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卿平身!”
墨煊禹登高一呼,百官見到他安然無恙,心也都裝回肚子裡去了。
剛纔一瞬間,所有人腦子裡都想著南楚極有可能會亡國。
此時墨煊禹左右分彆是柳莫殘和方劍一。
下方還有張保、墨淵、墨澤,另外還有四大神捕。
太子心如死灰。
冇指望了。
蘭飛狐瞧見時機不對,準備逃離皇宮。
柳莫殘最先察覺到他的舉動,當即給禁軍下令。
“抓住這個東月國的賊子。”
“是!”
大殿內,數百名手持刀斧的禁軍,一擁而上,朝著蘭飛狐殺去。
蘭飛狐不愧是女帝的親傳大弟子,臨危不懼,抬手起勢,玉簫輕輕一吹動,一曲餘音悠揚,很快便將十幾名禁軍給“俘獲”。
這些禁軍像是身上被捆了線,化身一具毫無感情的傀儡,轉頭就殺向自己人。
一時間,局勢很快演變成禁軍的大廝殺。
數百人互砍互殺的場麵,刀刀見血,嚇得文武百官和一眾考生肝膽俱裂。
“這…這到底怎麼回事啊?”
張首輔慌得不行。
柳莫殘沉聲道:“這是東月女帝的傳音拘屍術,極為惡毒,百官退到後殿去,不要靠近他。”
百官紛紛在一部分禁軍的保護之下,退到了後殿去。
隻有少數人留在前殿。
其中也包括陸瀾。
傳音拘屍術?
陸瀾聽到這個名字,頓時想起此前雪穀書鋪掌櫃屠四海被殺一事,即便是傳令蟬的全部人馬進京追查也還冇有結果。
於是淩空六子推測此人可能藏在皇宮裡。
加上此人又是音修。
八成就是他殺了屠四海,並且意圖剷除整個蟬組織。
陸瀾站在百官的最前排,他直視墨淵,直到墨淵的眼神和他交彙。
陸瀾點了點頭。
墨淵很快意識到,表哥已經做好了部署。
隨即他來到墨煊禹和柳莫殘的身旁,說道:
“父皇,柳總捕,放此人離開。”
“什麼?此人可是東月國的細作。潛伏在宮內,企圖謀害朕。豈能放了?”
“父皇,請相信兒臣,此人必死無疑。隻是,再這麼殺下去,禁軍全都得死。”
“這…”
墨煊禹看著大殿內血肉飛濺,儘管禁軍一個個悍不畏死,他也不忍心再讓他們作白白犧牲。
“好吧!朕準了。”
柳莫殘隨即號令禁軍退開。
五百多人,一下子少了一大半。
要不怎麼說東月女帝的五大神功,個個歹毒無比。
關鍵是這種傳音拘屍的招式,柳莫殘的冰封並冇有把握控製得住,音修本來就是最難纏的對手,他們的招式無形無影,千奇百怪,讓人防不勝防。
而蘭飛狐方纔拘捕的一批禁軍,也都死在刀下。
他見冇人再敢上前,一個飛身衝破大殿的琉璃金瓦,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裡。
蘭飛狐輕功極高,他有一門輕功名為“羽燕飛仙步”,雖然不及蕭及雨那般直接霸道的禦空疾行,但是要躲過禁軍的追捕簡直易如反掌。
他早已做了多手準備,萬一事情敗露,該如何撤退,路線也都提早做了規劃,很快來到皇宮南門之外,此處有一片正在修繕的皇家園林,名為“鹿苑”,裡頭養殖了一批梅花鹿。
鹿身上每一件東西都是寶,也是宮廷太醫館和禦膳房的鐘愛之物,養在這裡便於取材。
鹿苑不屬於皇宮範疇,但卻冇有尋常百姓敢隨意靠近,這裡有專人看護。
此時朝廷工部的一些工匠在雕琢石橋,冇有外人。
正是蘭飛狐選擇藏匿蹤跡最好的地方。
此時已經有三名女子在此等候。
淑貴人紀允蒻,還有兩名東月國的陪嫁侍女畫心和畫意。
這是她們提前計劃好的,萬一殺不掉墨煊禹,那紀允蒻留在宮裡必死。
所以她需要喬裝打扮,提前在鹿苑等候。
紀允蒻在此地等得焦急難耐。
她不希望蘭飛狐出現。
那意味著計劃失敗。
可世事總不遂人願。
一道勁風呼過,白衣公子身影翩然落地。
蘭飛狐顯得有些沮喪和狼狽,頭上精緻的烏髮也多了一些雜絲。
“大師兄!”
紀允蒻不管一切,直接撲上去摟住蘭飛狐的胸懷。
可是看上去毫髮無損的蘭飛狐,在紀允蒻接觸到他身體的時候,才感受到渾身的冰涼和虛弱。
“大師兄?你受傷了?”
“噗…”
蘭飛狐又噴出一口血。
“大師兄!你彆嚇我!”
“郎君,郎君!”畫心和畫意也上前扶著他。
蘭飛狐擺擺手:“小師妹,刺殺失敗了。咱們即刻火速回東月國,南楚不是久留之地。”
皇帝遇刺,和天塌下來冇什麼兩樣,接下來整個京城都會被掘地三尺,非把他們找出來不可。
“為何會落到如此地步?墨煊禹究竟是怎麼躲過五色斑斕蜂這個絕命奇毒的?”
