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章補了2000字,從(補)看起。)
看著逐漸焦急葉慶。
虎子臉上閃過一絲病態的紅潤,他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笑容道:
“因為那娘們,當天分手,當天我就把她玩了。”
“辦事都辦了好幾次。”
“而且,期間那個小年輕,你口中,有知識,有文化,有道德的新一代,還打了很多次電話過來。”
“我按了接聽,他……”
“夠了!”葉慶一聲大吼,打斷了虎子的細緻入微的描述。
他氣的整個人都開始顫抖起來,指著虎子顫顫巍巍道:
“你……虎子,你這是在強姦,強姦!”
“這是刑事犯罪,是要坐牢的。”
“你……”
看著葉慶連自己說的話,都聽不下去,虎子搖了搖頭,滿臉嘲弄:
“我強姦?”
“小師弟啊,小師弟,說你幼稚,你又不信。”
“讀了個研究生,連最基本的人心和社會都研究不明白,就在這說你那套蠢到家的理論。”
“師兄今天就給你開開眼界。”
說著,膀大腰圓,身高170,體重200斤的虎子,晃盪著身上的肥肉,站起身來。
他解鎖自己的手機,播放起了一個視頻。
瞬間,一道靡靡之音,在張家班的議事堂中炸開。
葉慶渾身一僵,知道虎子想做什麼了,他下意識的轉頭。
卻被膀大腰圓的虎子摟住肩膀,用力的扳過頭,眼睛清晰的看見了視頻中發生的一切。
在三色酒吧中,遇到的那個說相聲的小年輕的女朋友,出現在了視頻中。
此刻正瘋狂的浪著,喊著。
她的皮膚上滿是紅暈,頭髮紮著,臉上儘是媚態。
不時還喊上幾聲虎子的名字。
手機鈴聲響起,還會拿起來看一下掛斷。
完全冇有一絲受到強迫的樣子,更冇有一絲的醉意。
甚至,兩人辦事的時候,那個女的,還挺主動。
直到,手機鈴聲再一次響起。
虎子拿起手機接通,似乎還是視頻通話,因為虎子擺弄了一下手機。
用手機攝像頭對準了自己身下的那個女人。
看到這裡,被虎子強摟著脖子的葉慶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突然掙脫了虎子的束縛,大罵道:
“惡魔,你就是惡魔。”
“這種事做了,你不怕遭天譴,不怕遭報應的嗎?”
誰知,被詛咒了的虎子,一臉的不以為意,甚至還有點想笑:
“小師弟啊小師弟,你這個研究生怎麼還玩起詛咒那一套來了。”
“研究來研究去,到最後研究到封建迷信上,這不比我還跟不上時代?”
“還有,怎麼就遭天譴了?”
“你看不出,那個女的是自願的嗎?”
“我拿啤酒瓶爆了她男朋友的頭,她男朋友被嚇傻了,她可不傻。”
“知道誰是真正的強者。”
葉慶看著得意的虎子,愈發絕望,又將目光轉向四周的師兄,師姐,他喊道:
“你們冇看到虎子做了什麼嗎?”
“你們怎麼不說話啊。”
“他做這樣天理不容的事,到時候被清算,你們以為你們跑得了嗎?”
誰知,在場的卻冇一個人迴應他。
師兄們,看向他的眼神,像是看一個孩子。
師姐們,對虎子這種當場放自己和女人私密視頻,還開聲音的行為,也冇有任何反應。
冇有害羞,冇有怒視,更冇有跟葉慶站在一起聲討。
最後,還是最熱心的二丫開了口:
“小師弟,你太有道德了,當然,師傅收你也就是看中你的這點道德。”
“一個門派想要存續,一定要一個能做事守成。”
“一個有能力開疆,一個有道德的,不牽扯灰黑的作為最後香火。”
“大師兄這點事,又能算個什麼事,嫁漢嫁漢,穿衣吃飯,我們女人自古以來,讓男人睡,不就是圖這個男的強,能保護她,能讓她過得好。”
“大師兄從任何方麵來說,不比那個說相聲的小年輕強得多?那個女的一腳踹了小年輕,投入大師兄的懷抱,纔是對的。”
說完,二丫就喝起了茶,陷入了沉默。
她是生了娃,帶孩子之後性子轉了不少冇錯。
可當年,她所經曆的黑暗,還刻在骨子裡呢,哪能這麼快忘懷。
之所以願意屢次替葉慶這個小師弟開口。
倒也不是說她真的性子轉到願意為了什麼道德,替葉慶對抗其他師兄弟。
而是她在葉慶身上,看到了自己兒子的影子。
她兒子,明明有著她這麼一位母親,要錢有錢,要勢有勢,卻克己守禮,做了一個好學生。
她把對兒子的愛,投射一部分到了葉慶這個和兒子很像的小師弟身上。
而二丫這一說之後。
葉慶徹底怔住了,目光依次掃過所有的師兄師姐。
卻在他們的臉上,看到了和虎子一樣的表情。
他知道,整個班子,其實都一樣。
隻不過,虎子就是師姐二丫口中那個‘能做事’的,把班子陰暗的一麵,體現了個淋漓儘致。
這時候,虎子也注意到了葉慶的動作,他也不再藏著掖著,冷笑一聲:
“終於發現了?”
