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神古戰場深處,黑血浸染的大地上,矗立著無數姿態扭曲的石化雕像。
石嶽走在前方,石化右臂輕輕撫過一座雕像的麵容,聲音低沉:\"這些都是試圖奪取息壤的修士……包括我的族人。\"
雕像的麵容凝固在最後一刻的驚恐,彷彿仍能感受到他們臨死前的絕望。阿箐指尖凝聚一縷建木之力,試圖探查,卻被雕像內殘留的怨氣震退。
\"這些不是普通的石化……\"她臉色微白,\"他們的神魂仍被禁錮其中。\"
蘇蟬的蟲群突然躁動不安,在她周身形成防禦陣型:\"地下有東西在‘呼吸’……\"
話音剛落,地麵微微震顫,黑血如沸水般翻湧。南宮燼琉璃劍錚然出鞘,劍意迸發:\"裝神弄鬼,滾出來!\"
\"轟——\"
地麵驟然裂開,一隻巨大的石手破土而出,緊接著是半石化的猙獰頭顱,空洞的眼眶中跳動著幽綠鬼火。巨屍嘶吼著爬出,黑血如瀑布般從它身上流淌而下,所過之處,地麵迅速石化!
巨屍胸口鑲嵌著一塊暗綠色的葬神玉,玉中隱約可見扭曲的人臉。
\"弱點在胸口!\"炎舞髮梢火焰暴漲,赤金火環橫掃而出,將蔓延的黑血蒸發,\"彆讓黑血碰到身體!\"
敖洄龍化躍起,龍爪直取巨屍胸腔:\"我來破防!\"
\"吼——\"
巨屍張口噴出亡魂尖嘯,音浪如實質般衝擊眾人神魂。淩無塵斷劍插地,劍氣成壁勉強抵擋,仍被震得口鼻溢血:\"這玩意……比監察使還能嚎!\"
敖洄的龍爪撕開巨屍胸甲,卻被湧出的亡魂纏住,瞬間僵直。黑血觸鬚趁機纏繞而上,龍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石化!
\"敖洄!\"徐寒右臂劫骨金鍊暴射,纏住葬神玉,\"給我碎!\"
\"彆動!\"石嶽突然暴喝,\"那是陷阱!\"
但為時已晚——葬神玉被金鍊勒緊的瞬間,巨屍體內爆發出刺目綠光,無數亡魂尖嘯著衝出,直撲徐寒!
千鈞一髮之際,石嶽猛衝上前,石化右臂如長槍般貫穿巨屍胸口!
\"哢嚓!\"
葬神玉應聲炸裂,綠光如潮水般退去。但石嶽的身體也開始加速石化,從右臂迅速蔓延至全身。
\"石嶽!\"敖洄掙脫束縛,龍爪抓住他的肩膀,\"撐住!\"
\"冇用的……\"石嶽的聲音越來越低,\"息壤……在等一個能承受‘眾生之重’的人……\"
他的目光轉向徐寒,石化已蔓延至脖頸:\"你母親……當年差點成功……\"
最後一寸皮膚石化前,他拚儘最後力氣指向巨屍殘骸:\"小心……鎖仙鏈……\"
\"轟!\"
巨屍徹底崩解,地麵突然升起一座青銅祭壇。壇中央懸浮著一團暗褐色光球——後土息壤!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光球被密密麻麻的鎖仙鏈纏繞,每根鏈條上都刻著監察使的符文。
\"果然……\"蘇蟬的蠱蟲組成解析陣,\"和火源境記載的一樣,監察使在禁錮五行本源。\"
徐寒踏上祭壇,鎖仙鏈突然如活物般暴起,數十根尖刺直刺他丹田!
\"公子!\"阿箐驚呼。
然而下一秒——
\"嗡!\"
徐寒丹田處的混沌幼苗自行浮現,根鬚貪婪地纏繞鎖仙鏈,竟開始反向吞噬!鏈條上的符文接連炸裂,息壤化作褐色流光湧入徐寒體內。
第五道基因鎖(褐)劇烈震顫,古戰場所有雕像同時龜裂!
