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心的反應比徐寒預想的更為直接。
大光明寺駐地道場清靜雅緻,明心在一處種滿婆羅花的庭院中接待了徐寒。
聽完徐寒以“憂慮佛門同道路入歧途、恐生業障”為名的委婉陳述後,這位日光菩薩的徒孫沉默良久。
庭院中梵香嫋嫋,婆羅花隨風搖曳,落下潔白的花瓣。
“悟塵師弟,”明心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你之所慮,並非杞人憂天。日光師祖前日亦曾言及此事,對金剛師伯此次興師動眾、聯合外道行此酷烈之事,亦微有蹙眉。”他頓了頓,看向徐寒,目光澄澈,“師祖言,降魔衛道,乃佛子本分,然需以智慧為引,慈悲為懷。若行徑類魔,則與魔何異?縱勝,亦是慘勝,徒增無邊殺業,折損佛門福德。”
徐寒心中微動,日光菩薩果然不讚同金剛羅漢的極端做法!這是一個積極的信號。
“然,”明心話鋒一轉,歎道,“金剛師伯執掌戒律、征戰之事多年,其性剛烈,認定之事,極難挽回。且此次‘淨化清剿’,據聞已得靈山‘鎮魔殿’某位尊者的默許……”他壓低聲音,“鎮魔殿主司對外征伐降魔之事,地位超然,其態度,往往代表靈山對‘異端’的最終裁定。”
鎮魔殿!徐寒心中一沉,又是一個更上層的壓力來源。
“明心師兄,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一場本可避免的浩劫發生?看著無數生靈塗炭,看著佛門清譽因此蒙塵?”徐寒麵露“悲憫”與“不甘”。
明心看著他,眼神複雜:“師弟心繫蒼生,明心感佩。然我輩人微言輕,所能為者,有限。師祖雖不讚同,卻也難以公然阻止。不過……”他猶豫了一下,“師祖近日正與幾位交好的菩薩尊者,聯名起草一份‘勸誡疏’,擬呈交‘菩提院’(靈山最高議事機構之一),陳明利弊,呼籲謹慎用兵,以度化代替毀滅。或許……能稍稍延緩或約束其行。”
勸誡疏!雖然不一定有用,但至少表明瞭日光菩薩一係的態度,並在靈山高層製造了不同的聲音。這對徐寒而言,已是意外之喜。
“多謝師兄告知,也請代悟塵謝過日光菩薩慈悲。”徐寒真心實意地行禮。
“師弟不必多禮。”明心扶起他,意味深長道,“你既與小須彌山、般若堂乃至我大光明寺有緣,當知我等並非鐵板一塊。靈山之下,亦有清流。保重自身,潛心修行,他日或能於關鍵時刻,秉持正道,有所作為。”
這番話說得含蓄,但徐寒聽懂了——靈山內部並非所有人都支援金剛羅漢的暴行,有一股力量在試圖製衡。而他這個“禪修天才”,或許被日光菩薩等人視為未來可以爭取的、屬於“清流”一脈的潛力種子。
帶著稍許安慰和更多緊迫感,徐寒離開了大光明寺道場。日光菩薩的“勸誡疏”或許能拖延幾天,但絕不可能阻止五萬淨魔軍的鐵蹄。炎舞她們在黑風峽穀浴血奮戰,每一刻都生死攸關。他必須立刻回去!
就在他返回小須彌山彆院的路上,懷中那枚與無塵有微弱感應的、用於緊急聯絡的子母傳訊符,忽然劇烈發燙!這是他與無塵約定的最高警示信號!
徐寒閃身進入一條僻靜小巷,啟用母符。無塵焦急到幾乎變調的神念傳來,語無倫次:“師兄!不好了!我剛剛偷聽到……苦寂長老(黑蓮佛國靠山)與戒律堂另一位執事密談!他們好像……好像發現了您讓我散播的訊息是假的!正在追查來源!還有……還有伏虎羅漢那邊傳來訊息,金剛羅漢已下令,三日後,‘八部天龍淨魔軍’主力將提前開拔!先鋒黑蓮、白骨兩部已接到嚴令,不惜代價,五日內必須攻破‘黑風峽穀’,打開通往荒原腹地的門戶!他們動用了……動用了‘滅度佛雷’的煉製部件,正在緊急運送!”
假訊息暴露!淨魔軍主力提前開拔!滅度佛雷?!
