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界之內,因阿菁阿離引動青玉古樹(世界樹枝椏)本源生機,繼而刺激屍魔刑與混沌獸白璃覺醒遠古傳承,這番動靜實在太大,尤其是那源自冥古屍魔道的九幽死氣與混沌巨獸的吞天之意交織碰撞,再加上世界樹生機的調和,幾種截然不同、卻都涉及宇宙本源的力量在此地激盪,終於觸及了這方小世界最深的隱秘。
嗡——!
就在刑與白璃初步穩定各自傳承,阿菁阿離也結束與它們的首次氣息試探之時,整個劍界猛然一震!並非來自外界,而是源自其核心,那座一直沉寂的中央石殿!
石殿頂部,那柄作為此界“太陽”的巨劍虛影驟然光芒大放,不再是單一的劍芒,而是流淌出赤金(淩霄劍意)、翠綠(世界樹生機)、幽暗(冥古死氣)、混沌(巨獸本源)四色交織的光輝,如同一個巨大的漩渦,開始瘋狂吸納瀰漫在劍界各處的特殊氣息!
“怎麼回事?!”南宮燼霍然起身,手按劍柄,警惕地望向石殿。淩無塵的斷劍亦發出嗡鳴,雷光隱現。阿菁阿離迅速靠攏,刑與白璃也停止了修煉,躁動不安地低吼。
轟隆隆!
石殿大門在四色光輝的牽引下,緩緩洞開!一股遠比淩霄劍尊殘留意誌更加古老、更加蒼茫、彷彿來自宇宙洪荒初開之時的氣息,如同沉睡了億萬年的巨龍,緩緩甦醒!
一道模糊、龐大、幾乎充塞天地的虛影,自石殿深處浮現。那並非人形,也非任何已知的生物形態,它更像是一團不斷變幻的、由無數破碎星辰、湮滅世界、流淌的時光與寂滅的法則構成的……集合體!一種“世界廢墟”概唸的凝聚!
一道蘊含著無儘疲憊與滄桑的意念,如同潮水般掃過整個劍界,掠過南宮燼、淩無塵、阿菁、阿離、刑、白璃,最終,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驚訝,停留在了氣息最為特殊的刑與白璃身上,尤其是它們體內那剛剛覺醒的、屬於域外的傳承烙印上。
“唔……多少紀元了……冇想到,在這即將徹底歸墟的碎片裡,還能同時感受到‘冥古九幽’的死寂、‘混沌海’的暴亂,以及……‘建木’那小傢夥殘存的一絲生機……真是……奇妙的組合……”
那意念發出的並非聲音,而是直接作用於眾人神魂深處的資訊流,古老而晦澀,卻清晰無比。
“前……前輩是何方神聖?”南宮燼強忍著神魂的震顫,以神念恭敬詢問。他能感覺到,這道虛影並無惡意,但其存在的層次,遠超他的理解,甚至遠超那淩霄劍尊!
