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密室。
夏無桀盤膝而坐,試圖運轉《未來星宿劫經》以平複連日來的心緒不寧,以及與那神秘“主人”(徐寒)結盟後的忐忑。
然而,功法甫一運轉,他額間佛印非但冇有亮起,反而傳來一陣針紮般的刺痛!
更詭異的是,他體內那屬於夏氏皇族的血脈,竟毫無征兆地沸騰起來!
一股陰冷、邪異、卻又帶著同源氣息的力量感,如同沉睡的毒蛇甦醒,透過無儘虛空,隱隱與他產生了共鳴!
“呃啊……”夏無桀悶哼一聲,猛地捂住心口,隻覺得渾身血液灼熱又冰冷,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與……渴望,不受控製地湧現。
一幅幅破碎而香豔的畫麵不受控製地衝入他的腦海:靡靡之音繞梁,無數絕色女子曼妙起舞,一位麵容邪魅、眼神睥睨、與他有著幾分相似的玄袍男子高踞玉榻,吞吐著粉紅色的邪異霧氣,其氣息強大到令人窒息……
畫麵最終定格在那玄袍男子眉心——那裡,有一個與他額間佛印形狀相似、卻呈現暗紅粉膩之色的詭異印記!
“這是……血脈溯源?!”夏無桀心中駭然。這種感應,隻有在直係血脈先輩突破某種極限或發生劇變時,纔會偶爾出現!
那玄袍男子是誰?其氣息之邪惡強大,遠超他所知的任何一位夏氏先祖!夏氏皇族的功法堂堂正正,以皇道龍氣為主,何時出了這般邪異的人物?
就在他驚疑不定之時,那股陰邪的感應突然變得清晰了一絲,並傳來一道極其微弱、卻充滿誘惑力的意念:
“後世子孫……血脈……喚醒……本祖……予你……力量……”
斷斷續續的意念,夾雜著令人心神搖曳的邪魅力量,試圖引導他的血脈之力。
夏無桀猛地咬破舌尖,劇痛讓他瞬間清醒,強行切斷了那詭異的感應,背後驚出一身冷汗。
“好可怕的力量!僅僅是隔空一絲感應,就差點動搖我的心智!”他心有餘悸,臉色變幻不定。
那位先祖,絕非善類!其力量屬性與梵天佛門格格不入,甚至與夏氏正統功法也背道而馳,充滿了極致的邪淫與掠奪之意。
但……力量也是實實在在的恐怖!若能得其相助……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心底滋生。與虎謀皮,固然危險,但他現在已是山窮水儘,父皇厭棄,佛門利用,所謂的“新主人”徐寒更是深不可測,與其完全受製於人,不如……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決絕。他需要力量,需要能擺脫所有控製、真正掌控自己命運的力量!
他再次閉上眼,這一次,不是運轉佛功,而是純粹地激發自身的皇族血脈之力,並主動地、小心翼翼地朝著那股陰邪感應的方向探去……
皇陵極深處,一處比鎮壓七公主的冰殿更加隱秘、連夏皇都未必知曉的絕對禁地。
這裡冇有棺槨,冇有陪葬品,隻有一座巨大的、以某種暗紅色晶石構築的詭異祭壇。祭壇上刻滿了男女交媾的淫靡圖案,散發著令人麵紅耳赤、心神盪漾的邪異能量。
祭壇中央,盤坐著一具栩栩如生的“屍身”。身著玄袍,麵容邪魅俊朗,看上去如同三十歲左右的青年,隻是臉色蒼白得毫無血色,眉心一道暗紅色的邪異印記微微閃爍。
正是夏靈皇朝第十三代皇帝——夏霸天!
他當年並未真正死去,而是修煉某種上古邪功《極樂涅盤大法》出了岔子,陷入了一種不生不死的假寐狀態,被後世子孫秘密安置於此,藉助地脈陰氣和偶爾獻祭的活人精氣維持著微妙的平衡,期待有朝一日能真正涅盤重生。
然而,近日皇陵連續劇變,混沌母種的力量爆發,摩訶與白璃的驚天大戰……種種外力衝擊,尤其是混沌之氣那蘊含“誕生與毀滅”的至高法則波動,陰差陽錯地刺激了這座邪陣,竟提前打破了平衡,讓夏霸天即將甦醒!
此刻,夏霸天的意識正在無儘的慾海幻境中沉浮,即將掙脫束縛。他感受到了後世血脈的呼喚(夏無桀的主動感應),這無疑加速了他的甦醒過程。
“嗡……”
祭壇上的暗紅晶石光芒大盛,那些淫靡圖案彷彿活了過來,發出令人麵紅耳赤的呻吟喘息之聲。龐大的邪異能量瘋狂湧入夏霸天體內。
他蒼白的臉上逐漸浮現出一抹紅暈,手指輕微動彈了一下。
“多少年了……本祖……終於……回來了……”一道充滿邪異魅力的磁性聲音,直接在禁地中迴盪。
夏霸天緩緩睜開了眼睛。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眼瞳竟是詭異的粉紅色,其中彷彿有無數赤裸的人影在交媾、沉淪,充滿了無儘的慾望與掠奪。
他感受著體內雖然虛弱卻正在快速恢複的邪功力量,又透過血脈感應到了夏無桀的存在,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不錯的鼎爐……還是嫡係血脈……真是天助本祖……”
在他眼中,夏無桀這等優質的後世子孫,正是他恢複力量、甚至更進一步的絕佳“補品”和……傀儡!
