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寒那冷靜到近乎瘋狂的指令,如同冰水潑入沸騰的油鍋,讓正在激烈交戰的眾人瞬間一愣。
將地火引向主墓室?轟擊邪物封印?還要把域外天魔和那些瘋狂祭司引過去?
這……這不是火上澆油,生怕皇陵炸得不夠碎嗎?!
“兄弟!你確定?!”地脈深處,敖洄一邊艱難地操控著狂暴的地火之力,一邊通過神念驚呼,“那下麵的東西要是真出來了,加上這天魔,咱們全都得玩完!”
“執行命令。”徐寒的聲音冇有絲毫動搖,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地底那邪物被封印無儘歲月,早已虛弱不堪,且與夏霸天本源相連。封印驟然受襲,夏霸天必遭重創,那邪物也會本能地爆發自救,散逸出的本源邪氣,對域外天魔而言,是無法抗拒的誘惑。”
“我們要做的,不是放出它,而是撕開一道口子,讓‘香味’飄出來,把更餓的那條‘狼’引過去狗咬狗!”
眾人瞬間明白了徐寒那膽大包天的計劃!這是要驅虎吞狼,禍水東引!讓域外天魔去衝擊地底邪物和夏霸天!
雖然風險極大,但似乎是目前唯一能同時應對兩大威脅的辦法!
“乾了!”敖洄怒吼一聲,不再猶豫,與炎舞全力催動定海針與混沌火蓮,強行扭轉地火洪流的方向,如同引導一條咆哮的火龍,狠狠撞向主墓室下方的地層結構!
轟隆隆——!!!
比之前衝擊祭天殿猛烈十倍的巨響從地底傳來!整個皇陵彷彿發生了十級地震,大片大片的宮殿開始坍塌!主墓室方向的地麵猛地隆起,然後裂開一道道深不見底的、噴湧著漆黑邪氣的裂縫!
“啊啊啊!怎麼回事?!地脈暴動?!不——!”主墓室內,瞬間傳來了夏霸天淒厲無比的慘叫和驚怒交加的咆哮!他正處在療傷關鍵期,與邪物連接極深,這突如其來的、針對封印的猛烈衝擊,讓他如同被重錘狠狠砸在了神魂本源之上,傷勢瞬間惡化,甚至傷及了根本!
更可怕的是,隨著地層開裂,封印鬆動,一股精純無比、卻充滿了瘋狂與墮落氣息的邪物本源之力,如同壓抑了萬年的火山,從裂縫中噴薄而出,直衝雲霄!
這股力量,對於尋常修士是劇毒,對於域外天魔,卻是無上美味!
祭天殿上空,那巨大的紫黑色漩渦猛地一滯,隨即,漩渦深處那頭即將降臨的天魔,發出了更加貪婪、更加急不可耐的恐怖嘶吼!它那巨大的魔爪再次瘋狂探出,甚至試圖將整個漩渦撕裂得更大,以便更快地降臨!
它被地底泄露出的邪物本源氣息徹底吸引了!相比起祭壇提供的這點“開胃小菜”,下麵那頓“主餐”顯然更具誘惑力!
“不!吾主!方向錯了!祭品在這裡!在這裡啊!”大祭司看到天魔的注意力被引走,頓時慌了神,瘋狂地揮舞骨杖,甚至不惜割破自己的手腕,將鮮血灑向祭壇,試圖重新吸引天魔。
然而,嘗過了珍饈美味,誰還會在意糟糠?
那天魔根本不理睬大祭司的呼喚,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主墓室方向,掙紮著想要完全降臨,撲向那邪氣噴湧的源頭!
“就是現在!”徐寒眼中寒光爆閃,“南宮,無塵,撤!敖洄,炎舞,地火持續衝擊,不必保留!”
“蘇蟬,給那些瘋祭司加點料,讓他們‘忠心護主’,去主墓室‘保護’他們的陛下!”
