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都的混亂並未因天工坊的坍塌而平息,反而因夏霸天真身的即將出關與佛門援軍的受挫,變得更加波譎雲詭。
三方勢力——以夏霸天為代表的皇朝殘餘、摩訶為首的梵天佛界、以及隱匿暗處的徐寒混沌盟——形成了一種微妙而危險的平衡,互相忌憚,暫時都未輕易發動最終決戰,轉而開始清理外圍、剪除羽翼、積蓄力量,並試圖拉攏或威懾那些仍在觀望的中立勢力。
四大宗門便是其中最重要的觀望力量。他們雖在圍剿葬神淵時損失不小,但根基猶在,門中仍有不少高手,其態度傾向足以影響局勢。
這一日,四大宗門聯合舉辦的“天驕論劍大會”如期在皇都郊外的“試劍台”舉行。明麵上是年輕弟子切磋交流,實則是四大宗門在亂世中展示肌肉、試探各方反應、乃至暗中商討結盟自保的重要場合。試劍台周圍,各大宗門長老、皇室殘餘代表、甚至一些隱秘勢力的眼線混雜其中,氣氛看似熱烈,實則暗藏機鋒。
大會進行至高潮,四大宗門年輕一代的佼佼者各顯神通,鬥得難分難解,引來陣陣喝彩。高台上,四大宗門的掌門或長老撫須微笑,對門下弟子的表現頗為滿意。
就在此時,一道冰冷孤傲的身影,如同絕峰寒鬆,一步步走上了試劍台。
來人一身黑衣,懷抱一柄古樸斷劍,麵容冷峻,眼神淩厲如萬載寒冰,正是南宮燼!
他的出現,瞬間吸引了全場目光。那股毫不掩飾的、彷彿能斬斷一切的鋒銳劍意,讓在場許多年輕弟子呼吸都為之一窒。
“此人是誰?”“好強的劍意!從未見過!”“看其服飾,並非四大宗門弟子?”
議論聲四起。
天劍閣一位長老眉頭微皺,沉聲道:“閣下何人?此乃四大宗門天驕論劍之地,非請勿入。”
南宮燼目光掃過高台上那些宗門高層,聲音平淡卻清晰地傳遍全場:“散修,南宮燼。聞聽四大宗門劍道冠絕夏靈,特來……試劍。”
“試劍?”焚天穀一位脾氣火爆的長老冷笑,“好大的口氣!我四大宗門的天驕,豈是你說試就試?”
南宮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是否浪得虛名,試過便知。還是說,四大宗門……怕了?”
此言一出,滿場嘩然!這簡直是赤裸裸的挑釁!
“狂妄!”“不知天高地厚!”“哪位師兄去教訓教訓他!”
四大宗門的弟子們群情激奮,紛紛請戰。
高台上,幾位掌門長老交換了一下眼神。他們摸不清此人的底細,但在此敏感時期,絕不能墮了宗門威風。
“既然閣下執意如此,那我等便成全你。”天劍閣閣主劍淩霄緩緩開口,“不知閣下想如何試?”
南宮燼抬手,斷劍白虹指向台下那幾名剛纔比試中表現最出色的四大宗門天驕:“他們,一起上吧。”
一起上?!
狂!狂到冇邊了!
那幾名天驕皆是心高氣傲之輩,聞言頓時怒不可遏!
“找死!”焚天穀少主炎烈性格最暴,第一個忍不住,怒吼一聲,化作一道火影撲上台,焚天烈焰掌狠狠拍向南宮燼!
另外三名天驕——天劍閣的劍子、青木宗的靈女、厚土門的真傳,雖覺以多欺少有失身份,但也被南宮燼的狂妄激怒,同時出手!
一時間,劍光煌煌、烈焰滔天、青藤纏繞、山嶽虛影鎮壓!四大天驕聯手,威勢驚天,幾乎覆蓋了整個試劍台!
台下眾人屏息凝神,都認為那黑衣劍客必將瞬間落敗,甚至可能屍骨無存。
然而,麵對這狂暴的圍攻,南宮燼眼神依舊冰冷,甚至帶著一絲……不屑。
他動了。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是簡單至極地拔劍、橫斬!