東宮密室內,夏無桀渾身被一層粉紅色的邪異霧氣籠罩,臉色潮紅,呼吸急促,身體微微顫抖,似乎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又似乎在享受某種極致的愉悅。
他的意識,已經通過血脈橋梁,與那位甦醒的十三代老祖夏霸天連接在了一起。
“桀桀桀……後世的小傢夥,資質倒是不錯,可惜被佛門那些禿驢的功法弄得亂七八糟。”夏霸天的邪異意念直接在他識海中響起,“放開你的心神,接納本祖的《極樂涅盤大法》!此乃無上妙法,可汲取萬物情慾本源,速成無上神通,遠比那虛偽的佛法強過萬倍!”
一股龐大而邪異的功法資訊流,強行湧入夏無桀的腦海,同時湧入的,還有一絲精純卻霸道無比的粉紅色邪功本源之力!
夏無桀慘叫一聲,隻覺得自己的經脈、神魂彷彿都被這股力量強行改造、侵蝕!額間的佛印發出痛苦的悲鳴,光芒急速黯淡,彷彿要被那粉紅色的邪異印記覆蓋、吞噬!
他原本的修為在被快速化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截然不同的、充滿誘惑與墮落力量的全新功法!
這個過程痛苦而危險,但力量提升的速度也是肉眼可見的恐怖!幾乎眨眼間,他的氣息就衝破了化神期的瓶頸,並且還在瘋狂暴漲!
“忍住這點小小的痛苦!待你神功大成,世間美人皆是你囊中之物,眾生慾念皆為你資糧!區區皇位,唾手可得!”夏霸天充滿蠱惑的聲音不斷響起。
夏無桀在痛苦與力量的快速提升中掙紮,意識漸漸被那邪功的慾念侵蝕,眼中開始閃爍起與夏霸天相似的粉紅色邪光。
他終於明白這位老祖修煉的是何等邪功,這完全是一門采補掠奪、損人利己的魔道!但……這力量實在太誘人了!而且似乎能完美掩蓋甚至吞噬掉佛門的印記!
這或許是他擺脫過去佛控製的機會!
他咬牙堅持,更加瘋狂地運轉起那《極樂涅盤大法》,主動吸納著夏霸天隔空渡來的邪功本源。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沉迷於力量提升時,夏霸天那邪魅的臉上正露出計謀得逞的陰笑。那渡來的本源之力中,早已埋下了最惡毒的禁製,一旦夏無桀功法大成,便會徹底淪為他的傀儡分身,永世受其操控!
一場發生在血脈至親之間的邪惡傳承與算計,在這皇陵與東宮之間,悄然完成。
葬神淵底。
徐寒通過混沌井,饒有興致地“看”著東宮密室內那邪氣繚繞的景象,以及皇陵深處那甦醒的魔祖。
“夏霸天?《極樂涅盤大法》?有點意思。”他摩挲著下巴,眼中閃過算計的光芒,“冇想到夏靈皇朝的祖墳裡,還埋著這麼個老怪物。第十三代……倒是比現在這個廢物夏昊天強多了。”
他自然能看出夏霸天不懷好意,夏無桀是在引狼入室。
但這對他來說,無關緊要,甚至……更有趣了。
“原本隻想養一隻佛門的狗,冇想到狗冇養熟,反倒引來了一隻更野、更邪的狼崽子。”徐寒輕笑一聲,“不過也好,狼崽子咬起人來,更狠。”
他並不打算阻止。夏無桀修煉邪功,實力暴漲,必然會在皇都掀起更大的風浪,更能吸引過去佛和夏皇的注意力。
而那個甦醒的夏霸天,看似是老謀深算的獵人,但在徐寒眼中,也不過是一顆稍微強壯點的棋子罷了。他的邪功再厲害,還能厲害過混沌本源?
“正好,省得我親自去給過去佛找麻煩了。”徐寒打了個響指,“傳令給‘潛龍’,暫時停止對太子的所有監控和引導,讓他自由發揮。朕倒要看看,這隻注射了興奮劑的狼崽子,能把這皇都的水,攪得多渾。”
他目光再次投向混沌井,井水倒映出夏霸天那邪魅的身影。
“老怪物,你想躲在後麵吸晚輩的血恢複力量?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等你恢複得差不多了,你這身邪功本源……倒是餵養我家白璃的絕佳補品。”
他的笑容,溫和而腹黑,彷彿已經看到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那一幕。
皇都這片棋盤上,又闖入了一條邪異的過江龍。
但執棋者,依舊隻有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