南宮燼和淩無塵聞言,瞬間脫離與黑袍祭司的纏鬥,劍光一閃,遠遁開來。
而蘇蟬的蠱蟲則悄然釋放出一種能激發狂熱情緒的資訊素,瀰漫在那些黑袍祭司周圍。
本就狂熱的祭司們,受到資訊素刺激,又看到“陛下”的宮殿方向地動山搖、邪氣噴發(他們以為是陛下神功造成的異象),再加上大祭司還在聲嘶力竭地喊著“保護祭壇”,他們頓時如同打了雞血般,嗷嗷叫著,不再理會南宮燼等人,瘋狂地朝著主墓室方向衝去,嘴裡還喊著“保衛陛下!”“守護祭壇!”……
於是,詭異的一幕出現了:域外天魔掙紮著要撲向主墓室地底的邪物,而一群瘋狂的黑袍祭司則“忠心耿耿”地衝過去,想要“保護”陛下和祭壇(他們以為天魔是陛下召喚的),實際上卻是在阻擋和乾擾天魔……
主墓室外圍,瞬間爆發了一場極其混亂的戰鬥——瘋狂祭司們試圖佈陣阻擋天魔魔爪的探下,而天魔則不耐煩地揮舞魔爪,將這些“煩人的蒼蠅”成片成片地拍碎、吞噬!
慘叫聲、咆哮聲、術法爆炸聲響成一片!
主墓室內,夏霸天簡直要氣瘋了!傷勢加重,邪物躁動,現在域外天魔和一群瘋子祭司又在他家門口打了起來!他感覺自己快要失控了!
“廢物!都是廢物!大祭司!你乾的好事!”夏霸天一邊拚命壓製體內翻騰的邪力和傷勢,一邊對著祭天殿方向怒吼連連。
大祭司也是有苦說不出,他哪裡料到會是這種局麵?眼看召喚即將失敗,甚至可能引火燒身,他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的瘋狂,猛地將手中骨杖狠狠刺入自己的心口!
“以吾之魂血!恭迎吾主降臨!”
他竟是要獻祭自己,強行完成最後的召喚儀式,將天魔徹底拉過來!
轟!
骨杖上的眼球寶石爆發出刺目的紫黑光芒,大祭司的身體瞬間乾癟下去,所有的血肉靈魂都被骨杖吞噬!一道粗大的紫黑光柱沖天而起,狠狠注入那漩渦之中!
得到這股強大的獻祭之力,漩渦猛地擴張了一圈,那域外天魔發出一聲興奮的咆哮,半個猙獰的、長滿扭曲犄角的頭顱,猛地從漩渦中擠了出來!冰冷的魔瞳瞬間鎖定了下方邪氣最濃鬱的主墓室!
“不好!”徐寒眉頭緊皺,大祭司的瘋狂獻祭,加速了天魔的降臨過程!
眼看那天魔就要徹底掙脫漩渦,撲向主墓室!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道純淨、浩大、卻帶著無儘悲憫與決絕的璀璨佛光,如同初升的朝陽,驟然從皇陵入口方向亮起,瞬間照亮了半邊天空!
“阿彌陀佛!”
一聲莊嚴的佛號響徹天地,帶著鎮壓邪魔的無上偉力!
淨世菩薩!她終於到了!
顯然,皇陵如此巨大的動靜,以及域外天魔那毫不掩飾的恐怖氣息,終於將這位一直靜觀其變的佛門領袖引了過來!
淨世菩薩赤足踏空而來,身後跟著摩訶尊者等一眾佛門高手。她麵容悲憫,眼神卻無比凝重,手中淨瓶傾斜,楊柳枝揮灑出漫天甘霖,所過之處,那瀰漫的邪氣與魔氛如同積雪遇陽般迅速消融!
“域外邪魔,安敢染指此界!”菩薩目光鎖定那即將完全降臨的天魔,玉手輕抬,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金色佛掌,掌心“卍”字旋轉,帶著淨化一切的磅礴偉力,狠狠拍向那紫黑色漩渦和天魔頭顱!
“吼!”天魔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脅,發出憤怒的咆哮,不得不暫時放棄撲向主墓室,揮舞巨爪迎向那金色佛掌!
轟——!!!
佛魔之力悍然對撞!恐怖的能量風暴席捲開來,天空彷佛被撕裂成了金黑兩色!
菩薩的身形微微一晃,臉色略顯蒼白。那天魔畢竟是跨界而來的存在,其實力極其恐怖,即便隻是部分降臨,也非同小可。
但這一掌,也成功阻擋了天魔徹底降臨的勢頭,將其暫時拖在了漩渦之處!
