襲擊事件餘波未了。
徐寒三人返回小須彌山彆院後,第一時間便求見了苦竹長老。
他們將遭遇襲擊的經過,包括對方的人數、功法特點、襲殺手段,以及最終對方使用詭異玉符遁走的情況,原原本本稟報了一番,隻隱去了自身臨戰時的些許細節與對混沌之氣的運用。
苦竹長老枯槁的麵容上看不出太多表情,聽完敘述,沉默了許久。他手指撚動著一串深褐色的念珠,目光在徐寒三人身上緩緩掃過,最終落在徐寒身上。
“化神死士……專精襲殺……非佛門正統……”苦竹長老聲音低沉,“此事,老衲已知曉。你們能擊退來敵,且未受重傷,已屬不易。此事,老衲會上報給道場執法堂,並傳訊回小須彌山。”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告誡:“靈山道場,看似佛光普照,實則暗流湧動。你們三人初來乍到,便因‘靈山垂念’之事頗受關注,招來覬覦或嫉恨,也在情理之中。此次襲擊,恐怕隻是個開始。你們需更加謹慎,儘量減少單獨外出,尤其……是前往那些偏遠或管理疏鬆的區域。”
“多謝長老提醒,弟子謹記。”徐寒恭敬道。
“不過,也不必過於杯弓蛇影。”苦竹長老話鋒一轉,“道場有規矩,如此明目張膽的襲殺,執法堂不會坐視。對方此次失手,短期內應不敢再輕易動手。你們當前要務,是儘快適應此地,提升實力,準備三年後的升院考覈。實力,纔是立足之本。”
他取出一枚玉簡,遞給徐寒:“這是道場近期即將開啟的幾個公共試煉秘境的資訊。其中,‘伏魔秘境’較為適合你們這個階段。此秘境乃上古一處鎮壓魔頭的古戰場碎片所化,內裡殘留魔氣與佛力交織,演化出各種魔物幻境,對磨礪實戰、淨化心魔、感悟佛法皆有裨益。且秘境中,偶爾能發現上古佛修遺落的寶物或傳承碎片。風險與機遇並存,你們可以考慮。”
“伏魔秘境……”徐寒接過玉簡,神識一掃,其中果然有關於“伏魔秘境”的詳細介紹:秘境每十年穩定開啟一次,開啟期三個月,入口位於道場西北“鎮魔穀”。進入者需組隊(最多五人),修為限製在化神期以下。秘境內部環境複雜,分為外圍、中域、核心三區,越往深處,魔氣越重,魔物越強,但也越有可能發現珍稀資源或古遺蹟。最重要的是,進入秘境需消耗“功德點”,每人五百點,且秘境中不禁爭鬥,隻要不鬨出人命,道場基本不管。
“五百功德……”敖洄咂舌,他們完成竹林任務剛得了三百,加上基礎的一百,每人也就四百點,還不夠。
苦竹長老似是看出他們的窘迫,淡淡道:“爾等初來,功德緊缺也是常事。此次遇襲,也算是為道場清除了隱患(指驅除了竹林食鐵蟻)。老衲可做主,額外獎勵你們每人兩百功德,權作補償與激勵。”
“多謝長老!”三人連忙道謝。這樣一來,每人便有六百功德,足以支付進入秘境的費用,還能略有剩餘。
離開苦竹長老處,回到靜室,三人再次聚首。
“這伏魔秘境,去不去?”敖洄摩拳擦掌,“聽起來就是個打架的好地方!還能找寶貝!”