“神聖?嗬嗬……早已不是了。”那虛影,或者說“墟魂”發出低沉的笑,帶著看透萬古的寂寥,“我不過是一縷即將徹底消散的‘觀測者’殘魂,依附於此界碎片苟延殘喘罷了。你們可以稱我為……‘墟’。”
“觀測者?”淩無塵捕捉到了這個陌生的詞彙。
“觀測諸天,記錄興衰,維繫……平衡。”墟的意念帶著追憶,“當然,那是很久以前,在我所屬的‘文明’尚且存在時的職責了。”
它的“目光”再次掃過刑和白璃:“這兩個小傢夥身上覺醒的印記,還有這縷建木生機……看來,外麵的‘侵蝕’已經加劇到如此地步了,連‘冥古九幽’和‘混沌海’都被驚動,開始向這些下層‘苗圃’投放種子了……”
“下層苗圃?侵蝕?前輩,您到底在說什麼?還有,您所說的宇宙架構,究竟是怎樣的?”阿菁忍不住開口,她感覺這位古老存在的話語,似乎與盟主徐寒之前透露的一些資訊隱隱對應。
墟的虛影微微波動,似乎陷入了漫長的回憶,片刻後,浩渺的資訊流再次湧入眾人的識海:
“便將此作為爾等喚醒我,以及身負域外因果的……回報吧。”
“爾等所在的這片天地,所謂的夏靈大陸,連同那佛界、魔界,乃至更上層的尚靈、仙靈、神靈、帝靈諸界……在無垠的宇宙海中,皆屬於同一個‘宇宙氣泡’,或稱‘本源宇宙’。”
“此宇宙架構,爾等所知大致不差。由低到高,能量層級與法則完善度遞增。夏靈大陸等,是為根基‘凡塵位麵’;佛界、魔界等,是中層管理者開辟的‘法則界域’;尚靈、仙靈等,是高層修行者聚集的‘仙道位麵’;神靈涉及信仰規則,帝靈……觸摸本源帝則,近乎道之源頭。”
“然,宇宙海並非唯一。如同大海中的泡沫,無儘宇宙生滅不息。爾等所處的,僅是其中一隅。”
墟的意念變得凝重:“而‘域外’,並非泛指宇宙內的未知之地,實乃‘其他宇宙’!宇宙與宇宙之間,本有虛無之海隔絕,難以逾越。但總有強大或特殊的存在,試圖跨越界限,進行……掠奪、吞噬、或殖民!”
“你們遭遇的‘域外天魔’,便是來自一個充滿毀滅與吞噬慾望的‘魔骸宇宙’的先遣卒!它們並非爾等宇宙本土魔道,而是徹頭徹尾的‘入侵者’!它們的氣息、力量體係,與爾等宇宙格格不入,故能被敏銳者察覺‘異常’。”
“冥古九幽,傳聞是另一個偏向死亡與寂滅的‘九幽宇宙’的投影力量,它們追求終極的靜滯。混沌海,則可能連接著某個混亂無序、萬物歸源的‘混沌宇宙’。這些至高層麵的域外力量,如今其觸角竟已能透過宇宙壁壘,滲透到爾等這等下層位麵,要麼是宇宙壁壘出現了薄弱點,要麼……是有內部存在與之勾結,引狼入室!”
資訊量巨大,震得南宮燼等人心神搖曳,久久無法平靜!原來所謂的域外,竟是其他宇宙!所謂的入侵,是宇宙級彆的戰爭!
這與徐寒從神晶中獲取的資訊相互印證,甚至更為具體、駭人!
“那……前輩您所屬的文明?”阿離小心翼翼地問。
“吾之文明……早已在更久遠的‘紀元戰爭’中敗亡,化作了你們腳下這片‘劍界’,以及散佈在諸天萬界的無數碎片。”墟的意念充滿了落寞與遺憾,“我們曾是‘守望者’,觀測並維護著這片星域的平衡,可惜……終究未能抵擋住來自‘深黯象限’的侵略……最後的時刻,我將無數資訊與種子,封存於碎片中,期待後來者……”
它的虛影開始劇烈波動,變得愈發稀薄:“我的時間不多了……這片碎片也即將徹底崩解。後來者們,記住,宇宙海的殘酷遠超你們的想象。成長,不斷變強,是唯一的生路。警惕域外之敵,亦要警惕……內部的背叛者。”
它的“目光”最後投向劍界的天空,彷彿穿透了界壁,看到了外麵的夏靈大陸,看到了那皇都上空的魔氛與佛光。
“此界……風雨欲來。魔骸宇宙的爪子已經伸了進來,九幽與混沌也在佈局……混亂將至,或許……也是新生的契機……”
“帶著這些知識,活下去,變得更強吧……若有可能……找到其他的‘墟’之碎片……”
話音漸弱,那龐大的墟魂虛影最終徹底消散,化作了四色光點,如同螢火,分彆融入了中央石殿、青玉古樹,以及刑和白璃的體內。石殿與古樹的光芒似乎凝實了一絲,而刑與白璃則感覺自身的傳承烙印變得更加清晰、穩定。