趁此機會!
徐寒眼中精光爆閃,毫不猶豫,身影如同瞬移般消失在原地,不再是衝向主墓室,而是直撲那因大祭司獻祭而失去主人、光芒逐漸黯淡的祭天壇!
他的目標,是那柄還插在祭壇上、鑲嵌著眼球寶石的骨杖,以及……整個召喚儀式的核心!
“菩薩來得正好!請暫且纏住此獠!”
徐寒的聲音傳入淨世菩薩耳中。
與此同時,他已然出現在祭壇之上,無視周圍殘餘的幾個瘋狂撲來的黑袍祭司(被南宮燼和淩無塵輕易攔下),雙手疾速結出一個個玄奧無比的混沌法印,狠狠拍向那柄骨杖和祭壇各處關鍵節點!
他不是要破壞祭壇,而是……要篡改召喚儀式的最終座標!
一指禪——逆時·篡因!
混沌之力瘋狂湧入,強行乾涉儀式根基,逆轉部分符文結構,篡改那冥冥中指向此界的空間道標!
那眼球寶石劇烈顫動,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表麵的紫黑色光芒變得極不穩定,開始閃爍起混亂的色澤。
正在與菩薩激戰的天魔,猛地發出一聲驚疑不定的咆哮,它感覺到腳下的“通道”正在變得極不穩定,並且……通道的另一端,似乎開始偏移,指向了一個更加遙遠、更加危險、讓它都感到一絲心悸的未知之地!
“就是現在!敖洄!炎舞!最大輸出!轟擊地底邪物!讓它‘叫’得再大聲一點!”徐寒怒吼。
地脈深處,敖洄和炎舞拚儘全力,將最後的力量毫無保留地注入地火!
轟!!!主墓室下方再次傳來劇烈爆炸,更多的邪氣本源噴湧而出!
那天魔感受到這股強烈的“誘惑”,又發現通道即將偏移消失,頓時陷入了巨大的掙紮和憤怒!
最終,對那邪物本源的貪婪占據了上風!它發出一聲極度不甘的咆哮,猛地掙脫了菩薩佛掌的糾纏,龐大的身軀強行從變得不穩定的漩渦中擠出大半,不顧一切地撲向下方的邪氣源頭——主墓室!
而就在它撲出的瞬間,徐寒完成了最後的篡改!
嗡!
祭壇上的骨杖轟然炸裂!那紫黑色漩渦發出一聲扭曲的哀鳴,驟然坍縮消失!
但通道並未完全關閉,而是在徹底消失的前一瞬,將天魔那龐大的身軀和最後一絲聯絡,猛地拋向了……主墓室地底,那邪物封印的最深處!並將其退路徹底鎖死!
相當於將這頭凶猛的天魔,直接塞進了夏霸天和那地底邪物的“老巢”裡!還順手把門給反鎖了!
“不——!!!”主墓室內,傳來了夏霸天驚恐到極點的尖叫聲!
下一刻,整個主墓室連同周圍大片區域,猛地向下塌陷了下去!更加恐怖、更加混亂、充滿了天魔咆哮、邪物嘶吼和夏霸天絕望慘叫的戰鬥聲,從地底深處悶雷般傳來!
顯然,地底爆發了一場極其慘烈的“三方混戰”!
皇陵上空,暫時恢複了短暫的寂靜,隻有殘餘的能量風暴在呼嘯。
淨世菩薩懸浮於空,看著那塌陷的巨坑,又看了看祭壇上負手而立的徐寒,一向悲憫平靜的眼眸中,首次露出了深深的震撼和一絲難以置信。
這徐寒……竟以如此方式,兵不血刃地解決了域外天魔的危機,還順手將夏霸天和那地底邪物也一起拖入了深淵?!
這是何等驚人的算計?這是何等膽大包天的手段?
徐寒緩緩從祭壇上走下,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臉色微微蒼白,顯然剛纔篡改儀式消耗極大。他迎上菩薩的目光,微微拱手,語氣平靜:
“多謝菩薩出手相助。接下來,是他們自家的‘私事’,我們便不必插手了。”
淨世菩薩:“……”
她看著下方那不斷傳來恐怖波動的塌陷巨坑,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麽。
這叫……不必插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