南宮燼言簡意賅:“可去。需備丹藥、符籙。”
徐寒沉吟道:“苦竹長老特意提及此秘境,恐怕不止是建議。他可能想藉此機會,進一步觀察我們的實戰能力與應對危險的反應,或許……也想看看,在相對‘混亂’的秘境環境中,是否還會有人對我們出手。這是個考驗,也是個機會。”
“危險肯定有,但我們也需要儘快提升實力,賺取功德。”徐寒最終決定,“準備一下,五日後秘境開啟,我們進入。”
接下來的幾日,三人用剩餘的功德兌換了一些基礎的療傷、回氣丹藥,以及幾套簡易的陣旗和破魔符籙。徐寒又特意去了一趟萬寶區的舊書攤,用一些下品靈石換了幾本關於上古佛魔戰場和秘境常見魔物的雜記,以作參考。
五日後,鎮魔穀入口處,已是人聲鼎沸。來自各佛國、寺院的年輕修士彙聚於此,三五成群,氣息各異。有的寶相莊嚴,有的煞氣隱隱,有的孤傲冷峻,有的談笑風生。徐寒粗略一掃,人數不下數百,修為從元嬰初期到化神後期不等,其中化神期占了近半。
徐寒三人低調地混在人群中,繳納了功德點,領取了進入秘境的臨時傳送玉符和一份簡略的秘境地圖。
“進入秘境後,傳送位置隨機,但大致在外圍區域。玉符有感應,十裡內可互相聯絡,也是三個月後接引你們出來的憑證,務必保管好。”負責發放玉符的執事僧例行公事地囑咐道。
隨著穀口一道巨大的、刻滿佛文的金色光門緩緩洞開,人群開始湧動,紛紛化作流光投入門中。
徐寒三人對視一眼,同時捏碎傳送玉符。一股吸力傳來,眼前景象變幻,已是置身於一片陌生的天地。
天空是灰濛濛的,彷彿永遠籠罩著一層薄霧。大地呈現暗紅色,溝壑縱橫,殘留著激烈戰鬥的痕跡,隨處可見巨大的骨骼化石和破碎的法器殘片。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魔氣與一種腐朽的氣息,與佛門道場的祥和截然不同。遠處,隱約可見扭曲的黑色山林和嶙峋怪石,更深處,則有濃鬱的魔雲翻滾,傳來令人心悸的嘶吼。
“這裡就是伏魔秘境?”敖洄深吸一口氣,皺了皺眉,“靈氣稀薄,魔氣倒是不少,讓人不舒服。”
南宮燼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手已按在了儲物袋上。
徐寒展開那份簡略地圖,辨認了一下方向:“我們目前應該在外圍東北區域。按照資料,外圍相對安全,魔物多為低階心魔幻影或受魔氣侵蝕的妖獸,實力在元嬰左右。我們的目標,是先向中域方向探索,尋找有價值的資源點或遺蹟,同時……提防其他修士。”
秘境之中,殺人奪寶雖被明令禁止,但“失手重傷”、“搶奪戰利品”之類的事情,恐怕屢見不鮮。
三人選定一個方向,謹慎前行。果然,冇走多久,便遭遇了幾波魔物的襲擊。有從地底鑽出的、渾身腐爛的魔化屍妖,有在空中飄蕩、發出惑人心神低語的心魔幽影,還有成群結隊、悍不畏死的魔化血蝠。
這些魔物實力不強,但勝在數量多,且攻擊方式詭異,帶有魔氣侵蝕。徐寒三人配合默契,徐寒以“小光明咒”和佛門法訣淨化魔氣、驅散心魔乾擾;敖洄正麵強攻,龍象金剛杵所向披靡;南宮燼則遊走襲殺,劍禪意韻專破魔物核心,效率頗高。一路推進,收穫了一些低階的魔核(可兌換少量功德)和幾件破損但材質尚可的法器碎片。
期間,他們也遠遠看到其他修士隊伍在與魔物戰鬥,彼此都保持著警惕的距離,互不乾擾。
如此行進了約莫三日,逐漸靠近外圍與中域的交界地帶。這裡的魔氣明顯濃鬱起來,出現的魔物也更強,開始有相當於化神初期的魔將出現。
“前方有劇烈的能量波動,還有佛力氣息……有人在戰鬥,規模不小。”南宮燼忽然停下腳步,側耳傾聽。
徐寒神識向前探去,果然感應到約十裡外,有數股強大的佛力與魔氣激烈碰撞,其中還夾雜著呼喝與金鐵交鳴之聲。
“過去看看,小心隱蔽。”徐寒當機立斷。
三人收斂氣息,藉助地形掩護,悄然靠近。很快,他們便看到了一處山穀中的戰況。
山穀內,五名身著月白色鑲金邊僧袍、頭戴玉冠、氣度不凡的年輕僧人,正結成一座玄奧的佛陣,與一頭高達十丈、生有三頭六臂、渾身覆蓋漆黑骨甲、氣息赫然達到化神後期巔峰的“三首魔猿”激戰!那五名僧人修為皆在化神初期到中期,配合默契,佛陣流轉,道道金色佛光如同鎖鏈,不斷纏繞、削弱魔猿,同時各種佛門神通轟擊在魔猿身上,爆發出陣陣轟鳴。
然而那三首魔猿凶悍無比,六隻手臂各持一件魔氣森森的兵器(骨刀、狼牙棒等),瘋狂揮舞,魔氣滔天,不斷衝擊著佛陣。佛陣光幕搖搖欲墜,五名僧人雖未落敗,但也顯得頗為吃力,其中兩人嘴角已見血絲。
“是‘大光明寺’的人。”徐寒認出那僧袍樣式,玉簡中提到過,大光明寺是另一個實力不弱於小須彌山的佛國大宗,其弟子以佛光神通精純浩大著稱。
“他們要撐不住了。”敖洄低聲道。那魔猿中間的頭顱突然張開巨口,噴出一道漆黑的魔炎柱,狠狠撞在佛陣光幕上,光幕頓時劇烈凹陷,裂紋蔓延!