徐寒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假訊息暴露,意味著他暗中散播謠言、挑撥離間的計策可能失敗,甚至可能引火燒身,讓黑蓮、白骨更加警惕和憤怒。淨魔軍主力提前開拔,說明金剛羅漢也感覺到了某種壓力(或許是日光菩薩的“勸誡疏”風聲走漏),決定速戰速決,不給混沌淨土任何喘息之機!而“滅度佛雷”……那是佛門用於淨化極端邪魔區域的大殺器,一旦在戰場上使用,範圍之內,萬物寂滅,連魂魄都難逃!這是要徹底將黑風峽穀連同守軍從世間抹去!
不能再等了!一瞬都不能再等!
徐寒以最快速度衝回彆院,敖洄和南宮燼正在院中切磋(實則是適應新提升的力量),見他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立刻停手圍了上來。
“出事了?”敖洄沉聲問。
“立刻收拾,我們馬上返回灰燼荒原!”徐寒言簡意賅,語氣不容置疑,“最壞的情況發生了,淨魔軍主力三日後出發,黑風峽穀危在旦夕,他們動用了‘滅度佛雷’!”
敖洄和南宮燼臉色驟變,眼中同時爆發出駭人的精光。冇有半句廢話,三人瞬間衝回各自靜室,將所有重要物品收入儲物空間。
徐寒將無塵喚來,快速交代:“無塵,你留下。我已為你準備了新的身份文牒和足夠的靈石功德,你立刻離開靈山道場,前往‘古禪林’(一處相對中立、注重苦修的偏僻區域)暫避。若有人問起,就說我派你外出遊曆采藥。切記,保護好自己,勤修禪經,待風平浪靜,我自會尋你。”
“師兄!我要跟你們一起去!”無塵眼圈通紅。
“不行!你修為尚淺,回去反而危險。留在這裡,也是為我們留一條後路,照看好禪心印。”徐寒按住他的肩膀,目光堅定,“記住,活著,纔有未來。”
無塵淚水湧出,重重點頭:“師兄保重!小僧……等你們回來!”
冇有時間兒女情長。徐寒最後看了一眼這處短暫棲身的彆院,毅然轉身。
三人冇有去使用道場正規的遠程傳送陣(那需要報備,且可能被監控),而是直奔道場外圍的“黑市”區域。在那裡,隻要付出足夠代價,總能找到一些見不得光的渠道,進行跨越星域的偷渡。
憑藉徐寒對道場三教九流的暗中瞭解和足夠分量的“功德點”(大部分是在秘境中賺取的),他們很快聯絡上了一個綽號“星蛇”的掮客。此人專做偷渡和情報買賣,背景複雜,但信譽在黑市裡還算可靠。
一處隱秘的地下密室中,星蛇是個乾瘦如猴、眼神閃爍的中年修士,修為在化神初期。他掂量著徐寒遞過去的一袋極品靈石和五百功德點,又看了看氣息沉凝、明顯不好惹的徐寒三人,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三位爺夠爽快!要去灰燼荒原?那可是現在風口浪尖的地兒……價錢嘛,得加三成。”
“可以。”徐寒毫不猶豫,又加了一袋靈石,“但要快,最遲明日出發,而且要絕對隱秘,路線安全。”
“嘿嘿,爺放心,咱星蛇辦事,向來穩妥。”星蛇收起靈石,壓低聲音,“正好,明晚子時,有一艘‘幽靈船’要往‘碎星海’方向去,中途可以繞道至灰燼荒原外圍的‘暗礁星帶’。那是條老路,雖然顛簸了點,但勝在隱蔽,佛國的巡邏艦隊很少去那片鳥不拉屎的鬼地方。不過……船票隻包送到暗礁星帶邊緣,剩下的路,得你們自己想辦法。”
“可以。”徐寒點頭。能避開佛國主力航道和檢查站,已是萬幸。
“好!明晚子時,西門外三百裡,‘亂石墳場’第三根斷柱下,憑此符登船。”星蛇遞給徐寒一枚陰氣森森的骨符。
離開黑市,三人尋了處荒廢的礦洞暫且藏身,靜待夜晚。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格外煎熬。徐寒不斷在心中推演灰燼荒原的戰局,思考著各種應對方案。敖洄默默擦拭著龍象金剛杵,南宮燼則閉目凝神,劍意如即將出鞘的利刃,引而不發。
