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軍彙合,凱旋而歸。
當徐寒率領著浩浩蕩蕩的下界聯軍、白骨荒寺叛軍以及黑佛尊者麾下倒戈勢力返回黑風峽穀時,整個混沌淨土徹底沸騰了。
留守的修士們湧上街頭,看著天空中那遮天蔽日的龍族身影、古老雄壯的天墟戰陣、氣息詭異卻並肩而行的白骨修士、以及那些明顯帶有佛國風格卻懸掛著混沌淨土標誌的戰船,無不激動得熱淚盈眶,歡呼震天。
絕境逢生,絕處逢生!
他們不僅守住了家園,更迎來瞭如此強大的盟友!
然而,作為統帥的徐寒,心中卻冇有太多喜悅,隻有沉甸甸的責任與緊迫感。
他知道,今日之勝,不過是揭開了更大風暴的序幕。
佛國巡天衛在自家邊境被全殲,骨苦菩薩公然叛變,黑佛尊者攜部倒戈,下界勢力跨界介入……這一樁樁,一件件,無異於狠狠抽在靈山臉上的耳光!
佛國高層,絕不會善罷甘休!下一次來的,恐怕就不是一隊巡天衛,而是真正傾巢而出的雷霆之怒!
留給淨土的時間,不多了。
堡壘核心,擴建後的“混沌議事殿”內,濟濟一堂,氣氛肅穆而凝重。
長桌主位,徐寒端坐。左側依次是敖洄、南宮燼、炎舞、淩無塵、明璃、星隕老人、青鱗妖王、苦厄大師、慧能、鐵戰、琴音夫人、血刀客等淨土原班核心。
右側,則坐著新加入的各方代表:龍族敖戰(化為人形的金甲大漢)、天墟古族山嶽(獸皮戰紋老者)、阿菁、阿裡、骨苦菩薩的分身傀儡(依舊籠罩在灰色死氣中,但收斂了威壓)、黑佛尊者本體(氣息深沉,黑洞般的身軀凝實不少),以及幾位代表下界其他種族和佛國倒戈勢力的化神頭領。
殿內人數眾多,氣息駁雜,龍威、古族戰意、水靈之氣、火焰之力、死寂佛韻、影魔陰氣……與淨土的混沌禪意交織碰撞,雖因共同敵人而暫時和諧,但隱隱也能感覺到其中的隔閡與微妙。
徐寒目光掃過全場,開門見山:“諸位能在此危難之際前來相助,徐寒與混沌淨土,感激不儘。客套話不多說,眼下局勢,危如累卵。
佛國絕不會坐視今日之事,報複必然接踵而至,且規模、力度,將遠超以往。我們必須立刻商議,如何應對。”
龍族敖戰聲如洪鐘,率先表態:“少主不必擔憂!我龍族兒郎,最不怕的就是打架!靈山禿驢敢來,定叫他們有來無回!”他態度豪邁,但言語間對佛國缺乏足夠敬畏,顯然龍族在下界稱霸慣了。
天墟古族山嶽沉穩道:“靈山勢大,不可力敵。我族戰士雖勇,但初來乍到,對此界法則、佛國神通皆不熟悉。當務之急,是儘快熟悉環境,整合力量,依托淨土陣法地利,方有一戰之力。”
阿菁柔聲補充:“徐寒哥哥,我們帶來的下界聯軍,雖有數千之眾,但修為參差不齊,且跨界消耗巨大,許多人需要時間恢複調整。物資補給也是一大問題。”她心思細膩,考慮周全。
阿裡則直接得多,一拍桌子:“怕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寒哥你現在這麼厲害,又有我們幫忙,未必就打不過那些禿驢!”
黑佛尊者嘶啞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譏諷:“諸位下界道友勇氣可嘉,但莫要小覷了靈山。靈山底蘊,遠超你們想象。菩薩眾多,佛陀雖不輕動,但若真惹得其降下真身或化身,絕非我等眼下能擋。今日之勝,勝在出其不意,勝在多方合擊。下次,佛國必有準備。”
骨苦分身桀桀怪笑:“黑佛老鬼說得對。靈山那幫偽君子,最重顏麵。今日折了巡天衛,丟了這麼大臉,恐怕連那些平時閉關不出的老怪物都會被驚動。迦葉老兒上次能攔一次,下次可就未必了。他那‘過去佛’一脈,在靈山也非一手遮天。”
淩無塵眉頭緊鎖:“黑佛前輩,骨苦前輩,依你們之見,佛國最快會如何反應?動用何等力量?”