為首的一名化神中期僧人臉色大變,疾呼:“變陣!金剛伏魔!”
五人同時變換印訣,佛陣光芒一盛,化作一尊巨大的金剛虛影,手持降魔杵,迎向魔炎。
轟隆!
巨響震天,金剛虛影與魔炎同時潰散,狂暴的能量衝擊將五名僧人都震得倒飛出去,佛陣瞬間告破!魔猿獰笑,六臂齊揮,就要趁勢將五人撕碎!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動手!”徐寒低喝一聲,三人如離弦之箭般從藏身處衝出!
徐寒雙手結印,一道凝練的“卍”字佛印脫手飛出,並非攻擊魔猿,而是瞬間冇入下方大地!下一刻,以魔猿腳下為中心,方圓數十丈的地麵陡然亮起道道金色紋路——正是徐寒之前悄然佈下的、結合了此地殘留佛力與自身混沌之氣模擬的簡易困陣!雖因倉促威力不大,卻足以讓魔猿龐大的身軀微微一滯!
敖洄怒吼,將龍象金剛杵全力擲出,金剛杵迎風便漲,化作一根金光璀璨的巨柱,帶著龍吟象吼之聲,狠狠撞向魔猿左側的頭顱!南宮燼則身化劍光,人劍合一(以掌代劍),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無形劍禪意韻,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地刺向魔猿右側頭顱的眼眶——那裡魔氣防護相對薄弱!
突如其來的襲擊,讓魔猿和那五名大光明寺弟子都愣住了。
魔猿左側頭顱被金剛杵砸得頭破血流,發出一聲痛吼;右側頭顱更是被南宮燼的劍禪意韻刺入眼眶,魔氣紊亂,發出淒厲尖叫!正中間的頭顱驚怒交加,想要反擊,卻因腳下困陣牽製,動作慢了半拍。
“諸位師兄,合力誅魔!”徐寒朗聲喝道,同時再次打出一道“小光明咒”,柔和而堅韌的佛光籠罩向魔猿,進一步淨化其周身魔氣,乾擾其行動。
那五名大光明寺弟子反應極快,雖不知徐寒三人來曆,但見是友非敵,且時機絕佳,立刻強提佛力,再次聯手,五道璀璨佛光彙聚成一股洪流,轟向魔猿胸膛!
內外夾擊,魔猿猝不及防,慘嚎一聲,龐大的身軀被佛光洪流轟得連連後退,胸口出現一個焦黑的大洞,魔氣狂泄。
“好機會!”徐寒眼神一厲,給敖洄和南宮燼遞了個眼色。
敖洄召回金剛杵,合身撲上,近身搏殺,纏住魔猿雙臂。南宮燼劍指連點,無形劍意專攻其魔氣節點。徐寒則不斷以佛門法訣乾擾、削弱。大光明寺五人也緩過氣來,從旁策應攻擊。
在八人合力圍攻下,這頭強大的三首魔猿終究寡不敵眾,最終被敖洄一杵轟碎了中間頭顱,又被大光明寺弟子的佛光煉化了魔軀,化作一灘黑水和一顆拳頭大小、散發著濃鬱魔氣與精純能量的暗金色魔核。
戰鬥結束,山穀中一片狼藉。
為首的大光明寺化神中期僧人,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僧袍,上前幾步,對著徐寒三人合十行禮,語氣誠懇:“貧僧大光明寺‘明心’,多謝三位道友出手相助!若非三位及時援手,我等師兄弟今日恐難善了。敢問道友尊號,來自何方寶刹?”
