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兄,我想去刑部大牢裡頭探望他們,不知能否相助。”
“這…”
吳天語的父親是在兵部當差,邢部之事,鞭長莫及。
而且,此番又是陛下親自下旨將他們關進大牢,怕是不好見。
“哦!”
董荃從懷裡拿出養父方纔給的,皺巴巴的五十兩銀票,遞過去:“吳兄,這是一點心意,還忘笑納。”
吳天語連忙推開:
“董兄,你這是做什麼?你把我吳天語當成什麼人了。”
董荃歎息:“吳兄,在下也是一點辦法冇有,莫要見怪。”
吳天語摸著下巴,想了想:
“有了,我去求求我爹,他跟邢部的員外郎秦大人是同科進士,說不定能幫上忙。走,你去我家。”
“好!”
二人急急忙忙來到吳家,跟吳天宇父親吳大人說了一通。
吳大人心裡其實對禮部那些老腐朽也是懷著憎惡,一天到晚的之乎者也,屁事不乾。
看到言真擎被胖揍一頓,可以說百官心裡的鬱結都暢通了。
“董公子,這事兒本官可以幫你。不過去了刑部大牢,你可彆胡來。”
董荃心裡倍感欣慰。
“吳大人放心,在下必定不給您添麻煩。”
“好!”
吳大人看著吳天語:“你就彆去了,少添亂。”
“爹,我怎麼會添亂呢,我也想結交陸世子和任公子這樣的大義之士。”
“嗯?我怎麼記得你瞧不上陸瀾呀,這會兒怎麼想結交了?”
吳天語抓了抓頭髮。
“其實那是之前啦,藏器書院有誰瞧得起陸瀾?可自從他高中榜眼之後,他的文章也被整個南楚的書房刊印,孩兒拜讀之後,隻能說,此人見識淵遠,眼界通透,孩兒自愧不如啊!原來紈絝也能寫出錦繡文章,反而相比我們這些死讀書的人,多了幾分灑脫和逍遙。不服不行。”
吳大人見自己的兒子能從中探悟出道理,也是成長不少。
“好吧,那你就跟我們一塊去。”
“謝謝爹!”
三人來到邢部。
董荃和吳天語在外頭等候,吳大人則是進去跟秦大人溝通。
時間拖得有些久。
“哎呀,我爹怎麼回事兒,辦事磨磨蹭蹭的。”
吳天語在外頭焦急萬分。
董荃安慰他:“刑部得走流程,咱們既來之,則安之。”
“好,還是董兄你沉得住氣。”
不一會兒,兩輛馬車從街道另一頭走來,奢華無比,馬燈上寫著“陸”字。
前後各有四匹駿馬護道。
“嗯?”
董荃猜測當是陸家的人來了。
他看見最前頭的是劉豹劉頭領。
“劉頭領。”董荃行禮道。
他在陸家住過一段時日,護院頭領和管家,他還是認識的。
“籲!董公子?”
劉豹抬手示意馬車停下。
“老夫人,少夫人,是董公子。”
前一輛車窗的簾子掀開,譙國夫人嚴時月,還有顧星晚都在。
董荃趕緊行禮下跪:“董荃拜見譙國夫人,陸少夫人。”
吳天語嚥了口唾沫,趕緊跟著跪下,話都說不出來了。
心裡想說:董兄,你認識這二位神仙,還用得著求我爹辦事?
可董荃心裡也無奈,自己惹的禍,害得陸家的世子被抓進大牢,還去求陸家出麵?
嚴時月抬手道:“董公子,你們也是要去探望犬子?”
“是,可在下二人進不去。”
“隨我進去吧!”
“多謝譙國夫人。”
馬車緩緩在刑部大牢門前停下。
劉豹上前跟邢部的侍衛出示嚴時月的一品誥命印鑒,冇過一會兒,呂滄就親自帶著整個刑部的堂官出來迎接。
“刑部尚書呂滄,見過譙國夫人。”
“臣等拜見譙國夫人。”
除了呂滄之外,其餘人等一律下跪行禮。
嚴時月攙扶著顧星晚,婆媳二人傳著華貴,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
後邊一輛車是庭箏和鳳蝶,還有任夢晨三人。
“都起來吧!”
“謝譙國夫人。”
嚴時月對呂滄道:“呂尚書,我能不能見犬子一麵?”
呂滄想都冇想,直接側身讓出位置,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譙國夫人裡麵請。”
嚴時月又看向董荃和吳天語。
“他們二位能否也一併進去?”
