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安王可永遠不會忘記,孟全海幫他乾了多少臟事醜事,這些事兒若是昭告天下,怕是他會被天下文士口誅筆伐。
其中有一樁大案,可是牽涉數位朝廷命官離奇死亡的。
晉安王看向王進陳:
“你可還認得此人?”
王進陳想了想,也冇有把握。
“孟全海既然有意脫離王府的掌控,那麼,必然用儘一切手段,隱瞞自己的身份。他可能已經易容,但一個人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勢,是不可能改變的。昔日隋州第一高手,那股殺氣藏不住。若是能想辦法讓卑職去刑部大牢見上他一麵,說不定,能認出來。”
“去刑部?”
這事兒讓晉安王也犯難了。
如今他在京中的一舉一動,都受人監視,隻怕不容易成行。
王進陳一手捋著鬍子,正好瞧見收拾完細軟,準備回隋州的墨寶釵。
“王爺,有了,可以讓郡主離京之後,喬裝回京,去刺探一下刑部大牢。”
“嗯?”
晉安王是不太想讓昌河郡主以身犯險的。
“此事,還是不要讓她摻和為好。”
“那倒是,那就請讓卑職來想辦法。”
“你去辦吧,不管花多少銀子,都要確定葉善騫是不是孟全海。”
“是!”
…
刑部大牢,陸瀾和任必欽同在一個牢房,二人的待遇好得簡直不像話。
頓頓大魚大肉不說,就連床鋪也重新換了新的。
把隔壁兩間的囚犯羨慕得想死。
左右兩間牢房的幾十個囚犯,趴在那裡眼巴巴盯著陸瀾和任必欽大快朵頤,吃得滿嘴呲油。
“我的天爺,頭一回見到在牢房裡吃同和居飯菜的,這可是刑部大牢。”
南楚有三種大牢。
第一種是順天府和各個州縣的大牢,這種關押的是草頭百姓,一般是犯點小事兒直接丟進去,若是罪惡滔天之人,直接移送更高等級的大牢。
第二種是大理寺監獄,裡頭關押的基本上都是大官和公卿,一般人還冇資格關進去。
第三種,便是刑部大牢和六扇門大牢,犯了大事兒纔會被抓進來。
所以這兩個大牢的治理是極其嚴苛的。
吃食都是一視同仁,不存在搞特殊待遇。
“你不知道他是誰啊?”
“誰啊?他爹是公侯啊?切!”
“還真讓你說準了,他爹正是譽國公。”
“什麼?那這位豈不是就是陸瀾陸世子?”
“可不就是他嘛,看見冇有,刑部的人都得巴結他們陸家,這哪是坐牢啊,分明是進來享福的。”
“唉,人比人得死啊,咱們努力半生,最後連人家最落魄的時候也比不上。”
周圍不停的傳來酸言酸語,陸瀾都懶得搭理。
“陸兄,呂大人不知道咱們吃這麼好吧?”
任必欽抓起一個十香獅子頭啃著。
呂滄可是剛正不阿的人,斷然不會徇私的。
陸瀾勾勾手指頭,讓任必欽把耳朵湊過去,說道:
“呂大人自然不會給咱們開後門,不過這牢頭啊,之前是在順天府待過,那地方的大牢我熟啊,跟我家小院一樣。”
“嗯,聽說過,你有一本專用的卷宗。”
“誒,對咯,這牢頭在順天府拿過我很多好處,所以見著我進來,怕我將他之前的事情捅出去,百般討好呢!”
“可是…周圍這些人,一個個看上去想弄死咱們。”任必欽被這些羨慕妒忌恨的眼神盯得很不自在。
“管他們呢!吃咱們的就是了。”
這時候牢頭模樣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兩側的囚犯紛紛跟他抱怨:
“戴牢頭,老子也能花錢,你給老子整一桌一樣的席麵。”
“對,老子也要吃。同樣是囚犯,我們天天吃豬食,這兩個書生吃的是山珍海味,不公平。”
“對,不公平!”
有人帶頭,整個刑部大牢頓時熱鬨起來了。
陸瀾的眼角掃視著目光能看到的每一個囚犯。
在最遠處的一個角落,有一個安靜得離奇的囚犯,他靠在牆角,貌似對這場突如其來的騷亂一點不感興趣。
他玩弄著脖子上吊著的一塊魚型玉佩,表情哀傷到了極致。
牢頭戴追盯著這兩個叫囂得最凶的囚犯,眼裡透著狠辣。
這裡的每一個囚犯,什麼來曆,犯過什麼事兒,判多少年,他一清二楚,並且他能夠從順天府調到刑部,也說明他不是吃乾飯的。
他指著這兩個帶頭鬨事的人說道:
“你,朱忠,還有你,薛子筠,犯的是入室行奸罪,殺害良家婦女,看來是皮癢了,來人啊,把他們拖到水火房,給他們鬆鬆筋骨。”
“是!”
朱忠和薛子筠下得趕緊推到牆角落,但已經是來不及了,四名獄卒開鎖進來,先是用殺威棒在他們身上猛的敲擊幾下,打得他們皮開肉綻,再拖出去。
水火房裡頭可是有一百零八種酷刑,這裡的重刑犯基本上都走過一遍,終身難忘。
很快整個刑部大牢安靜得出奇。
所有人再不敢靠近陸瀾這邊,紛紛躲開戴追。
戴追來到陸瀾和任必欽的牢房,看著滿地十幾個白玉大瓷碗,嘴角掛著笑,露出一口金牙。
他緩緩端起酒壺,往陸瀾的杯子裡倒了七分滿。
“陸世子,這頓飯吃完,咱們可就兩清了,以前戴某在順天府大牢對您多有關照,可不要過河拆橋啊!”
戴追以狠辣著稱,原本在順天府大牢治理囚犯的手段過於極端,以至於嚐嚐被百姓狀述,甚至都已經告到吏部去了。
不過,在刑部大牢的情況剛好相反,以前是治理過於鬆懈,以至於刑部大牢的重刑囚犯死豬不怕開水燙,讓人無從下手。
呂滄於是大膽啟用了戴追,把他從順天府要了過來,就是為了從嚴治理。
冇想到,在這裡上任冇幾日,就撞見陸瀾了。
以前他從陸瀾手裡可是拿了不少好處,甚至在盛京城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都買上一座大宅子,還娶了一個二十歲不到的美嬌娘,日子過得順風順水。
他還真是懷念被陸瀾照顧的日子。
陸瀾吃飽了,哈出一口氣。
“戴追,你不會是想著一頓飯就把小爺我打發了吧?怎麼?本世子跑到刑部大牢,訛你一頓飯吃?”
“不不不!”
戴追連連擺手,“這頓飯也不是時常能吃到,畢竟是尚書大人的眼皮子底下,公然徇私,戴某也不好交代。弄來這一頓飯,已經是惹得其它囚犯不情願了。”
陸瀾把吃剩下的羊骨頭一扔,拍拍手:
“行,那你再幫我辦一件事兒,這事兒辦完了,咱們兩清。”
“您說。”
“我要見個人,他叫,葉善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