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寒的身影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融入寢宮的重重陰影之中,留下阿菁、阿離護持著心神激盪的夏清璃與白虹劍靈。
寢宮內再次恢複死寂,唯有夏清璃體內那因徐寒加持而悄然加速運轉的秘法,以及遠方皇陵深處隱約傳來的、夏霸天壓抑著痛苦的憤怒咆哮,證明著暗流的洶湧。
……
琉璃苑內,戰局已近尾聲。
南宮燼的噬劫劍意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纏住曹公公。這位夏霸天的心腹太監雖修為不弱,詭計多端,但在心神受創、又被南宮燼那純粹而淩厲的殺劍壓製下,早已左支右絀,狼狽不堪。他身上的太監袍服被劍氣割得破爛,血跡斑斑,氣息紊亂。
“南宮燼!你當真要趕儘殺絕?!陛下絕不會放過你!”曹公公尖聲厲叫,試圖用夏霸天的名頭嚇退對方。
南宮燼迴應他的,隻有更加冰冷、更加迅疾的劍光。斷劍嘶鳴,灰白色的劍罡如同死亡之風,一次次掠過曹公公的要害。他對夏霸天隻有恨意,豈會受其威脅?
“噗嗤!”
終於,一道劍罡抓住了曹公公閃避的破綻,瞬間貫穿了他的右肩,帶出一蓬黑血!
曹公公慘叫一聲,身形踉蹌後退,眼中終於露出了恐懼之色。他猛地看向周圍那些被徐寒突然消失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的侍衛,尖聲吼道:“你們還愣著乾什麼?!結陣!拿下他!快去稟報陛下,徐寒已潛入寢宮!”
侍衛們如夢初醒,立刻結成一個煞氣騰騰的戰陣,刀光劍影向著南宮燼籠罩而來。同時,數道傳訊流光沖天而起,射向皇陵主墓室方向!
南宮燼眉頭微皺,麵對結陣的侍衛,攻勢稍緩。曹公公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狠毒和僥倖,捂著傷口就想趁機遁走。
然而,就在那幾道傳訊流光即將飛遠的刹那——
咻!咻!咻!
數道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灰金色指芒,如同早已計算好軌跡般,從極其刁鑽的角度憑空出現,精準無比地點中了那幾道傳訊流光!
一指禪——歸墟·湮!
流光在空中猛地一滯,隨即如同被無形黑洞吞噬,無聲無息地湮滅消失,連半點能量波動都未曾散出!
緊接著,一道身影如同從虛無中邁出,恰好擋在了曹公公的退路之上。來人一襲青衫,神色平靜,正是去而複返的徐寒!
“曹公公,這麼急著走,是要去哪裡報信?”徐寒淡淡開口,指尖一縷未散的混沌氣流縈繞。
“徐寒!你!”曹公公嚇得魂飛魄散,如同見了鬼一般!他不是潛入寢宮了嗎?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那些結陣的侍衛也是大驚失色,陣型出現了一絲混亂。
南宮燼看到徐寒,眼中閃過一絲詢問。
徐寒對他微微頷首,示意無妨,目光卻落在曹公公身上,語氣帶著一絲玩味:“看來夏霸天傷得不輕,你這般求救,他都無暇迴應了。”
曹公公臉色慘白,色厲內荏地叫道:“徐寒!你彆得意!陛下神功蓋世,區區小傷轉眼即愈!待陛下出關,爾等皆為齏粉!”
“是嗎?”徐寒笑了笑,忽然抬手指向皇陵主墓室的方向,“那不如,我們讓他更忙一點?”
話音未落,他並指如劍,隔空點出!
這一次,並非細微的指芒,而是一道凝聚了“逆時”與“斬因”奧義、卻又引動了周遭混亂煞氣的、聲勢頗為浩大的灰金色光柱!
光柱並非直接攻擊主墓室,而是狠狠轟擊在了主墓室外部區域,一處相對次要、但連接著數條地脈能量的輔助陣法節點上!
轟——!!!
劇烈的爆炸聲響起!地動山搖!那處節點瞬間被摧毀,引發連鎖反應,導致主墓室周圍的地脈能量再次劇烈紊亂,剛剛稍有平息的邪氣波動又一次變得狂暴起來!
皇陵主墓室內,頓時傳來了夏霸天更加憤怒和痛苦的咆哮,還夾雜著幾聲氣急敗壞的咒罵,顯然被打斷了療傷,傷上加傷!
曹公公和眾侍衛看得目瞪口呆,頭皮發麻!這徐寒……竟然敢主動攻擊皇陵核心,進一步激怒陛下?!他瘋了不成?!
“你看,”徐寒攤了攤手,語氣輕鬆,“他現在更冇空理你了。”
曹公公徹底絕望了,看著步步逼近的徐寒和南宮燼,以及周圍那些被徐寒手段嚇得戰意全無的侍衛,他猛地一咬牙,臉上露出瘋狂之色,似乎想要拚命。
但徐寒的速度更快!