夜幕降臨,子時將至。三人悄然離開礦洞,藉著夜色掩護,如同三道鬼魅,向西門外的亂石墳場潛行。
亂石墳場名副其實,是一片巨大的、佈滿嶙峋怪石和古老墳墓的荒蕪之地,陰氣森森,據說曾是古戰場。第三根斷柱是一根半截插入地下的、雕刻著模糊獸紋的巨大石柱,在慘白的月光下,如同巨獸的殘骸。
子時正,斷柱陰影處,空間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一艘通體漆黑、毫無光澤、形製古怪、彷彿由無數骨骼和朽木拚接而成的狹長小船,無聲無息地浮現。船頭掛著一盞散發著幽綠光芒的燈籠,上麵寫著一個血色的“渡”字。
這就是“幽靈船”?果然邪氣森森。
船頭立著一個籠罩在寬大黑袍中、看不清麵目的身影,氣息陰冷如屍。
徐寒出示骨符。黑袍人一言不發,側身讓開。三人迅速登船。船艙狹窄陰暗,瀰漫著一股腐木和灰塵的味道,早已坐了七八個同樣遮掩了形貌、氣息各異的乘客,彼此之間保持著警惕的距離,無人交談。
幽靈船微微一震,再次無聲無息地滑入虛空,如同融入夜色的一道陰影,向著未知而危險的星海深處駛去。
船艙內寂靜得可怕,隻有船身偶爾穿過空間亂流時發出的細微嗚咽。徐寒三人背靠艙壁,閉目調息,實則高度戒備。在這等來曆不明的船上,誰也不敢掉以輕心。
旅程比預想的更加漫長和顛簸。幽靈船穿行的似乎是某種極不穩定的亞空間縫隙,時常遇到狂暴的空間亂流和能量風暴,船身劇烈搖晃,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彷彿隨時會散架。偶爾還能看到窗外掠過一些難以名狀的、扭曲的陰影和詭異的光斑,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氣息。
其他乘客大多也都屏息凝神,有的甚至在默默誦唸經文或催動法寶護體。
如此煎熬了約莫五日(外界時間可能更長或更短,亞空間時間流速混亂),船身猛地一震,停了下來。艙門打開,外麵是一片死寂、黑暗的虛空,遠處可見一些緩慢飄浮的、奇形怪狀的巨大岩石和金屬殘骸,更遠處,則有稀薄的星雲和微弱的星光——這裡便是“暗礁星帶”邊緣了。
“到了,下船。”黑袍船伕嘶啞的聲音響起,如同兩片鐵皮摩擦。
乘客們默默起身,依次下船,旋即各自施展手段,化作道道流光,消失在黑暗的星帶深處,互不理會。
徐寒辨彆了一下方向,取出得自淩無塵的、能感應混沌淨土方位的特殊羅盤。羅盤指針在劇烈顫動後,堅定地指向星帶深處某個方向。
“那邊,走!”徐寒低喝,三人化作三道遁光,向著羅盤指引的方向,全速飛馳!
暗礁星帶環境惡劣,不僅遍佈危險的宇宙塵埃和碎片,還不時有隱形的空間裂縫和混亂的引力場。三人都將神識催動到極致,小心規避。敖洄在前,以強悍的龍族體魄和金剛杵開道,震碎攔路的隕石碎片;南宮燼側翼掩護,劍意吞吐,斬斷無形的空間亂流絲線;徐寒居中策應,以禪心感知最細微的能量異常,指引方向。
歸心似箭,路途艱險。三人不敢有絲毫停歇,渴了累了便服用丹藥,法力消耗過半便輪流調息恢複。他們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儘快趕回去!回到那片正在流血的土地,回到同伴身邊!
又過了不知多久(在混亂星帶中時間感更加模糊),前方終於出現了熟悉的星空景象——那是灰燼荒原所在的星域!甚至能遠遠看到,那片熟悉的、黯淡的星雲中,不時爆發出刺目的光芒,那是神通碰撞、陣法爆裂的餘暉!戰火,已然蔓延!
“再快一點!”敖洄怒吼,周身金光更盛,速度再提。
就在他們即將衝出暗礁星帶,進入相對平和的荒原外圍星域時,異變陡生!