\"不好!\"南宮燼劍指蒼穹,\"亡魂聚合了!\"
無數怨靈從雕像中湧出,在空中彙聚成遮天蔽日的巨掌,朝著祭壇狠狠拍下——
亡魂巨掌遮天蔽日,裹挾著三千年的怨氣轟然拍下!
\"結陣!\"南宮燼暴喝一聲,琉璃劍迸發刺目青光,劍氣縱橫交織成網。敖洄龍息噴吐,寒冰屏障在眾人頭頂層層凝結。
巨掌與屏障相撞的瞬間——
\"哢嚓!\"
冰晶炸裂,劍網崩碎!炎舞赤金火環逆衝而上,卻在接觸怨氣的瞬間黯淡三分。
\"這些亡魂......\"她金瞳驟縮,\"帶有剋製混沌的屬性!\"
千鈞一髮之際,祭壇中央的徐寒猛然睜眼!
他的瞳孔已完全化為混沌漩渦,右臂紋路蔓延至脖頸,形成瑰麗的星雲圖騰。更驚人的是,丹田處的混沌幼苗竟在吞噬息壤後抽枝展葉,綻放出一朵灰白相間的奇花!
\"五源歸一......\"徐寒的聲音帶著重重迴音,\"原來如此。\"
他抬手虛按,那朵混沌花輕輕搖曳。
\"嗡——\"
一道灰白光圈以祭壇為中心盪漾開來,所過之處,亡魂巨掌如雪遇沸湯,竟被層層消融!
怨氣散儘,漫天魂影中卻浮現一張模糊的青銅麵具。
\"瀾月......\"麵具發出沙啞的低語,\"你兒子比你更危險......\"
徐寒右臂星雲紋路暴漲:\"你是初代監察使?\"
\"不。\"麵具突然崩裂,露出半張腐爛的臉,\"我是被你母親封印的......失敗品。\"
殘存的亡魂重新凝聚,化作一個身披殘破監察使袍的身影。他的左半身是森森白骨,右半身卻保留著完好的血肉,胸口插著半截斷裂的青銅長槍——正是祭壇上缺失的那部分!
蘇蟬的蠱王突然劇烈顫抖:\"小心!他是......\"
\"初代監察使的惡念分身。\"守鐘人的聲音從後方傳來,\"也是瀾月當年的......師兄。\"
戰場突然陷入詭異的寂靜。
\"師兄?\"徐寒右臂的混沌之花微微收攏。
守鐘人緩緩摘下兜帽,露出與亡魂監察使完全一致的麵容——隻不過他是右半身石化,左半身完好!
\"很驚訝?\"守鐘人苦笑,\"當年我們兄妹三人共同創立監察殿,卻因理念不同......\"
\"閉嘴!\"亡魂監察使突然暴怒,\"瀾月那個叛徒,竟把《混沌經》給了你這個廢物!\"
他猛地拔出胸口的斷槍,槍尖直指徐寒:\"把混沌花交出來!\"
徐寒卻突然笑了。
那笑容讓在場所有人毛骨悚然——三分瀾月的清冷,七分初代監察使的癲狂。
\"多謝提醒。\"他右臂的星雲紋路突然逆向流轉,\"原來母親還留了這手。\"
混沌花驟然綻放,花蕊中竟浮現一枚精緻的青銅鑰匙!
\"不好!\"守鐘人突然暴起,\"快阻止他!\"
但為時已晚——
徐寒將鑰匙插入自己眉心,輕聲念道:
\"開天。\"
\"轟!!\"
青銅鐘樓突然傾塌,無數鎖鏈從地底破土而出,卻不是攻擊眾人,而是將亡魂監察使層層纏繞!
\"這是......\"敖洄龍瞳驟縮。
\"瀾月的後手。\"守鐘人頹然跪地,\"她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
鎖鏈儘頭,徐寒右臂的混沌之花完全盛開,花心處緩緩浮現一柄完整的......
青銅長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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