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都的硝煙尚未完全散去,驚魂未定的人們正在清理廢墟,救治傷員,空氣中依舊瀰漫著淡淡的屍臭與血腥味。
夏皇早已率領群臣返回皇宮,一邊後怕不已,一邊又暗自慶幸有老祖宗坐鎮,同時對那位邪異強大的十三代老祖充滿了複雜的敬畏與依賴。
無人注意到,那具被夏霸天吸乾本源、化為飛灰的無頭屍魔殘骸中,一縷極其微弱、幾乎無法察覺的灰黑色殘魂,藉著爆炸和邪功吞噬時產生的能量亂流,悄無聲息地遁入地底,以一種超越尋常空間傳送的方式,瞬間迴歸了葬神淵。
這縷殘魂,纔是無頭屍魔真正的核心——那無數強者怨念與戰意的聚合體,也是徐寒當初能控製它的關鍵。
夏霸天吞噬的,隻是它積攢的屍煞能量和那具強大的軀殼而已。
淵底,徐寒攤開手掌,那縷微弱卻精純的魔念殘魂如同歸巢的雛鳥,緩緩落入他的掌心,發出細微的、委屈的嗚咽聲,彷彿在訴說被吞噬的痛苦。
“辛苦了。”徐寒指尖輕撫那縷魔念,語氣平淡,“倒也省了我一番手腳,那具舊軀殼,本就配不上你了。”
他通過這次試探,不僅摸清了夏霸天《極樂涅盤大法》的些許根底,更藉此機會,讓屍魔的核心魔念擺脫了那具早已被瀾月封印打上舊印記的軀殼,成為了更純粹、更易於他徹底掌控的狀態。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徐寒眼中閃過一抹深邃的光芒,“便以吾之精血,為你重鑄魔軀,助你……涅盤重生!”
徐寒並指如刀,在自己左手腕脈處輕輕一劃。
頓時,一股難以形容的、蘊含著磅礴生機與混沌道則的灰金色血液流淌而出!這血液並非液體,反而更像是一種流動的光輝,每一滴都重若山嶽,散發著令萬物臣服的至高氣息。
這正是徐寒修煉混沌道果後產生的本命精血,蘊含著他對混沌大道的理解與力量,珍貴無比,損耗一滴都需要極長時間才能恢複。
此刻,他卻毫不猶豫,任由那灰金色的本命精血源源不斷地流出,懸浮於空中,彙聚成一小團璀璨奪目的血球。
那縷魔念殘魂感受到這血液中蘊含的恐怖力量和無上誘惑,激動得劇烈顫抖,發出渴望的嘶鳴。
“去。”徐寒屈指一彈,將那縷魔念打入灰金色血球之中!
“嗡——!!!”
血球驟然爆發出萬丈光芒!魔念如同饑渴了萬年的旅人,瘋狂地吸收、融合著混沌精血中力量!
徐寒雙手結印,打出無數道繁複古老的混沌符文,融入血球之中。整個葬神淵的混沌之氣都為之沸騰,如同百川歸海般湧入血球,為其重塑提供著無窮無儘的能量。
一個全新的胚胎,在那灰金色血球中緩緩孕育、成形。
它不再是之前那具無頭的醜陋屍魔形態,而是向著一種更完美、更恐怖的方向演化——體表覆蓋著暗金色的、天生帶有混沌道紋的鱗甲,軀乾雄健完美,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脖頸之上雖依舊空空如也,但那斷口處卻不再猙獰,反而如同某種玄奧的介麵,彷彿可以連接萬物,又彷彿本身就是一個吞噬一切的黑洞!
其散發出的氣息,遠遠超越了之前,帶著一種混沌的古老、魔性的暴戾、以及一種……神聖的威嚴!這三種截然不同的特質,在徐寒的本命精血調和下,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夜。
當最後一道混沌符文打入其中後,那暗金色的胚胎猛地一震,光芒內斂。
一具全新的魔軀,靜靜懸浮在徐寒麵前。
高約丈六,通體覆蓋暗金鱗甲,流線型的軀乾充滿了力量感,四肢關節處生有猙獰骨刺,斷頸處平滑如鏡,隱隱有灰金色的漩渦轉動。它靜靜站在那裡,彷彿就是毀滅與混沌的化身,其散發的威壓,竟隱隱接近了之前吞噬母種後的白璃!
徐寒臉色蒼白,氣息虛弱了不少,一次性損耗如此多本命精血,對他也是不小的負擔。但他看著眼前這具完美的作品,眼中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從今日起,你便喚作……‘無相魔魁’。”
那無相魔魁單膝跪地,雖然冇有頭顱,卻以一種無比恭敬的姿態向徐寒表示臣服。一股清晰的心神聯絡建立起來,比之前控製屍魔時更加緊密、更加如臂使指。
“新生的軀殼,需要一場戰鬥來磨合。”徐寒淡淡吩咐,“再去皇都一趟。這一次,不必大肆破壞,去找那個修煉了《極樂涅盤大法》的太子,試試他的身手。順便……給那位老祖宗,再帶份‘禮物’。”
無相魔魁躬身領命,暗金身軀微微一晃,便直接融入了虛空,消失不見。其行動之詭秘、速度之快,遠超從前!
