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情懷？”聽到這個詞，馮大炮都笑了。
指了指台上的校長，卻冇有說話。
陳昂看了眼已經上了年紀，好似一個念稿機器般的校長，也是反應了過來，不由失笑道：
“我也是傻了，在這位老校長主導的學校內，說什麼人文情懷。”
“人家隻求平平穩穩退休好吧。”
“明白就好。”影帝劉靖宇接起了話：
“創新，人文情懷，都是有風險的。”
“對於老一輩來說，按照老規矩做事，管理，無功無過，就是最大的功勞了。”
“所以，老一輩都不怎麼喜歡你這種鋒芒畢露的年輕人。”
“對於他們來說，你很危險。”
“是嗎？”陳昂笑了起來：
“那我今天就讓這群老人，感受一下什麼叫真正的危險吧。”
“你想做什麼？”劉靖宇眼裡隱藏著一抹擔憂，畢竟如今陳昂的經紀人李川，當年捧紅了自己。
要是自己麵前，陳昂出了事，那可不好交代。
也就在此時，校長的發言完畢，一個又一個上級部門領導與校領導，走過場一般的開始念稿。
陳昂看著台上這群冇有感情的複讀機器，又看了看那些大一新生眼裡的熱忱。
淡淡的說了一句：
“發出屬於年輕人自己的聲音罷了。”
聽到這話，劉靖宇沉默了。
李川和自己聊起陳昂時說過。
這個年輕人，一旦認定的事，就不會更改。
以陳昂才華與他以往那些懟人的曆史，劉靖宇能預想到等下會掀起怎樣一場風暴。
可他阻止不了，也不願阻止。
“死氣沉沉的內娛，是該變一變了。”他一聲低喃。
就這麼當一個看客，就這樣看著。
終於，一眾領導的發言完畢。
台上的主持人，做了個請的手勢道：
“現在，有請我們今天開學典禮的重要嘉賓，導演杜謀上台。”
“作為校友，作為導演界的領軍人物。”
“我們聽他們有什麼想跟同學們說的。”
嘉賓席中，杜謀站起身來。
隻是帶著些不明意味，看了眼陳昂後，就走上台去。
拿起話筒，看向所有的學生道：
“今天，是我的母校，京城電影學院的開學典禮，是迎新，也是慶賀。”
“本來我隻是帶著一些對同學們的祝願，上台來談談我的導演之路而已。”
“可最近有個年輕人，冇有大投資，也冇有大牌明星，甚至臨到電影要上線的前一天，纔想起來宣發。”
“在這種情況下，竟然造就了一部口碑票房都還不錯的電影。”
“他認為，成功了這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完全否決了我們現在‘’大製作”等於好電影主流論調。”
“我想說的是，他錯了。”
此言一出，原本還昏昏欲睡的學生們，頓時打起了精神。
連領導席上，一眾完全隻想著應付了事的念稿機器領導，也來了精神。
嘉賓席上，光鮮亮麗的明星們，也都是眼前一亮，紛紛露出吃瓜的表情。
所有人都知道杜謀說的是誰。
內娛第一導VS娛樂圈‘懟王’。
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一個人身上。
坐在嘉賓席第一排的陳昂。
麵對所有人的目光，陳昂並未有任何怯場。
很是淡然的看向台上有內娛第一導之稱的杜謀，無所畏懼。
甚至站起身示意了一下。
表示我就是這樣認為的，我不認為我錯了。
這一下，整個典禮的氣氛，突然就變得詭異了起來。
作為國內第一導的杜謀已經亮劍，劍鋒直指陳昂。
可陳昂不但冇有認錯，反而是是接招了。
這讓話說了一半的杜謀，當場就尬住了。
眼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杜謀不由輕咳一聲，掩飾了下尷尬後，才繼續說道：
“同學們，所謂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今天我就要給大家說說華國電影的現狀與未來。”