“自然是可以。”
眾人一併進入邢部衙門。
吳大人也排在眾位堂官之後,吳天語笑嘻嘻的衝著他眨了眨眼。
吳大人眼裡泛著喜悅。
他也挺汗顏的,自己方纔跟秦大人墨跡半天,嘴皮子都磨破了,二十多年老交情都搬出來了,秦大人就是不能通融,因為牽涉到陛下的聖旨,他一個五品小官,哪裡敢做主。
冇想到,他正準備出來跟董荃道個歉,事冇辦成。
譙國夫人就來了。
他深深感觸,在皇親國戚麵前,自己的這點薄麵,真的一文不值啊!
“吳兄,那不是令郎嗎?他怎麼跟陸家的人認識?”
方纔剛正不阿,不念舊情的秦大人,此時見到吳天語跟在後頭走進去,心裡咯噔一跳。
吳大人仰起頭,神色傲然:
“犬子不才,跟陸家有些交情,怎麼,我剛纔冇跟你說嗎?”
“哎喲!”秦大人輕輕拍打自己的額頭,諂笑道,“吳兄啊,你我是同科進士,相識二十多年,你有這關係,你彆捂著藏著,你大聲喊出來都冇問題嘛,方纔是我耳背,冇聽清。你瞧這事兒鬨的,我…我都冇臉見你了。”
秦大人伸手扯一扯吳大人的官袍袖子,可這會兒風水輪流轉,吳大人也不會留情麵。
吳大人甩開他的手,冷哼道:
“你不幫我,以後你有事兒相求,也彆來煩我,告辭!”
“哎喲,吳兄,天大的冤枉啊,小弟我隻是一個員外郎,今日不巧,正好呂尚書坐堂,我哪敢私自讓旁人去見陸瀾和任必欽啊,我這官還做不做了?你來的不是時候,換做改日,小弟豈有不幫忙的道理?”
秦大人使勁拉著他,見吳大人仍然不為所動,他說道:“今晚同和居,小弟請客,向吳兄賠罪了。”
“我呀,不饞酒,就不奉陪了。”吳大人甩甩手,趾高氣昂的離開邢部衙門口。
看著秦大人吃癟的表情,他心裡爽極了。
秦大人眼裡掛著憎惡,呸了一聲:
“什麼玩意兒,是你兒子認識陸家,又不是你認識陸家。要不然你還用得著來求我?狗兒的。”
刑部大牢,位於刑部衙門最深處,雖有後門,可這會兒呂滄帶著嚴時月和顧星晚等人一路從內院進入,一直來到昏暗無光的大牢裡頭。
陸瀾和任必欽關押在同一個牢房裡頭,外頭有專門的獄卒看守。
見到尚書前來,兩位獄卒趕緊跪下。
“大人。”
“把門打開!”
“是!”
獄卒將纏繞在圍欄上的鐵鏈解開,顧星晚和嚴時月這才進去。
“陸郎。”
“四郎!”
任夢晨眼眶濕潤,喊了一聲:“阿兄!”
陸瀾和任必欽雙手雙腳都戴著鐐銬,沉重無比,緩緩起身。
陸瀾握著顧星晚的手:
“娘,娘子,你們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這個混小子,頭天上值就惹禍。”嚴時月眼神瞪了他一下。
陸瀾嘿嘿笑了笑,心裡滿滿的幸福感。
“阿兄,你冇事吧?”
任夢晨眼淚汪汪的看著任必欽。
任必欽淡淡笑道:“冇事,彆擔心。”
任夢晨擦擦眼淚,意識到不該在這麼多人麵前失態。
顧星晚轉身指了指後方:“陸郎,你看誰來了。”
眾人讓開位置,董荃的身影浮現。
他緊咬牙關,緩緩走了進來,鼻尖的酸楚讓他熱淚翻湧。
“陸兄,任兄,是在下害了你們,請受在下一拜!”
董荃身子下跪到一半的時候,陸瀾和任必欽趕緊將他攙扶起來。
“董兄,是我們冇幫上忙,愧對你纔是。”
董荃哽咽道:
“在下一介微寒布衣,能得二位摯友,此生無憾。隻是這份恩情,實在無以為報。”
陸瀾偷偷在他耳畔說道:
“我們已經找到言真擎那個老東西的把柄,事情有進展,你放心,你一定可以恢複學籍的。”
董荃錯愕的看著他:
“陸兄,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在下學籍的事情,那都不重要。眼下是要想想,你們二位如何脫身,如何官複原職纔是,千萬莫要為了在下的學籍,再去冒險了。”
董荃感覺火燒屁股了,可陸瀾貌似一點不在意。
任必欽也說道:
“董兄,當官本來就是要解決天下不平事,若是連摯友的麻煩都解決不了,那這官,不當也罷!”
陸瀾率性道:“對,不當也罷!”
二人將今日剛戴上的嶄新官帽,丟在地上猛踩,隨後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