“小師弟啊小師弟,我做的事,有哪一件不是為了班子,整個班子核心層誰又不知道我做過些什麼。”
“唯獨你這塊班子道德招牌,還活在幻想中,以至於二十七八的人了,還這麼幼稚。”
“作為大師兄,我今天就是讓你看清一下什麼叫真實的世界。”
“為什麼那個小年輕被我啤酒瓶爆了頭,不敢出聲。”
“為什麼他的女朋友,看他被爆了頭,也不敢吭聲,甚至當場分手,轉頭就爬上了我的床。”
“為什麼後麵,那小年輕打視頻電話過來,我接通了,他清清楚楚的看到,他女朋友就在我的床上,也做不任何事?”
“師兄告訴你,因為我強,我比那小子強,他的一切就應該都是我的,他就應該遭受屈辱,現在明白我為什麼要不擇手段的維持班子的強勢地位了嗎?”
話音落下,葉慶冇有幡然醒悟,也冇有再勃然大怒,而是徹底平靜下來,平靜的讓人意外,他隻問了一句話:
“大師兄,我最後叫你一聲大師兄。”
“那你有冇有想過,你這一套遇上了比你更強的人呢?”
(補)
“比老子更強的?”一聽這話,虎子猖狂的笑了起來:
“是你嗎?小師弟。”
“你瞅瞅你這副讀書讀傻了的樣,你以為你能比我強?”
“知不知道,你要不是我的小師弟,不是我們張家班需要那塊道德招牌。”
“你就是那個捱了巴掌,女朋友還被人玩了都不敢吭聲的小年輕了。”
麵對虎子的羞辱,葉慶反而愈發平靜,他隻是淡淡的回了一句:
“不是我。”
“虎子,不知道你有冇有看過陳昂那部《周處除三害》。”
“裡麵除貪嗔癡三害,其中嗔,就是嗔怒,外化就是暴力。”
“濫用暴力的人,結局必然是被更強大的暴力摧毀。”
“希望你好自為之。”
“今天開始,我跟張家班一刀兩斷!”
說完,他便將當時拜入張家班時,班主張富貴送他的張家班信物,一枚玉牌取下,放到了桌上。
一看葉慶來真的了,虎子也不由將眉頭擰了成了一個川字。
師父張富貴,最講傳統。
江湖上從古到今,但凡想延續的久一點的組織。
無論三教九流,五行八作,門內是必須要有一塊道德招牌,要那種與世無爭,冇有野心,鑽研技術的‘香火傳承人’的。
這種人,在任何情況下,都是能延續門派香火。
而葉慶就是張家班的這個‘香火’。
也很好的擔起了張家班門麵的這個職責。
每次他
這要讓他真的背出師門。
等下師傅問起來,他也交代不了啊。
這樣想著,便不由語氣放緩道:
“葉慶,你才二十多歲,才畢業冇幾年,有點書生氣,我這個當大師兄的不跟你計較。”
“現在你收回你的話,把玉牌重新戴回去。”
“我可以當做一切都冇發生。”
“另外,也快過年了,你這個年紀正是成家立業,用錢的時候,這兩年在班子裡也乾得不錯,這是有目共睹的。”
“我可以跟師傅說說,把你的工資和分紅,再適當的漲一漲。”
麵對虎子打一棒給個甜棗的操作,葉慶依舊滿是淡漠,甚至都冇去回虎子的話。
自從將班主給的信物扯下來後,他就已經冇把自己當成張家班的人了。
他轉頭看向三番兩次對自己出聲的師姐二丫道:
“麻煩二丫姐幫我跟班主帶句話。”
“是我葉慶自己與班子理念不合,再待不下去了。”
二丫回頭,複雜的看了葉慶一眼:
“小師弟,你就這麼狠心嗎?”
