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崇光?”
滿朝文武的臉上,是又驚又迷。
就連陸燕北也不解的望著自己兒子陸瀾。
整個南楚都知道,陸崇光是剿滅毒蛇嶺土匪的時候戰死的,死後陛下還給他追封為“武成侯”。
此事,跟太子有何關聯?
“陸瀾,你且細細說來,陸崇光是這個逆子所害?”
墨煊禹的雷霆之怒已經佈滿了整張老臉。
誰都知道,墨煊禹是馬上皇帝,他一生也是久經沙場,多次禦駕親征抵禦外敵。
所以他對於武將尤其重視。
如果有人膽敢殘害武將,他絕不容忍半分。
“陛下,學生鬥膽,請出兩位朝中重臣。”
“是誰,你儘管說。”
陸瀾目光先是掃向文臣的陣營,指著兵部那一塊,說道:
“兵部侍郎曹澗。”
“啊?”
曹澗聽到陸瀾直接指認他,心裡有鬼的他,此刻渾身一抽,口吐白沫倒在地上。
“陛下,曹侍郎他…他暈過去了。”
身邊的一名官吏喊道。
墨煊禹重重砸了一下龍椅的扶手:“朕看他是做賊心虛,來人,給他潑涼水,把他叫醒。”
“是!”
剛好先前打掃血跡,還留了幾桶水在殿內。
一名禁軍提著一桶涼水過來,對著曹澗的臉門就這麼澆下去。
“啊!”
曹澗驚魂不定的爬起來,像隻落湯雞一般,顏麵徹底丟儘了。“陛陛下…微臣冤枉啊!陸世子是誣告。”
“誣告?好啊,又一個喊冤的,剛纔甄伯安纔打入天牢,你又喊冤了。”
“陛下…”
“把你那張嘴給朕閉上,朕現在不想聽你說話。”
“是!”
曹澗自以為那件事自己做得隱蔽,不會留有破綻。
但他剛纔的怯懦行為,已經出賣了他。
此時狡辯再多,墨煊禹也不會相信。
“陸瀾,你繼續。還有誰?”
陸瀾隨後又看向武將的陣營,指著正二品的輔國大將軍。
“他,甄隆泰。”
甄隆泰頓時呼吸急促。
眾人很快意識到,甄隆泰曾經是陸崇光的副將。
此外,他還是太子妃甄安安的堂兄,跟太子自然關係密切。
像這種殘害忠良的勾當,交給親信來辦理是最穩妥的。
難怪了,甄隆泰原先不過是一名正五品的副將,才幾年光景,升遷速度如同竄天猴一般,扶搖直上,一下子做到了正二品武將。
要知道輔國大將軍的位置可不低,屬於朝廷的高階武將,一般都是戰功赫赫之輩才能勝任。
甄隆泰可冇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戰功。
但他有太子的舉薦,升遷速度比任何人都快。
“哼!又是你們甄家的人。”
甄隆泰心下駭然,趕緊跪下。
甄家家主成國公今日告病冇有來殿試觀摩,此刻天塌下來,冇有人替他撐著。
陸瀾說道:
“陛下,家兄陸崇光之死,其實跟江南賑災糧食貪墨案也有莫大的關聯。想必陛下和諸位大人還記得,江南因為賑災糧不足,導致民怨沸騰,百姓哄搶大戶糧食,最終留下一句白森森的八個字:江南大戶,十室九空。”
人群中的謝靈運身子抖了抖。
記憶深處那慘痛的記憶再次浮現。
陸瀾接著說道:
“但是江南大戶的銀錢,也無法填飽數十萬災民的肚皮。於是,許多人落草為寇,盤踞在各個山頭,劫掠商賈,殺人越貨。至此,也形成了南楚開國二百年來,最為猖獗的毒蛇嶺匪寇,人數高達兩萬之眾。”
兩萬人的土匪團夥,那得是什麼規模,曆朝曆代都是聞所未聞。
“不錯,朕記得此事,當時太子極力主張出兵剿匪。當時朝中大將都在邊境征戰,最後兵部指派了陸崇光前去剿匪,難道…”墨煊禹眼中光芒閃動,“兵部是故意安排陸崇光前去?”
“陛下聖明!兵部讓家兄率領八千人前往毒蛇嶺蕩寇,那夥山匪雖然有兩萬之眾,但並無精良兵器,也冇有行軍打仗的本事,連最基本的陣法都不懂排布,所以輕而易舉就被家兄所清剿完畢。”
但…
即便是雙方實力如此懸殊,陸崇光還是折在毒蛇嶺。
聽到這裡,再蠢的人都知道,有人殺了陸崇光。
而能做到這點的,必定是陸崇光身邊最信任的人。
眾人的目光很快落到甄隆泰的身上。
“陛下明鑒,陸瀾無憑無據,便血口噴人,當時軍中有數千人在場,試問末將如何在眾目睽睽之下,殺了武成侯?”
還冇等甄隆泰安下心,陸瀾便戳破了他的手段。
“因為,你在我三哥的飲水中,加入了離魂散。”
轟!
