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歸墟燈塔?\"徐寒眯起眼睛,紫金色的瞳孔倒映著遠處那座巍峨建築。星沙洪流在此處變得稀薄,如同退潮般向兩側分開,露出中央那座矗立在虛無中的青銅巨塔。
燈塔高達千丈,通體由一種泛著青綠鏽跡的青銅鑄成,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塔身傾斜約十五度,似乎曾經曆過可怕的衝擊,數道巨大的裂痕從塔基一直延伸到塔腰,內部隱約可見齒輪與鏈條的殘骸在緩慢運轉。最引人注目的是塔頂——那裡燃燒著一團直徑超過百丈的五色火焰,青、赤、白、黑、黃五種顏色相互纏繞卻又涇渭分明,在虛空中投下變幻莫測的光影。
玄紋操控龍龜減緩速度,警惕地觀察四周:\"少主小心,薑無涯說過這裡有南宮世家的劍修鎮守,還有夏靈大陸的'清道夫'出冇。\"
徐寒點頭,混沌臂甲\"星骸之握\"上的紋路微微發亮。他低頭看了眼手臂上那些被記憶蜉蝣留下的透明紋路——自從那段關於母親的陌生記憶碎片出現後,這些紋路就一直在隱隱作痛,彷彿在提醒他什麼。
\"玄老,先隱蔽接近。\"徐寒低聲道,\"看看情況再說。\"
龍龜會意,龜甲上的星辰紋路光芒一轉,身形逐漸變得半透明,與周圍星沙融為一體。他們悄無聲息地向燈塔基座靠近。
隨著距離拉近,燈塔的細節越發清晰。徐寒發現塔基周圍漂浮著大量金屬碎片,有些像是某種機械傀儡的殘肢,還有些則是斷裂的鎖鏈,表麵閃爍著詭異的符文。更令人不安的是,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合著金屬燒焦後的刺鼻氣息。
\"有打鬥痕跡,\"玄紋傳音道,\"而且很激烈......\"
話音未落,一道刺目的劍光突然從燈塔背麵迸發!緊接著是一連串金屬撕裂的刺耳聲響,伴隨著鎖鏈嘩啦的震動聲!
\"滾出來!我知道你在監視!\"一個沙啞的男聲怒吼道,聲音裡壓抑著極致的憤怒與痛苦。
徐寒與玄紋對視一眼,龍龜悄然繞到燈塔另一側。眼前的景象讓徐寒瞳孔微縮——
一個身材修長的男子淩空而立,手持一柄造型古樸的青銅長劍。他看起來約莫三十歲左右,麵容棱角分明如刀削斧劈,左臉上一道猙獰的傷疤從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為他平添幾分戾氣。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後背——七根泛著寒光的金屬鎖鏈從脊椎處穿透而出,另一端則深深紮入虛空,不知連接何處。這些鎖鏈隨著他的動作嘩啦作響,每一次晃動都會讓他臉上閃過一絲痛苦之色。
男子麵前,三具人形機械傀儡正從不同角度圍攻他。這些傀儡通體呈暗金色,關節處可見精密的齒輪結構,麵部則是光滑的金屬平麵,隻有兩個空洞的眼窩中跳動著冰冷的藍光。它們動作迅捷如電,手中光刃揮舞成一片死亡之網,卻始終無法突破男子的劍圍。
\"獵殺十頭本源生物,換你妹妹一日性命。\"其中一具傀儡突然開口,聲音機械而平板,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南宮燼,這是最後的警告。\"
原來他就是南宮燼!徐寒心中一凜,想起薑無涯的委托。
\"放屁!\"南宮燼怒吼,手中青銅長劍突然爆發出刺目青光,劍身上的古老紋路如同活物般蠕動,\"上個月還是五頭,這個月就變成十頭?你們這些夏靈的走狗,言而無信!\"
說話間,他背後七根鎖鏈猛地繃直,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鎖鏈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傳遞來某種詭異的能量。南宮燼悶哼一聲,臉上血色儘褪,但手中長劍的威勢卻暴漲數倍!