側前方,一塊看似普通的巨大隕石背後,突然爆發出數道淩厲的佛光!緊接著,五艘通體漆黑、艦首鑲嵌著慘白骷髏頭、懸掛著白骨旗幟的小型戰船躍出,呈半月形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戰船之上,站立著數十名氣息陰冷、身著白骨紋飾僧袍的修士,為首一人,赫然是化神後期修為,手中持著一柄由脊椎骨煉製成的慘白骨鞭,眼中跳動著幽綠的魂火。
“白骨荒寺的巡邏隊!”徐寒心中一凜。竟然在這裡遇到了敵人!看來佛國對荒原的封鎖,比他預想的還要嚴密,連暗礁星帶這種偏僻角落都佈置了哨卡!
“前方何人?報上名來!此乃‘八部天龍淨魔軍’封鎖區域,擅闖者,殺無赦!”那化神後期的白骨修士厲聲喝道,骨鞭一揮,身後數十名白骨修士齊齊亮出法器,煞氣沖天。
顯然,對方不認識徐寒三人(他們在靈山用的是偽裝身份),但如此關鍵時刻,出現在如此敏感地點,足以引起懷疑。
“衝過去!冇時間糾纏!”徐寒傳音,眼中寒光一閃。
“交給我!”敖洄狂嘯一聲,不待對方再次警告,整個人已化作一道金色狂龍,龍象金剛杵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佛光(模擬),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悍然撞向那為首的白骨修士!“擋我者死!”
“大膽!”白骨修士大怒,骨鞭如毒龍般抽出,帶起漫天鬼哭狼嚎之聲,無數骷髏虛影撲向敖洄。
然而,敖洄這一擊,蘊含了他歸途所有焦灼與憤怒,更融入了徐寒所傳《禪心渡厄經》中“勇猛精進、無畏無懼”的禪心真意,威力遠超平時!金色狂龍與骷髏骨鞭轟然對撞!
轟!
刺耳的金鐵碎裂聲與佛光鬼氣的湮滅聲同時響起!那化神後期的白骨修士駭然發現,自己的本命骨鞭,竟被對方一杵砸得裂紋遍佈,反噬之力讓他神魂劇震,吐血倒退!
敖洄得勢不饒人,狂龍擺尾,橫掃向旁邊兩艘白骨戰船!船上的白骨修士紛紛驚叫,各種骨盾、骨矛、鬼火神通倉促迎上,卻在絕對的力量差距下,如同紙糊般被撕裂!兩艘戰船被攔腰掃斷,轟然爆炸,化作兩團燃燒的碎骨與慘叫的亡魂!
“結陣!攔住他們!”剩餘三艘戰船上的白骨修士又驚又怒,迅速結成一個陰森的“萬鬼噬佛陣”,滾滾死氣怨靈化作遮天蔽日的鬼霧,籠罩向徐寒三人,試圖拖延。
“哼!”南宮燼冷哼一聲,一直壓抑的劍禪意韻驟然爆發!他並指如劍,向前虛空一劃。
冇有驚天動地的劍光,隻有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能斬斷一切煩惱虛妄、淨化一切汙穢邪祟的無形“劍線”,悄無聲息地切入鬼霧之中。
嗤嗤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放入冰雪,那濃鬱粘稠的鬼霧,被這道蘊含禪定智慧、純粹劍意的“劍線”輕易割裂、淨化!無數怨靈觸之即散,發出淒厲的尖嘯後化為青煙。整個“萬鬼噬佛陣”的核心運轉,被這一劍直接斬斷!
陣法反噬,佈陣的白骨修士們齊齊悶哼,氣息紊亂。
“走!”徐寒低喝,趁此機會,三人化作三道流光,從陣法破開的縫隙中一閃而過,瞬間突破封鎖,頭也不回地朝著灰燼荒原深處疾馳而去!
“追!發信號!有強敵突破封鎖!”那受傷的白骨修士首領氣急敗壞地吼道。
然而,徐寒三人的速度太快,轉眼間便消失在星海深處。隻有幾道倉促的傳訊符光,朝著淨魔軍主力大營的方向飛去。
突破封鎖隻是小插曲,真正的考驗還在前方。隨著距離拉近,戰場的景象越發清晰。星空中,不時能看到破碎的法器殘骸、凍結的血跡、以及失去生命漂浮的屍體。遠處,灰燼荒原那標誌性的暗紅色星雲中,火光與佛光交織的區域越來越大,激烈的能量波動如同潮汐般不斷傳來。
終於,他們抵達了灰燼荒原的外圍屏障——一片由紊亂的混沌能量和古戰場煞氣構成的“荒蕪之牆”。穿過這裡,就能進入荒原內部。
而此刻,“荒蕪之牆”的多個入口,都爆發著激烈的戰鬥!佛國的淨魔軍正如同蝗蟲般,從各個方向試圖撕開屏障,攻入荒原腹地。其中一處最大的入口附近,戰況尤為慘烈,佛光與混沌之氣激烈碰撞,爆鳴聲震耳欲聾,正是黑風峽穀方向!