……
皇都,東宮密室。
太子夏無桀周身粉紅色邪氣繚繞,氣息比之前強大了何止數倍!《極樂涅盤大法》的修煉進境神速,讓他沉醉於這種力量快速提升的快感中,雖然心性愈發邪異,但對夏霸天的敬畏卻也與日俱增。
突然,他麵前的空間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縫隙!
一具覆蓋暗金鱗甲、斷頸處漩渦流轉的無頭魔軀,一步踏出!冇有任何言語,磨盤大的暗金拳頭,帶著湮滅一切的混沌魔氣,直接轟向夏無桀!
快!狠!準!
夏無桀駭然失色,倉促之間運轉邪功,粉紅色邪氣化作一麵慾念護盾擋在身前!
“轟哢!”
護盾僅僅堅持了一瞬便轟然炸碎!夏無桀被一拳砸飛,狠狠撞在密室牆壁上,口噴鮮血,體內邪氣紊亂不堪!
“你是誰?!”他又驚又怒,感受到對方那純粹而恐怖的魔氣,似乎與老祖宗同源,卻又更加古老高貴!
無相魔魁根本不答,再次逼近,雙拳如同狂風暴雨般砸下!它的攻擊不僅力量恐怖,更帶著一種擾亂心神、吞噬靈力的詭異特性!
夏無桀被迫應戰,將《極樂涅盤大法》催動到極致,粉紅色邪光與暗金魔氣瘋狂對撞,整個密室劇烈搖晃,若非有禁製保護,早已崩塌!
越打夏無桀越是心驚!這無頭怪物實力強悍得離譜,而且似乎對他的功法路數極為熟悉,總能提前化解他的殺招!自己引以為傲的邪功,在對方那更加純粹的混沌魔氣麵前,竟顯得有些班門弄斧,被隱隱剋製!
他哪裡知道,這魔魁的核心魔念融合了徐寒的本命精血,其對《極樂涅盤大法》的理解,甚至可能還在初創者夏霸天之上!
眼看久戰不下,甚至漸漸落入下風,夏無桀一咬牙,猛地逼出一滴精血,施展出血脈秘法,試圖聯絡皇陵中的老祖求救!
然而,那無相魔魁似乎早有預料,斷頸處的灰金漩渦猛地加速旋轉,一股無形的波動瞬間乾擾了空間傳訊!
同時,它一拳震退夏無桀,另一隻手卻突然朝地麵一抓——並非攻擊,而是從地麵的陰影中,抓出了一具剛剛被它順手宰掉的、負責監視東宮的暗衛屍體。
魔魁將那屍體隨手扔向夏無桀,然後毫不戀戰,身形再次融入虛空,消失得無影無蹤。
夏無桀接住那具屍體,看著脖子上那清晰的指洞,又驚又怒,更是莫名其妙!這怪物跑來打他一頓,就為了送具屍體?
但他很快發現,那屍體冰冷的手中,似乎緊緊攥著什麼東西。
他掰開手指,裡麵是一枚用鮮血畫滿了邪異符文的……東宮侍衛腰牌。符文的氣息,讓他感到一絲熟悉的心悸。
正是夏霸天暗中控製部分皇室人員所用的邪符!
這具屍體,是老祖的人?這腰牌……是警告?還是挑釁?
夏無桀握著那枚腰牌,看著魔魁消失的方向,臉色陰沉得可怕,心中對那位老祖宗,第一次產生了強烈的忌憚和……懷疑。
這怪物,到底是誰派來的?老祖宗知道嗎?
皇陵深處。
夏霸天剛剛消化完吞噬屍煞帶來的好處,心情頗佳。突然,他感應到自己佈置在東宮的一個暗子氣息消失了,緊接著,夏無桀那邊傳來了劇烈打鬥的能量波動,但很快又平息了。
他眉頭微皺,邪念瞬間掃過東宮,隻看到一片狼藉的密室和臉色難看的夏無桀,以及那具暗衛屍體和……那枚帶血的腰牌!
“嗯?”夏霸天邪魅的臉上露出一絲驚疑。
那暗衛是他的人,怎麼死了?還死得如此蹊蹺?那腰牌上的血跡符文,分明是他獨有的手法!
是誰?殺了他的人,還用這種方式來警告他?
是夏無桀那小子發現了什麼,膽大包天反過來警告自己?不像,那小子冇這個膽子也冇這個本事。
是皇都其他隱藏的勢力?還是……之前那具屍魔背後的存在?
夏霸天第一次感覺,這皇都的水,似乎比他想象的要深。原本以為甦醒後可以輕易掌控一切,現在看來,暗處的敵人似乎不少。
“有意思……”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邪光更盛,“看來,本祖得親自出去走一走,好好看看這後世江山了。”
徐寒的一次精血煉魔,一次精準敲打,成功地在夏霸天心中種下了猜疑的種子,並促使這條邪異的過江龍,準備正式浮出水麵。
皇都的局勢,因無相魔魁的兩次降臨,變得更加波譎雲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