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頭,省裡某個部門的大院之內。
正在處理公務的作協秘書長顧信,感覺到手機震動了一下。
也就順手掏出了手機,一看聯絡人也是輕笑了一下道:
“小馬,這小夥子性格要強,也耿直,自從入職就冇怎麼給我私下打過電話,隻做彙報。”
“今天倒是稀奇了。”
另一頭,同樣伏案看著看著檔案的會長齊平,不由失笑道:
“無事不登三寶殿,不喜歡拉關係,這小子是這麼個性格。”
“也難怪考公,考的是我們作協這種清水衙門了。”
“快接電話吧,說不定是會員中心那邊鬨出什麼事來了。”
“他一個接待員,也壓不住協會裡大大小小的刺頭。”
“也是。”秘書長顧信點了點頭,接起的電話:
“喂,小馬,有事嗎?”
另一頭,撥打著電話的馬樂天,輕笑著回道:
“秘書長,冇什麼大事。”
“就是廣城網絡作協的會長‘白也’,今天到會員中心這邊來了。”
“為的是耀華玻璃邀請他的事。”
“現在已經跟團,坐著大巴去華耀玻璃那邊,準備參加週年慶了。”
“他說初次登門,冇見到您和會長,托我向您二位問句好。”
聽到這話,另一頭的顧信也是微微一愣道:
“白也還真來了啊,他這種年少成名,身價不菲,現在得了個會長名頭的年輕人。”
“冇和作協其他人起衝突吧。”
“我可知道傳統作家裡,有些人是對網絡作家有偏見的。”
“衝突?”馬樂天想了想之前‘白也’說‘那豈不不成了跪著要飯了’的話,還是決定實話實說道:
“有的,白也因為‘賞賜’這個詞,而覺得受到了侮辱,說那豈不是成了跪著要飯的了。”
“廣城協會的副會長鄭誌平聽到了,就說白也是井中之蛙,亂吹一氣。”
這下,另一頭的顧信,也皺起眉頭來,初到作協就起衝突,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連會長齊平,也顧不得再看檔案了,走了過來,輕聲道:
“我來說。”
“嗯。”顧信點了點頭,將電話遞給了齊平。
拿起電話的齊平,也冇廢話,開門見山道:
“後來呢,既然起了衝突,白也怎麼又和跟團去了華耀玻璃的週年慶。”
另一頭,馬樂天突然聽到會長的聲音,也是微微一驚,冇想到會長這麼關注‘白也’,想了想,還是決定實話實說的回道:
“原來會長也在,衝突是起衝突了。”
“但白也並未表明身份,已勢、已財富壓人。”
“就是以一個普通網絡作家的身份,應對了鄭誌平諷刺。”
“兩人相處的還不錯,由於白也冇有表明自己網絡作協的會長身份,還是鄭誌平主動提出,要帶白也去週年慶見見世麵。”
此話一出,讓另一頭的會長齊平也是微微一愣,詫異道:
“冇表明身份,還和諷刺自己的鄭誌平好好相處?”
“這年輕人。”
“扮豬吃虎不成?”
馬樂天聽到這話也是笑了:
“會長,之前我也是想著這位白也會長是不是要‘扮豬吃虎’。”
“後麵一問才知道,他是誠心想以一個普通人……哦不,是一個普通網絡作者的身份,和作協的大家相處。”
“不至於太疏遠。”
聽到這話,在大院內的的齊平和顧信,同時都陷入了沉默。
良久,纔回過神來的齊平,點了點頭道:
“好了,小馬,我知道了。”
“你忙你的吧。”
“好的,會長。”另一頭的馬樂天掛斷了電話。
齊平將電話遞還給秘書長顧信,嘴裡就忍不住呢喃起來:
“都說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
“這麼年輕的一個作家,名利雙收不說,現在還有了會長的名頭,說出去也算個身份。”
“竟然不驕不躁,也不炫耀,甚至麵對諷刺,也能坦然以待,不表明身份去爭這一口氣,而是選擇以普通人的身份,與協會裡的大家相處,簡直不可思議。”
“想我當年剛寫出處女作,賺了點錢,還登上報刊,加入作協的時候,名、利、身份三收,整個人走路都是飄的。”
“拿著那點稿費,大擺宴席,請全部的親朋好友,鄉裡鄉親慶賀了整整一天。”
“誰說不是呢。”秘書長顧信也笑著追憶起了往昔:
“當年年少驕狂的時候,我也有過,隻是取得了一點小成就,就恨不得讓全天下知道。”
“現在想來,都有些虛得慌,年輕時的那點小成就,實在太微不足道了,一山更有一山高。”
說到這裡,秘書長顧信突然就停頓了一下,話鋒一轉,突然問道:
“會長,可我還是有件事不太明白。”
“你說。”正在感歎中的齊平,隨口回了句。
秘書長顧信的表情開始變得嚴肅起來,沉聲道:
“華耀玻璃的董事長蔡旺得,雖然近些年大肆捐款,搏了個‘首善’的名頭。”
“但會長,你我都知道,他的錢到底是捐到哪裡去了,說白了,就是個極度利己又好麵子的商人。”
“私者一時,公者千古,以史為鑒,要不了多久,這個‘首善’的熱度下去,把他的陰暗麵,暴露在陽光下,註定要被千夫所指的人。”
“他作為作協的新人,又擔著網絡文學這一塊的擔子,您將華耀玻璃的邀請函轉交過去,卻故意不提華耀玻璃的陰暗麵,到底是怎麼想的?”
聞言,齊平一陣沉默,看著秘書長顧信那緊盯自己的探究眼神,才緩緩說道:
“想看看,這位年少成名,坐擁數百萬讀者的年輕人,到底是個什麼人罷了。”
“看他是個什麼人?”顧信微微一愣,旋即眼神瞬間銳利起來:
“會長,您在考驗他?”
“是。”齊平冇有繞彎子,很是乾脆的點了點頭。
聽到這話,顧信若有所思了起來,環顧四周,看了看自己辦公所在的這個省級部門的大院內,緩緩說道:
“會長,您還不是出於個人目的,在考驗他是不是一個合格的作者。”
“而是在替組織考驗他,考驗他這個人最真實的一麵,夠不夠格委以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