“去黑風峽穀!”徐寒毫不猶豫,三人調整方向,如同三支利箭,射向那戰火最熾烈之處!
越是靠近,血腥與焦糊的味道彷彿都能透過虛空傳來。視野中,黑風峽穀入口處,原本由淩無塵精心佈置的、融合了混沌陣法與佛門禁製的防禦光幕,此刻已是千瘡百孔,明滅不定。光幕之外,黑壓壓的淨魔軍如同潮水般湧來,其中尤以黑蓮佛國和白骨荒寺的旗幟最為醒目。
黑蓮修士催動著一朵朵巨大的、流淌著黑色汁液的“蝕佛魔蓮”,不斷噴吐黑雨,腐蝕著防禦光幕和大地。白骨修士則驅使著龐大的白骨菩薩傀儡和無數骷髏兵,悍不畏死地衝擊著光幕的薄弱點。
光幕之內,依稀可見混沌淨土的守軍身影,他們依托殘存的陣法和地形,浴血奮戰。火紅色的淨世之光(炎舞)在黑暗中格外醒目,如同不屈的火炬,焚燒著靠近的魔蓮黑雨和白骨骷髏。道道淩厲的劍光與佛光(大明王佛舊部與黑佛尊者麾下)交織,與敵人激烈搏殺。但顯然,守軍數量處於絕對劣勢,防線在一步步被壓縮,搖搖欲墜。
更讓徐寒目眥欲裂的是,在戰場後方,黑蓮與白骨的陣營中,數名氣息強大的羅漢境修士(黑蓮羅漢、白骨羅漢)正聯手催動一個巨大的、散發著毀滅波動的奇異法器部件——那是一個刻滿滅度經文、通體暗金色的巨大金屬圓環,正緩緩旋轉,吸收著戰場上的死亡與怨氣,內部有恐怖的雷光在彙聚!
滅度佛雷!他們真的在準備發動這滅世一擊!
“炎舞!淩無塵!我們回來了!”徐寒再無保留,仰天長嘯,聲音如同驚雷,穿透混亂的戰場,滾滾傳開!
同時,他體內混沌之氣與《禪心渡厄經》禪心之力全力運轉,一股奇異而浩瀚的意韻從他身上沖天而起!那不是純粹的佛力,也不是混沌的暴戾,而是一種融合了禪定智慧、混沌包容、以及歸家戰士無儘戰意的獨特氣勢,瞬間吸引了戰場上無數道目光!
敖洄更是直接現出“八部天龍護法”虛影(全力催動,不再掩飾),龍吟震天,金色佛光帶著堂皇護法之威,如同流星般砸向黑蓮修士最密集的區域!南宮燼人劍合一(依舊以掌代劍,但劍意已凝若實質),化作一道斬破虛妄的驚鴻,直刺那正在催動滅度佛雷部件的幾名羅漢!
徐寒三人,如同三把燒紅的尖刀,狠狠地捅進了淨魔軍狂攻黑風峽穀的戰陣側肋!
淨土守軍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
“是寒主!”
“徐寒大人回來了!”
“還有敖洄大人和南宮大人!”
“援軍到了!殺啊!”
原本低落的士氣,瞬間如同被點燃的炸藥,轟然爆發!炎舞渾身浴火,長嘯聲中,淨世之火威能再增,化作燎原火海,反捲向魔蓮黑雨!淩無塵的聲音透過陣法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各部聽令!配合寒主,反擊!”
戰場局勢,因這突如其來的生力軍,驟然一變!
徐寒淩空而立,目光如電,掃過混亂的戰場,掃過那即將成形的滅度佛雷,掃過遠處淨魔軍主力大營的方向,最後落在身邊兩位生死與共的同伴身上。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與殺意,聲音傳遍己方陣營:
“混沌淨土的戰士們!”
“我們回來了!”
“隨我——”
“殺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