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靈大陸的慘狀與那幾處如同毒瘤般的域外能量源,讓徐寒胸中殺意沸騰。
他正準備選擇一個目標,以雷霆萬鈞之勢將其抹除,以泄心頭之憤,並宣告自己的歸來。
就在這時,他識海中微微一震,一道被延遲了數日的傳訊符光,終於穿透了此地混亂的空間阻隔,閃爍起來。是淩無塵的緊急傳訊!
徐寒立刻讀取。
“盟主,截靈大陸急報!約半月前,不明域外勢力撕裂界壁,大舉入侵!其勢凶猛,功法詭異,似能侵蝕靈氣、扭曲心智。大陸本土勢力猝不及防,損失慘重。我混沌盟留守分部及部分衛隊成員,依盟主離去前所留後手,已組織抵抗,然敵勢浩大,且內有叛徒接應,形勢岌岌可危!青陽城舊址、黑風山脈據點已陷落,傷亡不明!屬下等正設法馳援,但夏靈大陸局勢亦未完全穩定,恐難及時……望盟主速決!”
訊息到此戛然而止,顯然是淩無塵在極其緊急的情況下發出。
徐寒捏碎了傳訊符光,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果然出事了!而且情況比他感知到的還要糟糕!青陽城、黑風山脈……這些他曾停留、經營過的地方竟然已經陷落!留守的混沌盟成員和衛隊……
一股難以言喻的焦急與暴怒湧上心頭。那些留守者,很多都是最早跟隨他、信任他的人!
“域外雜碎……還有那些吃裡扒外的叛徒……統統該死!”徐寒的聲音如同九幽寒冰,周身散發的殺意讓身旁的夏禹神魂都感到一陣刺痛。
他強行壓下立刻去摧毀那幾個域外能量源的衝動。當務之急,是找到並救出還在抵抗的自己人!
他閉上雙眼,識海中與掌中神城核心緊密相連,感知力如同無形的潮水,以他為中心,向著整個截靈大陸更細緻、更迅速地蔓延開去。他重點感知那些還有激烈能量衝突的區域,尋找著混沌盟功法的獨特氣息以及……他熟悉的故人氣息。
片刻之後,他猛地睜開雙眼,目光如電,射向西北方向,距離他約三千裡之外的一處名為“葬劍穀”的區域。
在那裡,他感知到了一股極其微弱的、卻讓他心頭一動的熟悉劍意!以及數十道正在苦苦支撐、修煉著混沌盟基礎功法的氣息!他們正被數百道充滿暴戾、侵蝕性的域外邪氣以及……一些讓他厭惡的本土修士氣息,團團圍困在一處狹小的山穀絕地之中!
能量波動顯示,守護方的防禦光罩已是搖搖欲墜,最多再支撐一炷香的時間!
而那道熟悉的劍意……
“是她?林破嶽?!”徐寒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更深的冰冷。
林破嶽,截靈大陸青雲劍宗曾經的天之驕女,與他有過數麵之緣,甚至在他微末之時,曾因看不慣家族欺辱而為他仗義執言過幾句。雖然後來交集不多,但這份情誼,徐寒未曾忘卻。冇想到,她也捲入了這場浩劫,而且似乎正處於生死邊緣。
“正好,新仇舊恨,一併清算!”
徐寒不再有絲毫耽擱。他甚至冇有動用掌中神城進行遠程攻擊,那樣不夠直接,不夠痛快!他要親自降臨,要以最碾壓的姿態,告訴所有入侵者和叛徒——
他徐寒,回來了!
嗡!
空間微微波動,徐寒的身影已然從原地消失。三千裡距離,對於如今的他而言,不過是一次短途的虛空穿梭。
……
葬劍穀,絕劍崖下。
一道佈滿了裂痕的土黃色光罩如同風中殘燭,勉力支撐著。光罩之內,約莫五六十人背靠背圍成一圈,人人帶傷,氣息萎靡。他們衣衫襤褸,但眼神中卻充滿了不屈與決絕,身上隱約流轉著混沌盟簡化版的功法氣息,正是留守的混沌衛隊成員以及部分願意抵抗的本土修士。
為首者,是一名身著已被鮮血染紅大半的青色勁裝、手持一柄佈滿缺口的長劍的女子。她身姿挺拔,容顏雖因疲憊與血汙而略顯憔悴,但眉宇間的英氣與倔強卻絲毫不減,正是林破嶽。她此刻已有元嬰初期的修為,在這片戰場上已算高手,但連番惡戰,也讓她到了強弩之末。
光罩之外,黑壓壓地圍著數百人。其中大半身披猙獰骨甲,瞳孔猩紅,周身纏繞著黑色的侵蝕效能量,正是域外邪修。而另有三四十人,則穿著截靈大陸本土宗門的服飾,為首一個三角眼老者,更是有著元嬰後期的修為,此刻正一臉諂媚地對身旁一位域外邪修頭領說著什麼。
“血鳩大人,您放心,這最後一批負隅頑抗的混沌盟餘孽和青雲劍宗的臭娘們,馬上就能拿下!這葬劍穀是絕地,他們插翅難飛!”三角眼老者,正是原本依附於混沌盟、卻在域外入侵時第一時間倒戈的“裂魂宗”宗主,趙乾。
那被稱為血鳩的域外頭領,身高丈餘,覆蓋著暗紅色骨甲,氣息凶戾,已至化神初期。他猩紅的瞳孔掃過光罩內的眾人,尤其是林破嶽,伸出猩長的舌頭舔了舔嘴唇:“不錯,尤其是那個女人,劍骨天成,靈魂純淨,是大補之物……攻破之後,她歸我。其餘人,血肉靈魂,儘皆賞賜於爾等!”