黑佛尊者沉吟道:“巡天衛直屬‘廣目天王’,屬‘護法神’一係,與‘鎮魔殿’、‘過去佛’、‘現在佛’等派係皆有交集,又皆不同。此番損失,廣目天王必怒。但靈山行事,講究‘名正言順’。他們很可能會先以大義名分,昭告諸天,將我等徹底定性為‘萬界逆魔’、‘佛敵’,斷絕一切外援可能。同時,集結‘八部天龍’主力,聯合‘鎮魔殿’精銳,甚至可能請動某位與廣目天王交好、或對淨土早有不滿的‘菩薩’乃至‘佛陀’(化身)掛帥,發動一場……足以抹去整個灰燼荒原的‘淨化聖戰’。”
“時間呢?”星隕老人追問。
“快則半月,慢則一月。”骨苦分身陰冷道,“靈山調兵遣將,協調各方,也需要時間。但這段時間,他們絕不會讓我們好過。暗中破壞、分化離間、切斷我們可能的外部補給線……種種手段,絕不會少。”
壓力如同實質,籠罩在每個人心頭。半月到一月,就要麵對佛國傾力一擊?
徐寒手指輕叩桌麵,打破了沉默:“被動防守,絕非上策。坐等佛國調集大軍來攻,我們勝算渺茫。”
眾人看向他。
“那寒主的意思是……”明璃輕聲問。
“我們要把水攪渾,把戰場……主動引向靈山!”徐寒眼中寒光閃爍,“佛國不是要‘名正言順’嗎?那我們就給他們一個‘名正言順’!隻不過,這個‘名’,要由我們來定!”
“主動進攻靈山?!”敖戰眼睛一亮,“這個好!我龍族早就想會會那些所謂的佛陀了!”
“並非正麵強攻靈山核心。”徐寒搖頭,“那是找死。我的意思是,趁著佛國大軍尚未完全集結,我們主動出擊,攻打靈山外圍的重要據點、資源星辰、附屬佛國!目標有三:第一,打亂佛國部署,延緩其集結速度;第二,獲取急需的資源和情報;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向諸天萬界展示,佛國並非不可戰勝!他們也有弱點,也會流血!吸引更多對佛國不滿的勢力暗中關注甚至加入我們,同時……逼迫靈山內部矛盾公開化!”
他看向黑佛尊者和骨苦分身:“兩位前輩熟悉佛國內部,可知靈山外圍,有哪些重要但防禦相對薄弱、且攻打後影響巨大的目標?”
黑佛尊者與骨苦分身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異色。徐寒此計,可謂膽大包天,但細想之下,卻又暗合兵法“攻其必救、亂其陣腳”的精髓。
骨苦分身率先開口,帶著報複般的快意:“靈山西南,三千萬裡外,有‘琉璃佛國’三處主要‘願力晶礦’星辰,儲量豐富,由琉璃佛國與‘藥師佛’一脈共管,守軍不多,且琉璃佛國牆頭草,戰力稀鬆。若攻下,可斷佛國部分願力補給,更能讓琉璃佛國徹底倒向我們或至少保持中立,還能獲取大量純淨願力結晶,對修煉、佈陣皆有大用。”
黑佛尊者補充:“靈山東北,‘古佛星路’沿線,有數座由‘小須彌山’一脈控製的‘傳經台’和‘接引殿’,專司接收、中轉下界飛昇者及篩選‘有緣人’(實為監視與初步控製)。若搗毀,可短期內切斷佛國對下界飛昇的部分控製,解救可能被關押的飛昇者,更能狠狠打小須彌山和‘現在佛’一係的臉。守軍主要是羅漢及以下,但可能有菩薩意念關注。”
星隕老人撚鬚道:“還可分兵襲擾佛國通往灰燼荒原的幾條主要補給航路,焚燬其物資,俘獲其運輸船隊,進一步拖延其進軍。”
徐寒點頭,迅速決斷:“好!兵貴神速!我們分兵三路!”
“第一路,由敖戰前輩率領龍族精銳、天墟古族戰士,並淨土戰堂一部,主攻‘琉璃佛國’願力礦星!速戰速決,以劫掠資源、震懾琉璃為主,不必久占。阿菁、阿裡隨行協助,務必注意安全。”
敖戰拍案而起:“交給我!定將那琉璃佛國的禿驢搶個底朝天!”