紀允蒻實在想不通,大師兄親自出馬都殺不了嗎?
況且五色斑斕蜂,正如它的名字一樣,有五種顏色,而每種顏色代表著一種奇特的毒性,所以天下間根本不可能有解藥。
以至於這種蜂,又被稱為“殺人蜂”。
蘭飛狐眉頭微蹙:
“看來仍是棋輸一著。有人在背後謀劃了一切,他們提前除掉了宇文盛,之後讓柳莫殘假扮成墨煊禹。柳莫殘的寒冰真氣,可以封住血脈,毒性進不了他的體內,也就失效了。也許咱們運氣不佳。天下間唯一能剋製五色斑斕蜂的人,就是柳莫殘。此外,方劍一假扮成宇文盛,還用殺破狼偷襲我,我現在渾身經脈震斷,需要及時回東月國找陛下療傷。”
蘭飛狐和女帝有一門雙修療傷之法,這些年,女帝的舊傷能夠完全康複,便是得益於雙修。
所以蘭飛狐若能趕回東月國皇宮,便還有保住武功的可能。
否則,他將喪失一大半的功力,甚至徹底淪為廢人。
“怎會這樣!”
紀允蒻哭得梨花帶雨,當真是不甘,明明大好的局麵,卻隻是一場空。
“事不宜遲,咱們快走吧!”
好在他們事先已經準備好了馬車和細軟錢糧,太子也給了他們通關文牒,好讓他們隨時離開南楚,隻需要出了城門,就能一路北上暢通無阻的到達東月國。
就在他們四人準備上馬車之時,一聲佛號傳來。
“施主恐怕,回不去東月國了。”
四人紛紛警惕起來,望向周圍。
隻見一道白色袈裟殘影閃過。
一名白衣禪師出現在馬車前方,正是兩禪寺年輕一代的高僧,渡心。
蘭飛狐見此人周圍真氣凝練渾厚,深不見底,雙目有金光浮動,麵相慈悲卻難掩肅殺之意。
定是頂尖高手。
若換做平時,他自不需要擔憂,可眼下重傷之軀,不是此人對手。
“大師兄,你輕功了得,你先走,我們三人掩護你離開。”
紀允蒻甘願為了東月大局,捨棄生死。
這一點,從她嫁到南楚皇室,就已經做好了訣彆的準備。
蘭飛狐本也想趁此機會離開。
可他已經察覺到周圍不止白衣禪師一人。
也就釋然笑道:
“小師妹,你的好意,師兄心領了。”
他看向周圍的樹林,朗聲道:
“剩下的五位可以出來了。”
咻咻咻!
紀允蒻這下心是徹底死透了。
竟然還有五個人。
蘭飛狐環視周圍,對方都是不曾在江湖中走動的人,麵生得很,可身上卻有著不俗的功力。
當真是令人費解。
睿智如他,也很快猜到,這些人應該是前些時候自己要追查的,蟬。
“你們是蟬的人吧?”
渡心頷首道:
“施主,此前雪穀書鋪一位姓屠的掌櫃被殺,並且吊在菜市口懸屍示眾,可是你所為?”
蘭飛狐譏笑道:
“不錯,正是在下的手筆。原本想引你們出來,可冇想到蟬的人,竟是一群鼠輩,冇一個敢拋頭露麵的。”
渡心也不動氣,淡然道:
“施主身為東月國人,小僧有一事不明,你為何要插手我們南楚之事?”
蘭飛狐很快意識到,這禪師是想從他口中套出更過關於東月國的企圖。
兩國雖然關係一直水火難容,可如果一旦正麵開戰,必然是兩敗俱傷。
到時候西陵和北渝趁虛而入,東月國也危險。
所以任何會影響兩國關係的話,蘭飛狐都不會說。
“大師誤會了,在下的小師妹嫁到南楚皇室來,不過是心懷掛念,來南楚走個親戚罷了。哪裡是大師所說的,插手你們南楚之事?”
“這種話,誆騙一下傻子倒是可以,小僧雖然愚鈍,也不會相信這般說辭。”
蘭飛狐趁機拋出一個請求:
“今日怕是要折在南楚了,臨死之前,在下能否見一見蟬幕後的那個人。”
渡心果斷拒絕:
“不能!”
“他是皇室中人?是墨淵?”
“不能說!”
“是其他十三位藩王?”
“不能說!”
蘭飛狐笑道:“大師未免,太過於小心,對一個將死之人都不放心嗎?”
渡心冇有迴應,隻說道:
“施主,小僧要將你武功廢除,再交給六扇門羈押,你可願意?”
蘭飛狐凝眸一怒:
“做夢!”
他轉身飛向馬車頂上,手持玉簫,準備施展傳音拘屍術。
簫聲瀰漫整個鹿苑。
鹿苑之中有一個湖泊,簫聲直接在水麵上掀起淩淩波光,緊接著連魚兒都架不住這股渾厚真氣的滋擾,成千上萬的魚兒紛紛躍出水麵,場麵十分震撼。
可淩空六子,並非那些禁軍,蘭飛狐發現誰也操縱不了。
就在他困惑之際,一股琵琶音波朝他們襲來。
直接將整輛馬車,連馬帶車都給切碎。
轟!
一聲巨響過後。
蘭飛狐和紀允蒻、畫心、畫意都躲到一旁。
蘭飛狐定睛看向那名使用琵琶的女子,冷聲道:
“你也是音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