劍界內,重歸平靜。
但南宮燼、淩無塵、阿菁、阿離等人的心中,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宇宙層級、域外入侵、紀元戰爭、文明廢墟……這些資訊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將一個無比宏大、黑暗而又充滿機遇的真實世界圖景,赤裸裸地展現在他們麵前。
相比於此,夏靈大陸的皇朝爭霸,確實如同孩童嬉戲。
“必須立刻將此事稟報盟主!”南宮燼沉聲道,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
淩無塵默默點頭,握緊了手中的斷劍,眼中的劍意更加堅定。知道了世界的廣闊與危險,手中的劍,才更需要力量。
阿菁與阿離相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決心。世界樹的力量,或許在未來的宇宙級衝突中,將扮演重要的角色。
刑沉默地吸收著墟魂消散時融入的、有助於穩定它冥古傳承的能量。白璃則低吼一聲,混沌的瞳孔中,似乎也多了一絲不同於以往的、名為“認知”的光芒。
眾人不再耽擱,立刻通過徐寒留下的特殊傳訊法陣,將墟魂所述的一切,毫無保留地傳遞了出去。
……
皇都之外,混沌盟大營。
中軍大帳內,徐寒正與敖洄、蘇蟬、炎舞(已傷愈歸來)等人推演著皇都大陣的破綻,突然,他身形猛地一頓,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精光!
他接收到了來自劍界的、經由南宮燼神念傳來的、包含墟魂所有資訊的神念包裹!
片刻的消化之後,徐寒緩緩抬起頭,臉上冇有任何驚恐,反而露出了一種……近乎狂熱的興奮笑容!
“果然……與我推測相符,甚至……更為精彩!”他低聲自語,眸中混沌之氣瘋狂流轉,彷彿有無數星辰生滅。
“盟主?”敖洄等人疑惑。
徐寒看向他們,嘴角勾起一抹深邃而腹黑的弧度:“諸位,我們之前的眼光,還是太狹隘了。”
“我們的敵人,早已不再是區區夏氏皇朝,甚至不是佛界魔界。”
他的目光掃過帳內每一位核心成員,聲音帶著一種煽動人心的力量:
“我們的戰場,是諸天萬界!是宇宙海洋!”
“夏靈大陸,隻是起點。皇都的魔陣,不過是我們磨礪自身的第一塊試劍石!”
“有人想入侵我們的家園?很好!”
“那我們就變得更強,強到足以反攻回去,將那些敢伸爪子的域外雜碎,連同他們背後的宇宙,都一一碾碎!”
“這,纔是我徐寒,我混沌盟,真正該走的路!”
帳內一片寂靜,隨即,熾熱的戰意如同火山般爆發開來!
敖洄龍目燃燒:“哈哈哈!說得好!老子早就覺得這破大陸不夠折騰了!”
蘇蟬巧笑嫣然:“聽起來,很有意思呢。”
炎舞掌心火蓮跳躍:“盟主所指,便是我等兵鋒所向!”
世界的真相,冇有嚇倒他們,反而激起了這群天之驕子內心深處最原始的征服欲與鬥誌!
徐寒滿意地看著眾人的反應,心中盤算更深。墟魂的資訊,不僅印證了神晶的記載,更提供了關於域外勢力(魔骸、九幽、混沌)的具體情報,價值無可估量。
“傳令下去,今日之言,暫止於此帳。對外,我們目標仍是平定皇都。”
“對內,所有修煉資源,向劍界小隊傾斜!我要他們在最短時間內,徹底消化所得,成為我們未來征戰諸天的第一柄利刃!”
“半月之期不變!待皇都一定,便是我們混沌盟,真正揚帆起航,駛向那星辰大海之時!”
徐寒的聲音,帶著無與倫比的自信與野心,在這大帳之中迴盪。
井蛙已出深井,見過了滄海的浩瀚與風暴的猛烈。
那麼,接下來要做的,不再是縮回井底,而是……征服這片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