斷劍白虹發出一聲清越悠揚的劍鳴,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灰白色劍氣,如同新月般橫掃而出!
噬劫劍意——吞天!
那看似狂暴無比的烈焰、劍光、青藤、山影,在接觸到這道灰白劍氣的瞬間,竟如同遇到了剋星,能量結構瞬間崩潰、瓦解、被無情地吞噬湮滅!
“什麼?!”“不可能!”
四名天驕臉色劇變,駭然欲絕!他們感覺自己的攻擊彷彿泥牛入海,連對方一劍都擋不住!
灰白劍氣破儘萬法,餘勢不衰,直接斬向四人!
“噗噗噗噗!”
四道身影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吐血倒飛出去,重重砸落在試劍台邊緣,掙紮著難以起身,臉上充滿了震驚與恐懼!
一劍!
僅僅一劍,便敗儘四大宗門年輕一代最頂尖的四人!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恐怖的一劍驚呆了!
高台上,四大宗門的掌門長老猛地站起身,臉色無比難看,眼中充滿了驚駭與凝重!
此子是誰?!劍道修為竟恐怖至此?!這絕非尋常散修!
南宮燼收劍而立,斷劍白虹斜指地麵,劍身嗡鳴不已,彷彿意猶未儘。他冰冷的目光掃過全場,凡是被他目光觸及者,無不心生寒意,下意識地避開視線。
“四大宗門,不過如此。”他聲音平淡,卻如同最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四大宗門所有人的臉上。
“放肆!”天劍閣一位洞虛初期的劍堂長老忍無可忍,厲喝一聲,身影一閃便出現在台上,手中長劍直指南宮燼,“小輩,休得猖狂!讓老夫來會會你!”
長老親自出手了!
台下眾人再次提起精神,洞虛境對化神境,這黑衣劍客總該敗了吧?
南宮燼看著對方,眼中戰意升騰:“來的好!”
他不再保留,體內噬劫劍典全力運轉,周身劍氣沖霄而起,竟隱隱與洞虛境長老分庭抗禮!
“噬劫——破法!”
他主動出擊,斷劍化作一道撕裂一切的灰芒,直刺長老劍招破綻之處!
那長老隻覺自己的劍意運轉驟然滯澀,彷彿被某種力量強行吞噬乾擾,竟發揮不出八成實力!而對方的劍氣卻刁鑽狠辣至極,每一劍都直指要害,逼得他手忙腳亂!
“這是什麼詭異劍意?!”長老越打越心驚,額頭見汗。他感覺自己不是在和一個人戰鬥,而是在對抗一個不斷吞噬他力量的毀滅黑洞!
不過十招,南宮燼抓住一個破綻,斷劍如毒蛇般點出!
“嗤!”
長老的護體靈光被瞬間刺破,肩頭爆出一團血花,踉蹌後退,手中長劍險些脫手!
又敗了!
洞虛境的長老,竟然也在十招內敗北!
這一次,連高台上的掌門們都坐不住了,臉上寫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
此子竟有越階敗敵之能?!其劍道簡直聞所未聞!
南宮燼持劍而立,氣息微微有些紊亂,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隼。他目光掃過高台上那幾位臉色鐵青的掌門,冷冷道:“若不服,可一起上。”
狂!依舊狂得冇邊!
但這一次,無人再覺得他狂妄,反而感到一股寒意。此子確有狂傲的資本!
四大掌門臉色變幻不定。聯手對付一個小輩?他們拉不下這個臉。但單打獨鬥,似乎誰也未必能穩勝此人……
就在氣氛僵持之際,南宮燼卻突然收劍入懷,轉身向台下走去。
“今日試劍已畢。四大宗門劍道,名不副實,令人失望。”
他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如同最後的審判。
“若想找回場子,隨時可來尋我——混沌盟,南宮燼。”
說完,他身影一晃,化作一道劍光,瞬息消失在天際。
隻留下滿場死寂的眾人,以及那句石破天驚的話在迴盪。
混沌盟!他是混沌盟的人!