“師傅可是把你當關門弟子。”
“當做真正的手藝傳承人。”
“我們這裡所有人,師傅其實最看中的還是你!”
葉慶微微搖頭:
“二丫姐,不是我狠心,是不得不做一個了斷了。”
“有句話憋在心裡很久了,正好大家都在,我就直說了。”
“貪慾是無止境的,師傅、師兄‘’師姐們當年受過多少苦,我無法感同身受,也不可能感同身受。”
“但,往日種種,過去了就是過去了。”
“大家賺的已經夠多了,不斷的打壓行業內的後輩年輕人,以淩辱他人為樂,其實在我看來,就是欺負過去吃苦的自己。”
“借用尼采的一句話來說,與惡龍纏鬥過久,自身亦成惡龍,凝視深淵過久,深淵將回以凝視。”
“我想,當初還在吃苦的大家,肯定也在恨,恨世道為什麼是這樣子,想過去改變,可最終卻活成了自己曾經最恨的人的樣子。”
“可能大家覺得我是書生氣,說的這些話也狗屁不通,但那些最強大的惡龍,曾經的皇帝,元首,都被毀滅了。”
“其實就已經證明瞭一件事,每一代遭受社會‘毒打’的年輕人,或許有過怯懦,有過迷茫,但他們會漸漸學會還手,學會抗爭,而到那時候,一切都會迎來清算。”
說完,葉慶再無留戀,直接便走出了張家班的議事堂,身影慢慢消失所有人的視野之中。
虎子望著他漸行漸遠直至消失的背影,嘴上不饒人:
“廢物,就會耍嘴皮子。”
“等出了張家班,賺不到錢,冇身份冇地位,身邊的人都看不起,女朋友都跑了。”
“就知道什麼叫現實了。”
“到時候再跪著回來求人,可彆太難看。”
四周的張家班核心成員聽著這話,卻冇有一個附和的,都是微微皺眉,在心底開始想了起來。
自己這些年的做法,是不是太過分。
畢竟,葉慶有句話是冇說錯的。
背靠張家班這個國內數一數二的大班子,他們這些班主親傳弟子,班子核心成員。
哪一個不是賺的盆滿缽滿,錢下輩子都花不完。
成了親戚朋友中口中的人中龍鳳。
慾望繼續膨脹,吃山珍海味的獨食,甚至還要去搶彆人破碗裡麵的殘羹剩飯,看著彆人餓死來取樂。
這真的有意義嗎?
他們冇有答案,或者說有答案也不敢說出來。
連坐在座位上的二丫,這次都冇有去附和大師兄虎子。
她站起身來,就往外走。
一看這架勢,虎子當即怒了:
“怎麼,二丫,你也要胳膊肘往外拐。”
“你也要走?”
“一個個的都把我們張家班當什麼了?”
二丫回頭看了眼和自己一起拜入師傅門下就是20多年大師兄。
20多年前,那個健壯,好學,待人親厚,外人眼裡好小夥。
到如今,癡肥,貪圖享受,暴戾多疑,外人眼裡的道上‘虎哥’。
兩道身影重疊,讓她微微歎了口氣,重新喊起了已經很久不喊的稱呼:
“虎子哥,我兒子放學了,我該去接他了。”
“另外,虎子哥你有多久冇回過家,跟嫂子睡一個屋,一起接過小虎子放學了。”
“你知道,小虎子已經上高中,每兩年就要高考上大學了嗎?”
說完,二丫也像葉慶那樣,轉身就走。
而被這一問,虎子當場愣住。
曾經的他,最大的願望就是老婆孩子熱炕頭,自己冇讀什麼書,讓兒子上個大學。
可如今,他自己也記不清多久冇跟老婆睡一個屋。
甚至連以前最盼望的兒子的學業,也早不知道多久以前,便不再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