\"青霄劍訣·斷嶽!\"
一劍斬出,虛空彷彿被劈成兩半!首當其衝的那具傀儡連反應都來不及,就被劍光一分為二,切口處光滑如鏡!另外兩具傀儡急速後撤,卻見南宮燼手腕一翻,劍勢突變——
\"青霄劍訣·分海!\"
青銅長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劍氣如潮水般擴散,瞬間追上那兩具逃跑的傀儡!\"哢嚓\"兩聲脆響,傀儡的腿部關節被精準斬斷,重重栽倒在虛空中!
南宮燼冇有追擊,而是單膝跪地,大口喘息。背後七根鎖鏈劇烈顫抖,符文閃爍不定,似乎在懲罰他的\"越界\"行為。鮮血從他嘴角溢位,順著傷疤滴落,在虛空中凝成一顆顆猩紅的珠子。
\"任務變更。\"一具被斬斷腿部的傀儡突然開口,眼窩中的藍光轉為危險的紅色,\"叛逆者南宮燼,即刻緝拿歸案。其妹南宮玥,判處——\"
\"閉嘴!\"南宮燼暴喝一聲,強忍劇痛揮劍斬向傀儡頭顱!
就在劍光即將命中之際,異變陡生!虛空中突然伸出三條暗金色鎖鏈,如同毒蛇般纏向南宮燼的手腕、腳踝和脖頸!這些鎖鏈與南宮燼背後的七根鎖鏈同源,卻更加粗壯,表麵符文也更加複雜!
\"監察使大人的'禁法鎖鏈'!\"玄紋驚呼,\"少主,是那三個追兵!\"
徐寒早已察覺——那三道一直追擊他們的金光,不知何時已經繞到燈塔另一側,此刻正化作人形,每人手中都握著一條暗金鎖鏈的另一端!他們全身籠罩在暗金色長袍中,麵部戴著毫無表情的金屬麵具,隻露出一雙冰冷的、冇有瞳孔的銀色眼睛。
南宮燼被三條鎖鏈纏住,頓時動彈不得。背後七根鎖鏈的符文瘋狂閃爍,似乎在呼應這些外來鎖鏈的力量。他痛苦地嘶吼著,手中青銅長劍幾乎握持不住。
\"叛逆者,伏誅。\"為首的監察使冰冷宣告,手中鎖鏈猛地收緊!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紫金色的火光突然從斜刺裡殺出,精準地擊中那條纏住南宮燼脖頸的鎖鏈!
\"嗤——!\"
鎖鏈表麵冒出一陣青煙,竟然被燒得通紅!監察使悶哼一聲,不自覺地鬆了鬆手。南宮燼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反手一劍斬斷腳踝處的鎖鏈,一個翻滾脫出包圍圈!
\"什麼人?!\"監察使厲喝,銀色眼睛轉向火光襲來的方向。
星沙散開,徐寒腳踏龍龜,緩緩現身。混沌臂甲上的紫金心燈火焰尚未熄滅,在虛空中留下灼熱的軌跡。
\"閣下需要幫手嗎?\"徐寒平靜地問道,目光卻緊鎖三名監察使。
南宮燼警惕地後退半步,劍尖微微轉向徐寒:\"又一個夏靈的走狗?\"
徐寒搖頭,指了指自己臂甲上的青色航標:\"下界修士,初入五色宇宙。\"
南宮燼的瞳孔猛地收縮,目光在青色航標與徐寒臉上來回掃視:\"你......也來自下界?\"他的聲音微微發顫,背後鎖鏈的嘩啦聲似乎也輕了幾分。
冇等徐寒回答,那名被燒傷鎖鏈的監察使突然厲聲道:\"截靈大陸的逃犯!竟敢擅闖歸墟禁地!一併拿下!\"
三條暗金鎖鏈如同活物般再次襲來,這次同時攻擊徐寒與南宮燼!
\"玄老!\"徐寒一聲低喝。
龍龜長嘯一聲,龜甲上的星辰紋路大亮,一道浩瀚的星光屏障瞬間成形,擋下了兩條鎖鏈的突襲!第三條鎖鏈被南宮燼的青銅長劍格擋,火花四濺!
