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都的混亂在淨世菩薩的甘霖與徐寒暗中散佈的瘟毒、謠言交織下,持續發酵。人心惶惶,各方勢力互相猜忌,四大宗門更是首鼠兩端,進退維穀。
這一日,四大宗門位於皇都附近的幾處重要彆院、礦脈據點,幾乎同時遭到了雷霆般的襲擊!
襲擊者隻有兩人。
一者黑衣斷劍,劍意冰冷死寂,所過之處,無論陣法、法寶、修士,皆被一道灰白劍氣無聲吞噬,化為齏粉,正是南宮燼。
一者灰袍抱劍,劍氣淩厲無匹,專斬首腦,每一次劍光亮起,必有一名宗門長老或實權管事被斬去頭顱,連求救訊號都發不出,正是淩無塵。
兩人如同索命的黑白無常,行動迅捷如電,狠辣無情。他們並不戀戰,也不屠殺低階弟子,隻針對各宗門的核心人物和關鍵設施進行精準打擊。
天劍閣一處藏有大量珍稀劍胚的秘庫被南宮燼一劍劈開,劍胚靈性儘失;焚天穀一條重要地火靈脈被淩無塵劍氣斬斷,煉丹坊瞬間癱瘓;青木宗一片培育了數百年的靈藥園被死寂劍意籠罩,頃刻枯萎;厚土門一座防禦大陣的核心陣眼被無聲破去……
損失慘重!而且是被人在家門口,以這種近乎羞辱的方式精準打擊!
四大宗門高層震怒驚駭,試圖圍剿,但兩人身法詭異,劍道超絕,一擊即走,絕不糾纏,根本無從捕捉。甚至有兩位洞虛中期的宗門長老聯手攔截,卻被南宮燼和淩無塵聯手反殺,一死一重傷!
雷霆手段,震懾人心!
四大宗門終於徹底清醒地認識到,混沌盟不僅有一個深不可測的徐寒,其麾下還有如此恐怖的劍修殺手!若真惹怒了對方,恐怕真有滅門之禍!
恐慌在所有宗門弟子心中蔓延。
就在四大宗門高層焦頭爛額、人心惶惶之際,襲擊卻突兀地停止了。
翌日,四位宗主的案頭,悄無聲息地多了一枚玉簡。
玉簡中的內容讓四人又驚又疑。
裡麵並非戰書,而是……一份清單和一份契約。
清單上羅列著四大宗門近日損失的那些珍貴物資——劍胚、靈脈、藥園、陣眼材料……甚至比他們損失的更加優質、數量更多!彷彿襲擊者隻是暫時“借”去,現在加倍“歸還”?
而契約的內容則更加驚人:混沌盟願以市價七成的價格,長期向四大宗門穩定提供清單上的各類優質資源,並承諾在其勢力範圍內,保障四大宗門的傳承與利益不受侵犯。條件是,四大宗門需保持中立,不得與混沌盟為敵,並在某些特定情況下(條款模糊),提供“有限度的”支援。
這……打一棍子給個甜棗?
四位宗主麵麵相覷,心情複雜無比。
混沌盟此舉,既是展示肌肉(我們能輕易毀掉你們的根基),也是展示誠意(我們能提供你們急需的資源),更是給了他們一個台階下(保持中立即可,並非要你們立刻臣服)。
“好手段!好算計!”劍淩霄長歎一聲,“這徐寒,對人心把握,竟如此精準!”
他看得明白,混沌盟這是陽謀。不接受?那就等著被繼續精準打擊,直至宗門衰落。接受?則能獲得寶貴的發展資源,在亂世中得以存續,甚至可能更上一層樓。
至於那份模糊的“有限度支援”條款,反而給了他們操作的空間。
“或許……這確實是目前最好的選擇了。”木荊沉吟道,“夏霸天邪異,不可依仗;佛門看似慈悲,渡化之下恐無自我;唯有這混沌盟,雖行事霸道,卻似乎……更重實際利益,反倒給我們留了一絲餘地。”
炎烈和石嶽沉默片刻,也緩緩點頭。他們不怕敵人強,就怕敵人又強又不講道理。徐寒雖然狠辣,但似乎……還挺講“規矩”?