阿菁、阿裡也起身領命。
“第二路,由黑佛前輩、骨苦前輩,率領影魔衛、白骨精銳,並淨土擅長潛入破壞的好手,奇襲‘古佛星路’傳經台與接引殿!以破壞、解救、製造混亂為主,動靜越大越好!炎舞,你的涅盤之火對佛門建築與禁製有奇效,隨行助戰。”
黑佛尊者與骨苦分身同時陰笑:“正合我意!”炎舞也鬥誌昂揚地點頭。
“第三路,由南宮、鐵戰、血刀客,率領機動部隊,襲擾佛國補給線,尋機殲敵,奪取物資。敖洄,你率一部龍族遊弋策應,隨時支援各方。”
南宮燼等人肅然領命。
“淩無塵、星隕前輩、明璃、琴音夫人、慧能,你們留守淨土,主持大陣,整合新到力量,加強防禦,並利用我們獲取的資源,全力提升整體實力。”
“我則坐鎮中樞,以‘混沌禪心’與萬佛鏡監控全域性,隨時應對突發變故,並嘗試進一步聯絡父親,探尋無間佛獄與靈山內部更深層的秘密。”
一係列命令清晰果斷,將龐大的聯軍力量有效分割、運用,目標明確,攻守兼備。
眾人再無異議,紛紛起身領命,雷厲風行地開始準備。
臨行前,徐寒叫住了黑佛尊者和骨苦分身,單獨囑咐:“二位前輩,襲擊傳經台時,若有可能……請重點留意是否有關於‘鐘靈大陸’飛昇者,或名號為‘蟲母’、‘蘇蟬’的相關記錄與物品。”
黑佛尊者點頭:“老夫省得。”骨苦分身也甕聲應下。
接下來的數日,整個混沌淨土如同一台開足馬力的戰爭機器。三路大軍悄然離開,融入浩瀚星海。淨土內部,則加緊整合訓練,修複擴建,氣氛緊張而有序。
徐寒則進入深層靜室,一邊以混沌禪心感應父親劍意,推演功法,一邊通過萬佛鏡與黑佛等人留下的特殊聯絡方式,密切關注著三路大軍的進展。
戰報很快傳來。
敖戰一路勢如破竹!龍族強悍的肉身與神通,配合天墟古族詭譎的戰陣,在願力礦星守軍尚未反應過來時,便已撕裂防線。琉璃佛國守軍果然不堪一擊,稍作抵抗便四散奔逃。三處礦星被洗劫一空,海量的純淨願力結晶被運回淨土。琉璃佛國高層震怒卻又恐懼,一方麵向靈山哭訴告急,另一方麵卻暗中派人接觸淨土,態度曖昧。敖戰見好就收,迅速撤離,臨走前還一把火燒了礦星的主要設施。
南宮燼一路也頻頻得手,神出鬼冇,連續襲擊了數支佛國運輸隊,焚燬大量物資,俘獲不少佛國修士與戰艦,極大延緩了佛國前線部隊的補給。
而黑佛與骨苦一路,則乾得更加驚天動地!
他們利用對佛國內部的熟悉和詭異手段,悄無聲息地潛入“古佛星路”,一夜之間,連續搗毀了七座“傳經台”和三處“接引殿”!不僅救出了上百名剛剛飛昇、尚處於懵懂或被初步洗腦狀態的各下界修士(其中不乏天賦異稟者),更焚燬了大量記錄飛昇者資訊、監控下界情況的典籍與法器!臨走時,骨苦分身更是喪心病狂地引爆了事先埋下的“萬骨怨魂大陣”,將其中最大的一座傳經台炸上了天,殘骸甚至墜落在附近一顆佛國屬星上,造成巨大恐慌!
訊息傳回靈山,舉界震動!
如果說之前巡天衛被滅還隻是邊境衝突,骨苦黑佛叛變是內部醜聞,那麼“古佛星路”遭襲,傳經台被毀,就真正觸及了佛國的根基和逆鱗!這是對佛國“教化萬界”、“接引眾生”神聖使命的公然踐踏和挑釁!
靈山上下,無論屬於哪一派係,皆為之嘩然,震怒滔天!
大雷音寺內,罕見的連續響起九聲“警世梵鐘”,這是最高級彆的外敵入侵警示!
“混沌淨土!徐寒!爾等欺佛太甚!”廣目天王在護法神殿中咆哮,聲震寰宇,“若不將爾等挫骨揚灰,我佛國威嚴何存?!”
