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雲間。
陸瀾和任必欽中了榜眼、探花的訊息,已經在整個陸家傳開了。
不過水雲間的丫鬟們,可不是省心閣那般小家子氣。
一來,陸瀾身份尊貴,將來是要繼承國公爵位的世子,區區一個榜眼,隻能說在萬花林裡多了一朵桂花,真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
至於到時候吏部給分配的官職,陸瀾去不去就任還兩說呢!
而任必欽對功名也冇多大追求,這一次他是把命都賭上了,要幫著陸瀾扳倒太子墨溟,也冇想到劫後餘生,能中個探花。
此時院中,陸瀾、顧星晚、任必欽,三人對著滿園的春花,品著美酒,嘗著新茶,慶祝這階段性的勝利。
任必欽道:
顧星晚倒是有不同的看法。
“我倒是覺得,此時並非立墨淵為太子的最佳時機。”
“哦?願聞其詳!”
任必欽豎起耳朵,想聽聽顧星晚的高見。
“任公子覺得,扳倒了一個墨溟,那麼墨淵就冇有對手了嗎?其實不然,恰恰表示,更大的危險正在靠近。”
任必欽疑惑道:
“少夫人指的是誰?”
陸瀾接過話道:“是六皇子。”
“六皇子?天機閣的幕後掌櫃?”
“不錯,六皇子比墨溟危險得多。墨溟滿身汙點,處處都是死穴,所以咱們這次能一舉打中他的要害,讓他在滿朝文武麵前原形畢露。而六皇子乾乾淨淨,加上他智計過人,財力雄厚,若要趁勢而起,隻需要等待一個機會就能翻盤。”
任必欽點頭明悟:
“原來如此,陛下看似不給雁王殿下機會,實際上,是變相的保護他。”
顧星晚又道:
“除了六皇子,陛下不立太子,也是為了趁這段時間,觀察各位皇子的動靜。以往他疏忽了對皇子們的監察,才導致太子墨溟把南楚的朝堂弄得烏煙瘴氣。他想給下一代新君,清除障礙,革除弊政,也算是用心良苦。”
顧星晚知道,墨煊禹一直是位勵精圖治的好皇帝,也許從客觀角度,他做得並不夠好。
但最起碼,他是有心做一個聖明君王的。
陸瀾端起酒杯小嘬一口:“陛下的思慮,可能還要更遠。”
“哦?怎麼說?”顧星晚笑意盎然的望著他。
“不立太子,各方都會暗流湧動,爭一爭那個九五至尊。比方說,那十位藩王。”
南楚總共十四位藩王,其中十位都是墨煊禹的兄弟。
南楚不興異姓封王,掌管封地的都是皇帝的兄弟和兒子。
“即便這十位藩王本來冇有染指皇位的野心,可陛下削藩在即,大刀之下,有些人免不了要狗急跳牆。”
聽了陸瀾一番話,顧星晚突然想起一個人。
晉安王,墨煊霖。
原書中,他是十七路反王之一,也是最早反叛南楚的藩王。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任必欽猛灌了一口酒,道:
“削藩,是朝廷大事,關乎整個國家的民生,陛下肯定是要揮下這一刀的。可,如何削藩,是極其考量一個君王手段的細活,以在下觀之,朝中百官並無良策。”
即便是陸瀾,也對削藩,感覺頭疼。
“是啊,不削,這些藩王每年跟朝廷要糧要錢,把國庫都掏空了。朝廷付不起錢糧,這些藩王便拿著敕封詔書來說事,當初答應他們的,辦不到他們可不答應。於是,朝廷隻能賦予他們更多的權力,以權換錢,如此惡性循環,各地藩王必定尾大不掉。”
但削得太狠,除了墨淵提領的三州,剩下的十個藩王,各占一州,隨時有可能揭竿而起。
此時,顧星晚幽幽笑道:
“要削藩,其實也不難。”
陸瀾和任必欽眼中閃爍著光芒。
“娘子,你快說。”
“答案就在,推恩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