那個剛剛焚燒天穗塔、公然向皇朝宣戰的混沌盟!
所有人恍然大悟,隨即感到一陣徹骨寒意!
混沌盟不僅擁有徐寒那樣的恐怖首領,竟然還有如此可怕的年輕劍修!其實力底蘊,深不可測!
四大宗門的掌門長老們麵麵相覷,臉色無比難看。他們明白,這是混沌盟的立威!赤裸裸的警告和威懾!逼迫他們站隊!
經此一戰,南宮燼之名,將伴隨混沌盟的凶威,徹底響徹夏靈大陸!而四大宗門,則顏麵掃地,陷入了極其被動的境地。
南宮燼離去後,試劍大會草草收場。四大宗門高層緊急密議。
“混沌盟……欺人太甚!”焚天穀主炎烈怒拍桌子。
“此子劍道詭異狠辣,竟能越階敗敵,那混沌盟主徐寒,又該是何等恐怖?”青木宗主木荊憂心忡忡。
“立威是假,逼我等表態是真。”厚土門主石嶽沉聲道,“如今皇朝名存實亡,夏霸天邪異難測,梵天佛界包藏禍心,這混沌盟亦是來者不善……我四大宗門,該如何自處?”
天劍閣主劍淩霄沉默良久,緩緩道:“形勢比人強。混沌盟此舉雖霸道,卻也展示了其實力。或許……與其被各方吞併,不如尋一相對……可控之勢力結盟?”
其餘三人聞言,目光皆是一閃。劍淩霄話中之意,竟是傾向於與混沌盟接觸?
“可那徐寒乃是混沌餘孽,與之結盟,豈非與虎謀皮?”炎烈皺眉。
“夏霸天就不是與虎謀皮?過去佛就不是?”劍淩霄反問,“至少,混沌盟此番隻是立威,並未如夏霸天那般血祭生靈,亦未如佛門那般強行渡化。或許……有合作的可能?”
密室內陷入沉默。四大宗門,必須在亂世中做出選擇了。
而另一邊,梵天禪院內。
摩訶尊者也得知了試劍台的訊息。
“混沌盟……南宮燼……”他手指撚動佛珠,眼中金光閃爍,“先是徐寒,又是此子,還有那詭異的火焰女子、蟲修、以及北海的動靜……這個混沌盟,實力遠超預估。”
“尊者,是否要派人……”一旁的一位羅漢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摩訶搖搖頭:“不必。此子乃魚餌,意在攪渾水,引我等出手。徐寒必然在暗中窺視。當下首要,是應對夏霸天那老魔的真身出關,以及……迎接‘菩薩’法駕。”
他抬頭望天,語氣凝重:“菩薩即將降臨,在此之前,不宜節外生枝。讓混沌盟和四大宗門先去狗咬狗吧。”
皇陵深處,邪氣洶湧。
夏霸天自然也收到了訊息,隻是冷哼一聲:“跳梁小醜,徒逞劍利。待本祖出關,第一個便拿你這小輩的血來祭旗!”
各方勢力因南宮燼的這次“試劍”,產生了不同的反應與算計,但無一例外,都更加重視混沌盟的存在。
暗流,因這一劍,而變得更加洶湧複雜。
皇都外千裡,一處隱秘山穀。
南宮燼的身影落下,氣息平穩,彷彿剛纔那驚天動地的兩戰並未消耗他太多力氣。
徐寒的身影從虛空中浮現,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笑意:“做得不錯。”
南宮燼拱手:“幸不辱命。”他頓了頓,道,“四大宗門似有動搖,佛門按兵不動,夏霸天未有反應。”
徐寒點頭:“意料之中。這一劍,足以讓他們清醒許多了。接下來,便是等他們自己做出選擇了。”
他看向皇都方向,目光幽深。
立威已成,下一步,便是該如何利用這微妙的平衡,以及……那即將出關的邪祖了。
亂世之局,棋子已落,棋手該如何行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