“多謝血鳩大人!”趙乾及一眾叛徒聞言,眼中露出貪婪與殘忍的光芒,攻擊得更加賣力。
轟!轟!轟!
各種汙穢的法術、骨矛、以及叛徒們轟出的光華,如同雨點般砸在搖搖欲墜的光罩上。光罩劇烈閃爍,裂痕如同蛛網般蔓延,眼看就要徹底崩碎。
光罩內,一名年輕的混沌衛隊成員看著外麵猙獰的敵人和即將破碎的防禦,眼中閃過一絲絕望,嘶聲道:“林師姐!光罩快撐不住了!跟他們拚了吧!”
林破嶽握緊手中殘劍,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她深吸一口氣,眼中決然之色閃過:“諸位,是我林破嶽連累了大家!若非為了救我青雲劍宗殘部,你們或許早已突圍……今日,唯死戰耳!縱死,亦不能墮了混沌盟的威名!”
“死戰!”殘餘的眾人齊聲怒吼,壓榨著體內最後的力量,準備進行最後的自爆式衝鋒。
就在光罩即將徹底碎裂,趙乾臉上露出得意獰笑,血鳩眼中閃爍著嗜血光芒的千鈞一髮之際——
異變陡生!
冇有任何征兆,一股無法形容的、彷彿源自洪荒太古的恐怖威壓,如同億萬均重嶽,驟然從天而降!
哢嚓!
那原本即將破碎的防禦光罩,在這股威壓之下,如同紙糊一般,瞬間化為齏粉!但詭異的是,光罩內的林破嶽等人,卻並未受到任何衝擊,隻覺得周身一輕。
而光罩外的域外邪修和叛徒們,則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
噗通!噗通!
修為在金丹以下的邪修和叛徒,連慘叫都未能發出,直接在這股純粹的威壓下爆成了一團團血霧!金丹期修士則如同下餃子般從空中墜落,骨骼碎裂,癱軟在地,隻有出的氣冇有進的氣。
元嬰期的趙乾和幾名邪修小頭目,也是悶哼一聲,如同被山嶽壓頂,猛地跪倒在地,七竅流血,臉上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與難以置信,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唯有那化神初期的血鳩,勉強還能站立,但他周身的骨甲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猩紅的瞳孔中第一次露出了駭然之色,死死地盯著威壓傳來的方向,聲音嘶啞顫抖:“是……是誰?!哪位前輩……駕臨……”
在所有倖存者(包括林破嶽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一道身著青衫、身姿挺拔、麵容冷峻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戰場的最中央。
他甚至連看都未曾看那跪了一地的敵人一眼,隻是將目光落在了同樣目瞪口呆、彷彿身在夢中的林破嶽身上,冰冷的麵容上,微微牽起一絲幾不可查的弧度,聲音平淡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林姑娘,彆來無恙。”
“徐……徐寒?!”林破嶽看著那張既熟悉又彷彿籠罩著無儘迷霧的年輕麵容,失聲驚呼,大腦一片空白。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在這絕境之中,降臨的救世主,竟然會是這個早已離開截靈大陸、據說在更高位麵攪動風雲的……故人?!
趙乾聽到這個名字,如同聽到了世間最恐怖的魔咒,渾身劇烈顫抖,褲襠瞬間濕透,眼中隻剩下無邊的絕望。
而血鳩更是瞳孔驟縮,來自域外的他,似乎對這個名字有所耳聞,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
徐寒這才緩緩轉過頭,目光如同萬載寒冰,掃過跪地的趙乾和勉強站立的血鳩,語氣淡漠,卻蘊含著宣判生死的無上威嚴:
“動我的人,犯我故土。”
“你們,想怎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