鎮魔殿內,氣氛陰冷。寂靜尊者雖仍在閉關,但其麾下激進派羅漢群情激憤,紛紛請戰。
連一向超然的“過去佛”、“現在佛”一係,也坐不住了。迦葉佛的道場一片寂靜,但所有侍者弟子都能感覺到,那尊始終慈悲的琉璃佛像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前所未有的凝重。
靈山高層緊急議事。
最終,在多方博弈與空前壓力下,一項前所未有的決議迅速達成:
由“廣目天王”親自主持,聯合“鎮魔殿”、“八部天龍”主力,並請動“現在佛”一脈的“寶光菩薩”掛帥(此菩薩以戰力強橫、嫉惡如仇著稱),集結五十萬佛國精銳,百位羅漢,十位菩薩(或化身),攜帶三件鎮教佛寶仿製品(包括“八寶功德池”、“七寶妙樹”、“金剛伏魔圈”),即刻開拔,征討灰燼荒原,務必一戰平定混沌淨土,擒拿首惡,以正視聽!
同時,靈山釋出“諸天討魔檄文”,將混沌淨土及所有關聯者列為“萬界公敵”,號召一切佛國附屬、信徒共同討伐,並宣佈對提供情報、助力征討者予以重賞。
佛國這台龐大的戰爭機器,終於徹底開動起來,帶著碾碎一切的意誌,撲向灰燼荒原。
而這一切,都在徐寒的預料之中,甚至……正是他想要的結果。
當黑佛等人帶著解救的飛昇者和繳獲的典籍返回,當靈山大軍開拔的訊息通過各種渠道傳來時,徐寒正在靜室中,與萬佛鏡中倒映出的一幅極其模糊、卻讓他心跳加速的畫麵進行著“對話”。
畫麵中,是無間佛獄深處,那雙古老眼眸更清晰的影像,以及一道微弱卻堅定的意念傳遞:
“……做得好……亂其心,迫其行……靈山內部……裂隙已現……迦葉……或有苦衷……伺機……破局……小心……寶光……其與‘收割’關聯極深……”
父親在肯定他的行動,並提供了關鍵情報!寶光菩薩與“收割”體係關聯深?迦葉佛或有苦衷?
徐寒眼中精光閃爍,心中計劃更加明晰。
他冇有選擇在灰燼荒原坐等五十萬佛軍到來。那無異於等死。
就在佛國討伐大軍浩浩蕩蕩駛出靈山範圍,進入廣袤星域,距離灰燼荒原尚有數日路程時——
徐寒,動了。
他留下淩無塵、明璃等人依托大陣固守淨土,自己則親率淨土最精銳的核心戰力——敖洄、南宮燼、炎舞、阿菁、阿裡、敖戰、山嶽、黑佛尊者、骨苦分身,以及千名金丹元嬰以上的死士,乘坐數艘經過星隕老人改造、隱匿性極強的突擊飛舟,攜帶大量繳獲的佛國信物與特殊法器,繞過佛國大軍正麵,沿著一條黑佛尊者提供的、極其隱秘且危險的“古佛棄道”,直插靈山勢力範圍的腹地!
他的目標,不是與佛國大軍硬碰硬,而是……直搗黃龍,在靈山腳下,製造一場驚天動地的“亂戰”!
他要讓這場戰爭的烽火,從荒原燃燒到靈山!要讓所有佛國附屬、諸天觀望者都看到,佛國的核心地帶,也並非固若金湯!更要藉此機會,探查靈山內部虛實,驗證父親的情報,甚至……嘗試接觸迦葉佛,弄清其真正意圖!
這是一次極度冒險的斬首行動,也是一次向死而生的豪賭!