就在四人猶豫之際,又一道傳訊符飛來。
是門下弟子急報:山門外來了兩位神秘人,送來了清單上十分之一的物資,說是……“定金”。並且留言:若應允,後續資源即刻送達;若不願,混沌盟亦不強求,就此彆過。
姿態擺得很足:我不逼你,你自己選。
壓力再次給到四位宗主。
看著那實打實的、堆放在山門外的優質資源,再想想昨日那雷霆般的打擊,四人最終一咬牙。
“回覆混沌盟……我們,同意了。”
四大宗門與混沌盟的秘密契約,以極高的效率達成。混沌盟展現出的恐怖實力、精準的情報、以及那恰到好處的“誠意”,讓他們彆無選擇。
契約達成的瞬間,大量的資源便通過混沌盟神秘的渠道,源源不斷地送入四大宗門。同時,蘇蟬的蟲群也悄然撤回了對四大宗門的監控(明麵上的),轉而加強了對其內部可能存在的“親佛派”或“保皇派”的監視。
四大宗門則開始悄然收縮勢力,召回在外弟子,加固山門防禦,擺出了一副“閉關自守,不問世事”的姿態。對於皇室和佛門的拉攏,也開始虛與委蛇,陽奉陰違。
皇都的局勢,因四大宗門的突然“隱身”而再次發生變化。
淨世菩薩第一時間察覺到了異常。她試圖以佛法感應四大宗門高層的心思,卻發現被一層淡淡的混沌氣息阻隔,難以窺探真切。
“混沌盟……竟搶先一步,籠絡了四大宗門?”菩薩那悲憫的臉上首次露出一絲凝重。她原想以懷柔手段慢慢收服這些地頭蛇,冇想到被徐寒以如此霸道直接的方式截胡。
皇陵深處,夏霸天的邪氣再次劇烈波動,傳出憤怒的意念:“一群牆頭草!待本祖出關,第一個滅了你們!”
但他此刻似乎正處於恢複的關鍵時刻,依舊無法真身出動。
而徐寒,則穩坐葬神淵,通過混沌井看著這一切。
“恩威並施,方是禦下之道。”他淡淡點評,“淩無塵的雷霆手段立了威,南宮燼的精準打擊毀了他們的底氣,而資源供給則給了他們希望和出路。”
阿菁若有所思:“如此一來,四大宗門雖未明麵臣服,實則已受我盟鉗製,成了我們的資源供給地和外圍屏障。即便將來與佛門或夏霸天全麵開戰,他們也難以置身事外,那‘有限度的支援’條款,到時便由不得他們了。”
徐寒點頭:“亂世之中,生存是第一要務。我給了他們生存下去的最好選擇,他們冇理由拒絕。”
“那接下來呢?”阿離問道,“佛門和夏霸天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徐寒目光投向混沌井中那依舊被瘟毒和謠言困擾的皇都,以及那尊仍在努力淨化的菩薩金身。
“菩薩不是要淨化嗎?不是要救贖嗎?”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我們便再給她添一把火,讓她看看,這世間真正的‘業障’,究竟有多深。”
“傳令給蘇蟬,將我們‘請’來的那幾位‘貴客’,可以‘送’還給菩薩了。”
他所謂的“貴客”,是幾名被混沌盟暗中抓捕的、修煉了夏霸天那門《極樂涅盤大法》殘篇、已然心智迷失、變得極端邪惡墮落的皇室子弟和邪修。他們,正是最好的“業障”樣本。
數日後,幾名形容癲狂、周身邪氣混雜著混沌氣息的“邪魔”突然出現在皇都最繁華的街區,瘋狂攻擊路人,造成大量傷亡,其狀極慘,其力詭異,連巡防營都難以迅速製服。
淨世菩薩被迫出手,以無上佛法將其鎮壓。但在淨化過程中,她清晰地感受到了那邪功中與夏霸天同源的氣息,以及那一絲難以祛除的、駁雜的混沌之力!
“此等邪功,竟與混沌交織……業障深重,業障深重啊!”菩薩低眉歎息,超度的經文念得越發急促。
這件事,彷彿坐實了夏霸天修煉邪功、荼毒生靈的罪名,也讓世人看到了連菩薩都感到棘手的“業障”。
皇都的水,更渾了。
而徐寒,則如同最高明的棋手,一邊暗中收服勢力,一邊不斷給對手製造麻煩,將主動權牢牢抓在手中。
風雨欲來,而獵手,早已張網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