徐寒還禮,不卑不亢:“不敢當。貧僧悟塵,這兩位是師弟弘力、戒殺。我等來自小須彌山。路見魔物肆虐,佛門弟子自當同氣連枝,共誅邪魔,明心師兄不必客氣。”
“小須彌山?”明心眼中閃過一絲恍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原來是近年來聲名鵲起的小須彌山三位佛子,久仰!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他顯然也聽說過徐寒三人在小須彌山選拔和靈山垂念之事。
雙方客氣寒暄了幾句。明心等人對徐寒三人的實力和關鍵時刻的援手頗為感激,態度友善。徐寒也藉此機會,打聽了一些關於秘境中域和核心區域的資訊。明心等人並非第一次進入伏魔秘境,所知比玉簡上詳細得多。
“中域魔氣更重,有上古戰場遺留的煞氣漩渦,危險重重,但也有不少上古佛寺的殘骸,偶爾能發現一些古經殘片或法器。至於核心區域……”明心神色凝重,“據說有上古被鎮壓的魔王殘念,以及最頂級的魔物盤踞,非羅漢境不可輕入。我等此次目標,也隻是在中域邊緣探索一番,尋些機緣。”
雙方交換了聯絡方式(通過身份玉符),明心等人因有傷在身,決定先覓地療傷,然後返回外圍休整。徐寒三人則打算繼續深入。
分彆前,明心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道:“悟塵道友,秘境之中,魚龍混雜。除了魔物,也需提防某些……心懷不軌之人。尤其是一些來自‘黑蓮佛國’、‘白骨荒寺’的修士,行事詭秘狠辣,慣於偷襲奪寶。道友還需多加小心。”
“多謝明心師兄提醒。”徐寒記下了這兩個名字。
與明心等人分彆後,徐寒三人繼續向中域方向探索。越往裡走,環境越發惡劣,魔氣侵蝕嚴重,甚至開始出現能扭曲感知的魔瘴。遇到的魔物也越來越強,甚至有一次遭遇了一群相當於化神中期的“飛天夜叉”,苦戰良久纔將其擊退,三人都受了些輕傷。
這一日,他們穿過一片被魔化藤蔓覆蓋的廢墟時,徐寒懷中的《不動根本印》殘篇所化的黑色印鑒,忽然微微發熱,並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帶著蒼涼禪意的共鳴!
徐寒心中一動,立刻停下腳步,仔細感應。共鳴來自廢墟深處,一處被巨大崩落山石半掩的洞穴方向。
“有發現?”敖洄見狀問道。
“過去看看,小心。”徐寒示意。
三人謹慎地靠近洞穴。洞口被亂石和魔藤堵塞,僅容一人側身通過。徐寒以佛光驅散洞口縈繞的魔氣,率先進入。洞穴內部幽深曲折,向下延伸,岩壁上殘留著一些模糊的、早已褪色的壁畫,描繪的並非尋常佛像,而是一些跌坐冥想、或於山水間行走的簡樸僧人形象,風格古樸自然,與現今佛門華麗莊嚴的風格迥異。
《不動根本印》的共鳴越來越清晰。
沿著洞穴向下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豁然開朗,竟是一處巨大的地下石窟!石窟中央,有一座早已乾涸的蓮池,池邊歪斜著一座半坍塌的、由普通青石砌成的簡陋石屋。石屋的門楣上,依稀可辨三個早已模糊的古篆——禪心居。
禪?徐寒心中一震。在佛門之中,“禪”是一個古老而特殊的流派,注重心性頓悟、直指本心,不重儀軌神通,在上古曾盛極一時,但後來逐漸式微,被強調戒律、儀軌、神通的“顯宗”、“密宗”等取代,傳承大多斷絕。冇想到在這伏魔秘境深處,竟能發現一處疑似上古禪修的遺蹟!
石屋早已破敗不堪,內部空無一物,唯有正對門口的牆壁上,刻著一幅簡單的圖案:一個圓圈,中間一點。圖案下方,有幾行同樣模糊、卻以神識感知方能“看”清的小字:
“諸相非相,禪心自渡。魔由心生,厄隨念起。心若不動,萬魔不侵;念若通達,諸厄自消。”
字跡古樸,卻蘊含著一種直指人心、超越形式的禪意。徐寒僅僅“看”了一眼,便覺心神一陣清明,連日來被魔氣侵擾的些微煩躁竟消散不少。
“這是……禪宗的傳承遺蹟?”敖洄也認了出來,有些驚訝。
南宮燼則默默凝視著那個“圓圈中點”的圖案,眼中若有所思。
徐寒走到那圖案前,猶豫了一下,將懷中那枚《不動根本印》殘篇所化的黑色印鑒取出,輕輕按在了圖案中心的那個“點”上。
嗡——!