在他念頭剛起的瞬間,徐寒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他麵前,食指看似輕描淡寫地點在了他的眉心之上。
一指禪——惑神·定!
曹公公身體猛地一僵,眼神瞬間變得呆滯空洞,所有掙紮的念頭都被強行鎮壓,如同一尊木偶般呆立原地。
“看著我的眼睛。”徐寒的聲音彷彿帶著魔力。
曹公公茫然地抬頭,對上了徐寒那深邃如同星海的混沌之眸。
搜魂!
徐寒根本懶得廢話,直接動用了最霸道的手段!龐大的神念強行衝入曹公公毫不設防的識海,粗暴地翻閱著他的記憶!
關於夏霸天的傷勢情況、皇陵內部的真實守備、血祭大陣的後續調整、乃至夏皇寢宮的一些隱秘佈置……無數資訊如同潮水般湧入徐寒的識海。
片刻之後,徐寒收回手指。曹公公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般軟倒在地,眼神渙散,口吐白沫,已然神魂重創,成了白癡。
徐寒消化著得到的資訊,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更深的冷厲。
夏霸天的傷,比預想的還要重一些,短時間內確實無法輕易出手。但皇陵內部的守備力量,尤其是那邪物周邊的防禦,依舊極其恐怖。而且,夏霸天似乎正在準備另一種更極端的療傷方式……
“清理乾淨。”徐寒對南宮燼說了一句,然後目光掃向那些瑟瑟發抖的侍衛,“至於你們……”
侍衛們早已膽寒,不知是誰先扔下了兵器,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饒命!徐盟主饒命!我們都是被逼的!”
有人帶頭,剩下的侍衛立刻跪倒一片,磕頭求饒。
徐寒眼神淡漠:“想活命,可以。拿起你們的兵器,不是對著我,而是對著你們身後,所有效忠夏霸天的死忠。從現在起,琉璃苑由你們接管,許進不許出。若有異動,格殺勿論。”
侍衛們如蒙大赦,連連磕頭:“謝盟主不殺之恩!我等願效犬馬之勞!”
他們立刻起身,戰戰兢兢卻又無比賣力地開始“接管”琉璃苑,實際上就是變相封鎖了這裡。
南宮燼走到徐寒身邊,看了一眼地上的曹公公和那些侍衛,冷聲道:“為何留他們?”
“棋子多了,棋局纔好下。”徐寒淡淡道,“而且,我們需要一些‘聲音’,把這裡的‘熱鬨’傳出去。”
他話音剛落,皇陵西北角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爆炸聲和喊殺聲!動靜之大,甚至超過了剛纔徐寒製造的那次爆炸!
“嗯?”南宮燼目光一凝。
徐寒卻彷彿早有預料,嘴角微揚:“看來,我們的九皇子殿下,也冇閒著。演技不錯,鬨出的動靜夠大。”
正如徐寒所料,夏無咎按照他的指示,“慌不擇路”地逃竄,果然吸引了大量皇陵守軍的注意力。他一邊逃,一邊故意觸發一些無關緊要的禁製,製造混亂,將追兵引向了與寢宮、主墓室截然不同的方向,成功牽製了相當一部分力量。
此刻,那邊的“追逃戲碼”顯然進入了高潮階段。
整個皇陵區域,此刻已是烽煙四起,亂象紛呈。主墓室方向邪氣紊亂,爆炸不斷;琉璃苑剛剛經曆大戰,“易主”封鎖;西北角九皇子“瘋狂”逃竄,吸引大批追兵……
所有的視線和混亂,都被巧妙地引導、分散開來。
徐寒站在琉璃苑的廢墟上,彷彿一位置身事外的弈棋者,冷靜地俯瞰著這盤由他一手推動的亂局。
“時機差不多了。”他輕聲自語,目光再次投向夏皇寢宮的方向。
蘇蟬的蠱蟲應該已經初步探明瞭困龍淵的情況。夏清璃那邊,應該也在加速吸收著夏霸天的力量。夏霸天被多次乾擾,傷上加傷,焦頭爛額。外圍的注意力已被成功分散。
“該去接應我們真正的‘盟友’了。”
徐寒對南宮燼道:“這裡交給你,穩住局麵。若有無法決斷之事,可詢白虹。”
說完,他身影再次融入陰影,如同滴水入海,消失不見。這一次,他的目標明確——夏皇寢宮之下,那通往真正夏皇被困之地的、被遺忘的古老密道。
螳螂(夏霸天)已疲於應付,蟬(混亂局麵)已聒噪不已。
而黃雀(徐寒),正要振翅,飛向那最關鍵的核心,去會見那隻潛伏最深、隱忍最久的……另一隻黃雀(夏軒轅)。
真正的裡應外合,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