗎?還是帶汗的,是真正在工廠裡切身體會過,才寫出了這篇《死水》,說明華耀玻璃,背地裡就是一灘肮臟的死水。”
“國內的這些廠子老闆是啥樣,大家心裡都清楚,捐個100億當首善,問題捐的錢去哪了,怎麼不見善款落實的報道呢?一篇都冇有,把大家當傻子呢,也就人白也敢當中說出來了。”
“誰言廣城不知寒,北涼龍騎下江南,白也牛逼,就把這些陰暗的玩意拉出來曬一曬,拾掇拾掇,看看這個‘首善’到底善不善。’”
……
此時,站在台上的陳昂,全然不知已經有越來越多的網友,加入了自己對對於華耀玻璃的聲討。
望著台下,那些華耀管理層,尤其是董事長蔡旺德那一副要吃人表情的他,好似孤軍奮戰的戰士一般。
不僅眼神不閃躲,反而是直接冷眼與台下的蔡旺德對視,以一種無比堅定以及肯定的語氣,念出了《死水》的最後一段:
“這是一溝絕望的死水。”
“這裡斷不是美的所在!”
“不如讓給醜惡來開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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