七日後,靈山外圍,隸屬“八部天龍”一部駐守的“天龍星”外圍隕石帶。
數艘不起眼的隕石碎片(偽裝後的突擊飛舟)悄然潛伏。
徐寒等人立於主艦觀察窗前,遙望著遠方那片被無儘金色佛光籠罩、梵唱隱隱、氣象萬千的連綿山脈虛影——那便是靈山的外圍投影,雖非真正的靈山本體(隱於更高維度),卻也是佛國核心區域的象征,防衛森嚴。
“前方三萬裡,便是‘靈山接引渡口’,是進入靈山外圍諸天的正規門戶之一,由‘天龍部’一部與‘巡天殿’共同駐守,平日裡有兩位羅漢輪值,守軍約五千。”黑佛尊者指著星圖上一個光點,“渡口後方,有三條岔路,分彆通往‘功德池’仿製品存放的‘化龍池’、‘小須彌山’外院、以及……迦葉佛道場所在的‘娑羅雙樹園’外圍。”
“我們的目標,不是強攻渡口。”徐寒目光冷靜,“骨苦前輩,你與白骨精銳,攜帶我特製的‘混沌擾念符’和繳獲的巡天衛信物,偽裝成潰敗求援的巡天衛殘部,衝擊渡口,製造混亂,吸引守軍注意。”
骨苦分身桀桀一笑:“攪混水,老夫最拿手。”
“黑佛前輩,你率影魔衛,趁亂潛入渡口,破壞其通訊與預警陣法節點,並儘可能散佈‘佛國討伐軍在灰燼荒原遭遇埋伏,損失慘重’、‘寶光菩薩與廣目天王不和’等流言,加劇其內部猜疑。”
“敖戰前輩,山嶽前輩,阿菁,阿裡,你們率下界聯軍與淨土精銳,待渡口大亂,守軍被引開後,從側翼薄弱處快速突入,直插‘化龍池’方向!沿途不必戀戰,以破壞、製造恐慌、掠奪資源(尤其是功德池水)為主,動靜越大越好!敖洄、南宮、炎舞隨行策應。”
“而我,”徐寒眼中混沌色光芒流轉,“會趁亂獨自潛入,前往‘娑羅雙樹園’方向。我要……見一見那位迦葉佛。”
眾人雖覺徐寒孤身犯險太過危險,但見他神色堅決,且氣息深邃難測,知他必有把握,遂不再多言,各自領命。
計劃開始。
骨苦分身帶著數百名偽裝過的白骨修士,駕駛著幾艘破破爛爛、帶著巡天衛標記的殘破戰船,哭爹喊娘地衝向“靈山接引渡口”,聲稱在灰燼荒原遭遇混沌淨土主力埋伏,損失慘重,急需進入靈山求援。
渡口守軍起初警惕,但查驗信物無誤(黑佛提供的真貨),又見“殘部”淒慘,且骨苦分身偽裝的那名“巡天衛羅漢”演技逼真(本就是羅漢級),不由得信了幾分,打開部分防禦,準備接引覈查。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那些“殘部”突然暴起發難!白骨修士現出原形,死氣沖天!“混沌擾念符”被激發,無形波動乾擾著守軍神魂與陣法運轉!渡口瞬間大亂!
黑佛尊者的影魔衛如鬼魅般從陰影中浮現,精準破壞著關鍵陣法節點。
守軍兩位輪值羅漢又驚又怒,連忙組織反擊,卻被骨苦分身死死纏住。
趁此機會,敖戰、山嶽率領的主力,如同出閘猛虎,從側翼防禦薄弱處狠狠撞入渡口!龍吟震天,古族戰吼如雷,阿菁的浩瀚水靈化作滔天巨浪,阿裡的火焰刀光撕裂佛陣,敖洄、南宮燼、炎舞更是如同三把尖刀,所向披靡!
猝不及防之下,渡口守軍陣腳大亂,節節敗退。警報響徹靈山外圍,無數佛光從各處升起,援軍正在趕來,但已來不及阻止這支精銳的突擊隊深入腹地!
徐寒則化作一道虛無的混沌色光影,如同融入了空間本身,憑藉萬佛鏡對佛門禁製的洞察和混沌禪心對氣息的完美隱匿,悄無聲息地穿過混亂的戰場,沿著黑佛提供的隱秘路徑,朝著“娑羅雙樹園”方向疾馳而去。
一路上,他看到靈山外圍因為渡口遇襲而陷入的短暫混亂與驚慌,看到無數佛修從各自道場、寺廟中飛出,或趕往渡口,或加強戒備,或茫然張望。往日莊嚴肅穆、秩序井然的靈山腳下,第一次燃起了戰火,響起了並非梵唱而是喊殺與爆炸的喧囂。
他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亂吧,越亂越好。
隻有水渾了,大魚,纔會忍不住冒頭。
而此刻,在靈山更高維度,真正的“娑羅雙樹園”內,那尊始終閉目禪坐的琉璃色佛陀化身,緩緩睜開了眼睛,望向了徐寒前來的方向,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似歎息,似期待,又似……深深的無奈。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他輕聲自語,身周的琉璃光華,微微盪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