“我之所以認為那個年輕人的路錯了。”
“那是因為他的思想太年輕，太不成熟了。”
“隻以為他的小成本電影成功了一次，就會成功第二次。”
“可他不知道的是，我們華國，每年拍出幾千部上院線的國產電影，不上院線的網絡大電影，那就數都數不清了。
“其中，能堪堪回本能做到不虧損，就已經超過百分之八十的電影了。
“口碑好，還能賣座的更是寥寥無幾。”
“而這，就是因為那些粗製濫造的小成本電影的氾濫。”
“這種無端浪費電影資源的行為，在我眼裡，就是犯罪。”
“是對華國電影事業的犯罪！”
此話一出，全場皆驚。
一些大一新生，震驚於杜謀的‘犯罪’暴論。
卻又打心底裡，對這位有著‘華國第一導’頭銜的大導演有著天然的敬畏。
雖然覺得‘犯罪’這個詞，有點太過太不對勁了，可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
反而是他們那些真實接觸過娛樂圈，甚至已經實習或參與過某些項目的老學長，老學姐們。
此時都已經忍不住的翻起白眼，吐槽道：
“說的比唱得還好聽，我倒是想進去大劇組，拍大製作，可誰要我啊。”
“‘爹味’還真的十足啊，‘浪費’，‘犯罪’這種詞都整出來了，合著我們要是拍小投資，那就成了罪大惡極的罪犯了不成？”
“我看這杜謀真是老糊塗了，以為學電影的，人人家裡都是億萬富豪家庭了，不拍小成本，甚至微電影，我一畢業，起手就是賣了家裡的房子，一邊吹西北風，一邊拍電影不成？”
“前有校長唸經，後有杜謀‘暴論’，兩個老封建伺候他一人，這屆新生的‘福氣’還小的了？還好哥們我快畢業了。”
“以前的領導，行業先行者，都在告訴後來者，我要創造怎樣一個美好的世界，我要讓行業怎樣變革，煥發出新活力，到校領導和杜謀，隻剩下你不能做這，不能做那了，絕了。”
“誰說不是呢？拍個小成本，成浪費電影資源的‘犯罪’了，位元麼封建還封建，這就是宗教的教條主義，求求你搞點封建迷信吧，原始宗教那一條教條太落後了。”
……
對娛樂圈有些認知的學生，在怨聲載道。
可嘉賓席，大部分的藝人、明星們，卻都在開口稱讚。
甚至，坐在第一排的一群圈內老資格，都已經帶頭一邊鼓掌，一邊叫起了好：
“不愧是華國第一導，這話說得太好了，精品大製作，纔是華國電影的未來。”
“不愧是‘國師’，這纔是老成謀國的話，擺事實，講數據，華國本來就不需要這麼多的電影，有大製作就行了，那些粗製濫造的小成本電影，除了浪費資源，冇有一點正向反饋。”
“有見地，話說有水準，那些小成本拍出來的爛片，不僅是對華國電影事業的犯罪，更是對觀眾的犯罪，這種電影，就不應該出現。”
……
伴隨著嘉賓席的掌聲與叫好聲一同響起。
陳昂愕然的發現。
開學典禮，出現了無比怪異的一幕。
嘉賓席上，朝氣蓬勃的老年人，與台下死氣沉沉的年輕學生。
竟涇渭分明的形成了一幅諷刺感拉滿，名為‘’階級’的畫卷。
都是華國人，都是學藝術，搞藝術的，可就是這般的涇渭分明。
他心裡一時之間，湧現了很多的話，可卻冇有開口。
隻是漠然的看著越來越多被第一排這群老登帶著，一起鼓掌叫好的明星們。
又看了看死氣沉沉，被不斷規訓，束縛著的年輕學生們。
將話默默的壓在心裡。
他在等一個機會，等一個上台，將心裡這番話，告訴所有人的機會。
台上，享受著掌聲的杜謀，看著台下一大群為自己叫好的藝人、明星們，心裡無比舒適，可長期在鏡頭麵前鍛鍊出來的城府，卻讓他冇有將情緒表露出來。
隻是雙手往下壓了壓，示意自己要繼續講。
隨著他的動作，掌聲漸漸停止，杜謀才輕咳一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才沉聲繼續說道：
“業內老一輩的電影人，都知道小成本電影，是培養不了華國藝人，更拯救不了華國電影的。”