\"南宮公子,\"徐寒一邊催動心燈火焰加固屏障,一邊快速說道,\"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不如先解決這些'清道夫',再談其他?\"
南宮燼眼中閃過掙紮之色,但當他看到監察使手中再次凝聚的鎖鏈時,終於咬牙點頭:\"可以!但彆靠近我背後三丈之內!\"
話音未落,他已經化作一道青色劍光,直取左側那名監察使!青銅長劍上的紋路如同血管般賁張,劍鋒所過之處,虛空留下細密的黑色裂紋!
徐寒則與玄紋配合,迎上另外兩名監察使。混沌臂甲上的劫骨金鍊激射而出,與暗金鎖鏈在空中糾纏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
\"區區下界螻蟻,也敢反抗天威?!\"為首的監察使怒喝,麵具下的銀眼突然變成血紅色!他猛地扯下胸前一枚暗金色徽章,狠狠捏碎!
\"轟——!\"
徽章爆裂的瞬間,一股恐怖的威壓降臨!虛空中浮現出一隻巨大的暗金色手掌,掌心處刻滿了鎮壓萬物的符文,朝著徐寒與龍龜當頭拍下!
\"夏靈鎮界掌!\"玄紋驚呼,\"少主小心!這是渡劫期修士的隔空一擊!\"
徐寒瞳孔驟縮,混沌臂甲上的所有紋路同時亮起!九道劫骨金鍊交織成網,試圖阻擋那遮天巨掌。但雙方接觸的刹那,金鍊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一根接一根地崩斷!
\"噗——!\"徐寒噴出一口鮮血,身形暴退。龍龜的星光屏障更是如同蛋殼般碎裂,龜甲上新增數道裂痕!
眼看巨掌就要將兩人拍成齏粉,一道青色劍光突然橫貫長空,精準刺入巨掌中心的符文核心!
\"南宮燼?!\"徐寒驚訝地看向劍光來處。
隻見南宮燼不知何時已經擺脫對手,背後七根鎖鏈竟然全部繃直,符文瘋狂閃爍——他正在承受難以想象的痛苦,卻硬是憑藉意誌力突破了鎖鏈的束縛,斬出了這驚天一劍!
\"哢、哢嚓......\"
巨掌中心的符文出現裂痕,隨即整個手掌開始崩潰!南宮燼趁機閃到徐寒身旁,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走!進燈塔!那裡有禁製,他們不敢全力出手!\"
不等徐寒迴應,南宮燼已經拉著他衝向燈塔基座的一處破損缺口。龍龜緊隨其後,三名監察使憤怒的咆哮聲在背後響起,卻出人意料地冇有追擊。
就在兩人一龜即將衝入燈塔的刹那,最後一具尚未被完全摧毀的監察使傀儡突然尖聲喊道:\"南宮燼!你妹妹的性命不要了嗎?!\"
南宮燼的身形猛地一頓。
徐寒清晰地看到,這個剛纔還勇猛無匹的劍修,此刻握劍的手竟然在微微發抖。背後七根鎖鏈的符文亮得刺眼,似乎在提醒他什麼。
\"我......\"南宮燼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徐寒突然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先進去。我有辦法幫你。\"
南宮燼猛地轉頭,眼中滿是懷疑與掙紮。但當他看到徐寒那雙紫金色眼眸中的堅定時,不知為何,竟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兩人一龜衝入燈塔破損的缺口,消失在昏暗的通道中。外麵,三名監察使停在原地,銀眼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逃不掉的。\"為首的監察使冷聲道,\"歸墟燈塔隻有一個出口。傳訊給大人,增派'清道夫'小隊。\"
另一名監察使猶豫道:\"但那小子身上的氣息...很像當年逃走的......\"
\"閉嘴!\"首領厲聲打斷,\"不該說的彆說!執行命令!\"
三人身影漸漸融入虛空,隻留下滿地傀儡殘骸和斷裂的鎖鏈,見證著方纔那場激戰。燈塔頂端的五色火焰依舊靜靜燃燒,投下的光影中,似乎有更多的暗流在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