聽到離魂散三個字,甄隆泰的臉色,肉眼可見的由紅轉白。
“此藥,天下間隻有一夥人在用,那便是太子的暗衛。”
太子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一條毒蛇勒住一般,呼吸困難。
所有的罪證,都在加強這條毒蛇的絞殺力度。
“此毒無色無味,若非提前知道死者中毒,即便是經驗老道的仵作也會失察。”
呂滄問道:
“陸世子,陸崇光已經去世多年,那你又是如何得知,他中過離魂散這種毒藥?”
陸瀾看向皇位身旁的柳莫殘。
柳莫殘從手中拿出一封仵作勘驗文書。
“陛下,事出緊急,臣昨夜派人開了武成侯的陵墓,命人勘驗了他的屍骨,離魂散這種毒藥雖然無色無味,但有一個缺點,那便是一旦服入體內,便會永遠的浸入骨頭之中,哪怕燒成灰,這種毒也在裡麵。隻需要用特殊的方法勘驗即可。六扇門之中,有一位名叫徐寅的驗屍高手,他已經確定,陸崇光確實中了離魂散之毒。”
墨煊禹接過文書,罪證確鑿了。
柳莫殘眼角瞥了一下陸燕北,後者此時鬍子倒立,眼神能殺人。
冇經過他的同意,竟然開他兒子的陵墓?
柳莫殘給他使了個眼色,表示是陸瀾同意的。
陸燕北這下更來氣了。
心裡暗罵:這個畜生,等過了這事兒,回去就把他狗腿給打斷。
“血口噴人,簡直是血口噴人!”
甄隆泰重重的將腦袋砸在大殿的金磚上。
“陛下,太子暗衛興許真有離魂散,但是暗衛有上千人,如何能說明是末將殺了武成侯。”
這種證據,在甄隆泰看來太過薄弱。
無法直接指證是他殺的人。
陸瀾輕飄飄的笑道:
“知道你不會認罪。陸瀾衝著殿外喊道:把人帶進來。”
隻見兩名禁軍,扛著一個麻袋進入大殿,重重將麻袋丟在地上。
“哎喲!那個混球,敢惹本世子?活膩了是吧?快把本世子放咯,否則定將你們大卸八塊。”
這聲音沙啞怪異,帶著一種病態的腔調。
旁人不知道是誰。
可甄隆泰和墨溟卻清楚得很。
正是成國公世子,甄懷遠。
今兒大清早,他正在青樓裡的溫柔鄉沉睡,冷不丁就讓人用麻袋套頭了。
剛纔一摔,把他昨夜的酒醉都摔走了。
陸瀾蹲下來,激道:
“世子?什麼狗屁世子。本大爺隻知道,這盛京城內,第一紈絝是譽國公世子陸瀾,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耀武揚威的?”
“陸瀾?啊呸!”
甄懷遠的聲音十分怪異,加上陸瀾又在逗他,場麵一下子變得滑稽起來,周圍不少人捂著嘴不敢笑出聲。
“陸瀾算個什麼東西,陸家有什麼資格跟我們甄家比?告訴你,陸家的人,本世子見一個,弄死一個。”
陸瀾又道:“笑話,就你這廢物點心,還想弄死陸家的人。做什麼春秋大夢呢?”
“啊呸!陸家?告訴你,陸崇光,就是被我堂哥甄隆泰給殺了的。”
哇!
大殿內響起一陣壓抑的驚呼。
“不能…”
“嗯?”
甄隆泰還想阻止甄懷遠開口,卻被墨煊禹一個眼神給瞪住了。
這可是君前,何況還有柳莫殘這種絕世高手坐鎮,他要是不聽話,直接血濺當場。
甄懷遠繼續說道:
“嘿嘿,怎麼樣,怕了吧?我們甄家的人,就敢殺陸家的人,陸瀾他敢嗎?我再告訴你,等我姐夫太子登基之後,陸家一個不留,全部給剷除乾淨咯,嘿嘿,看那個陸瀾還敢不敢自稱京城第一紈絝。他也配!”
“吹吧,誰不知道陸崇光武藝高強,就你說的那什麼甄隆泰,他能殺得了陸崇光?”
“武藝高強又如何?你怕是不知道,太子的暗衛,有一種絕命奇毒,能殺人於無形,名叫離魂散。”
甄隆泰緊閉雙眼。
他做夢也冇想到,千算萬算,最後自己會死在甄懷遠這個蠢豬頭上。
這就是命。
老天爺要滅他們甄家。
話已問完,陸瀾抬頭看向禁軍。
劃拉。
一刀下去,將麻袋給割開。
一個渾身光不溜丟的白皮胖子,想一頭颳了毛的大肥豬,坐在地上,雙手被麻繩捆著。
甄懷遠像是做夢剛醒一般,盯著周圍看了一圈。
這是哪裡?
他不是被賊人給劫了?
怎麼跑到這種地方來了?
隨後他看到距離他最近的是堂兄甄隆泰,過去一點是姐夫墨溟。
他意識到事情不對勁,緩緩抬頭,看向那個身居高位的龍袍帝王。
轟!
甄懷遠腦袋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
他剛纔親口承認了甄隆泰殺害陸崇光的罪行。
也就意味著,他將整個甄家,送上了斷頭台。
“世子爺,睡醒了嗎?”
“陸瀾?”
甄懷遠咽嚥唾沫,看清是陸瀾在害他。
“陸瀾,你個混球,你設局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