“唯有讓我們這些老一輩的電影人，用大製作，大團隊，大宣發的華國電影鋪路。”
“才能完成華國電影的工業化，培養出好的人才，讓華國電影衝出國門，流行於全世界。”
“為此，我甘願為華國的電影事業繼續奉獻，為華國培養出更多電影人才。”
“也歡迎各位同學畢業後加入我的大團隊，讓我們一起為華國電影的明天共同努力。”
說到最後，杜謀還舉起拳頭，做了一個‘一起加油’的手勢。
彷彿連他自己都信了，自己會帶領這幫子學生，為華國電影創造一個更美好的未來一般。
嘉賓席上，掌聲雷動，一些喜歡‘捧臭腳’的明星，不斷為杜謀的這段發言喝彩。
簡直要把杜謀吹上天了。
而與之相反的則是台下的學生們，掌聲稀稀拉拉，還大多是冇真實接觸過娛樂圈，不瞭解狀況的大一新生，在那傻傻鼓掌。
彷彿隻要自己畢業，就真的能進入杜謀的團隊，拍大製作電影，名利雙收，走上人生巔峰一般。
台上的杜謀，自然也發現了台下學生的狀況。
他也不在意，或者說身為華國第一導的他，根本不在乎。
因為他心裡很清楚，這些學生，在這場開學典禮後，是根本冇資格見自己的。
享受完掌聲與喝彩，杜謀如德勝將軍一般的回到了嘉賓席。
舞台上，主持人又開始喊起了那些‘老藝術家’與‘大師’們的名字。
【有請小品大師，老藝術家黃利國上台發言。】
“同學們，有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嘲諷我那句‘我不想下崗誰下崗的口號，甚至還寫了首歌。”
“我要告訴你們，這是錯誤的，我們藝人，不僅要有藝術，還得要有品德，隻要國家需要，我就能隨時付出一切，我跟你們說啊，藝人最重要的事情是什麼？那必須是無私奉獻啊，想當年我……”
【有請，著名男高音高翔，與我們分享他的成長之路。】
“同學們，正是一年好風景，也是我們需要奮鬥之時啊，老話說吃的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你們現在最應該做得就是勤學苦練，不斷付出，這樣纔能有所成就，我跟你們說啊，你們是趕上好時候了，想當初我那個年代可是……”
【有請，著名舞蹈家，民族舞大師薩萍萍，為我們講述她的舞蹈生涯。】
“同學們，當年我16歲，就開始跟著老師學民族舞，夏練三伏，冬練三寒，如今日子好了，你們就更應該努力，一時的利益不要放在心上，所謂台下一分鐘，台下十年功，隻要你們尊師重道，刻苦學習，好日子還在後頭呢，我告訴你們，我曾經啊……”
……
一位位坐在嘉賓席第一排，在圈內地位一個比一個高的老頭、老太太，容光煥發的上台。
說了一大堆要憶苦思甜，無私奉獻，不要在意眼前得失，好日子都在後頭的套話後，又紅光滿麵的一個個下台。
而那些已經接觸過娛樂圈，亦或者說社會真實麵的學生，頭卻越來越低，臉色也越來越鐵青。
終於，他們聽到主持人唸到了一個名字，讓他們足以昂起頭的名字。
【下麵，有請‘地球’公司創始人，同時也身兼歌手、導演、編劇、演員為一體的陳昂先生上台，與我分享他的理念。】
陳昂，昂起頭的昂！
無數厭煩了念稿的學生，無數再也受不了這些規訓與束縛的年輕人，此刻都將目光投向了陳昂。
他們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這位，敢於和嘉賓中第一個上台發言，擁有‘華國第一導’稱號的杜謀叫板的年輕人，。
直到他真的走上了台。
“他真的敢和這一群的文藝圈的老前輩對著乾嗎？”曾經在首映禮當天，跟著自己男朋友與導師，還有電影學院一眾教授，一起看過陳昂《周處除三害》表演係研究生趙莞，看著已經拿起了話筒的陳昂，喃喃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