印鑒與圖案接觸的刹那,整個石屋殘餘的石壁驟然亮起一層微弱的、溫潤如玉的乳白色光華!那圓圈圖案更是光芒大放,從中投射出無數細小的、如同蝌蚪般的古老符文,如同活過來一般,圍繞著徐寒飛舞旋轉!
緊接著,一段浩大而平和的意念,直接灌入徐寒的識海:
“後來者,能至此地,觸動‘禪心印’,即與禪有緣。吾乃‘禪心尊者’,上古禪教末代守經人。魔劫之下,禪脈凋零,吾以身鎮魔於此,遺此《禪心渡厄經》上卷於印中,以待有緣。此經不修神通,不重法力,唯修一顆‘禪心’,照見本我,渡一切苦厄心魔。然,禪心之道,易學難精,非大智慧、大毅力、大機緣者不可得。得之者,慎用之,莫墮魔道,莫違本心……”
隨著意念,海量的資訊湧入徐寒腦海,正是一門名為《禪心渡厄經》的上古禪修根本法門的上卷!這法門極其特殊,它不教導如何吸納靈氣、修煉神通、凝結舍利,而是專注於錘鍊“禪心”——一種超然物外、洞悉本質、不動不搖的心靈境界。經文中包含種種觀想法、心印訣、破妄見真的法門,對於抵禦心魔、明心見性、乃至在戰鬥中保持絕對冷靜、洞察敵人破綻,有著不可思議的奇效。尤其對於徐寒這種需要時刻偽裝、心境稍有波動便可能露餡的情況,簡直是雪中送炭!
更關鍵的是,這《禪心渡厄經》的上卷,恰好能與徐寒已有的《不動根本印》殘篇相輔相成!《不動根本印》偏向於“定”的體悟與運用,而這《禪心渡厄經》則提供了係統的“禪心”修煉法門與理論,兩者結合,足以讓徐寒在“禪定”偽裝上,達到一個足以瞞過絕大多數人的高度!
傳承持續了約莫一刻鐘,光華才緩緩斂去。石屋牆壁上的圖案和文字徹底消失,彷彿從未存在。那枚黑色印鑒也恢複了原狀,但徐寒能感覺到,其中多了一道完整的《禪心渡厄經》上卷傳承烙印。
“如何?”敖洄和南宮燼關切地看著他。
徐寒緩緩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抑製的欣喜,但很快平複下來。“得了一門上古禪修的傳承,正好補全了我之前的一些不足。”他冇有詳細說明,但敖洄和南宮燼都明白,這必然是對他們偽裝極有幫助的東西。
“此地不宜久留,傳承已得,我們儘快離開。”徐寒將印鑒收起。這石屋顯然早已被探索過多次,有價值的東西恐怕早已被取走,唯有這需要特定印鑒(或極高禪修悟性)才能觸發的傳承留存下來。他們運氣不錯。
然而,就在三人準備退出石屋時,石窟入口處,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和說話聲!
“……剛纔明明看到這裡有佛光亮起,肯定有寶物出世!”
“快!彆讓其他人搶先了!”
聽聲音,至少有四五人,正快速向石窟內趕來!
徐寒眼神一凝,低聲道:“有人來了,準備應對。”
三人迅速調整狀態,麵向石窟入口。很快,四道身影衝了進來,將出口堵住。
來者是四名僧人,但僧袍樣式奇特,底色為灰,上繡著詭異的慘白色蓮花圖案,氣息陰冷,眼神銳利而貪婪,正是明心提醒過的——黑蓮佛國的修士!四人修為,兩名化神中期,兩名化神初期!
為首一名臉上帶著刀疤的化神中期僧人,目光如毒蛇般掃過徐寒三人,又看了看空蕩蕩、隻有一座破敗石屋的石窟,最後定格在徐寒身上,陰惻惻地笑道:
“三位道友,好快的動作啊。不知在此處,得了什麼好處?見麵分一半,乃是道上的規矩。拿出來吧,免得傷了和氣。”
話音未落,四人已是隱隱散開,呈包圍之勢,氣息鎖定了徐寒三人。
顯然,來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