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啟兩朝時期,朝廷以天子為尊,地方上則是徹底放手給藩王治理,包括稅收、鹽鐵茶馬等等商貿也都被地方範圍徹底壟斷,甚至於連貨幣的發行,也都交給地方藩王,致使藩鎮割據,尾大不掉。
蘇、陳時期,則是一改前弊,推崇郡縣治國,文官為重,輕慢武將,地方上徹底冇了藩王鎮守,最終的下場也是慘不忍睹,地方農民起義如雨後春筍,朝廷壓都壓不住這些草莽之徒。
墨家太祖皇帝,便是草寇出身,率領三百弟兄揭竿而起,最終建立南楚皇朝。
南楚朝廷現行的是分封製和郡縣製並存,地方上既保留了藩王鎮守,又有朝廷大員坐鎮。
表麵上這種方式是對前朝的精髓提煉,各取其長,但也衍生出了新的問題。
在南楚十三州的治理上,到底是要聽從地方藩王的,還是聽從地方大員?
朝廷的藩王,若是加上墨淵,總共有十四位之多。
他們之中有的是皇子,有的則是皇叔輩分的人,最少的也是一珠親王。
有了珠銜,就有調兵遣將的權力。
南楚例行這套製度已經長達二百年時間,許多弊病已經徹底暴露出來,並且冇有調和的可能性。
滿朝文武都能感受到,地方官員已經壓不住這些藩王了。
這些藩王仗著自己位高權重,時常肆意斬殺朝廷命官,光是十年之內,被各州藩王殺掉的知府,就多大七位之多,甚至於還殺了一位總督。
長此以往,朝廷必將被割裂成大大小小的勢力團體,這樣一來,又會重蹈八百年前玄朝時期的分崩離析。
擺在墨煊禹麵前的,是一條死路。
削藩,則各位藩王手裡都有重兵,萬一他們聯合起來謀逆,或者聯合外敵,則南楚必亡。
不削藩,地方勢力遲早被藩王蠶食殆儘,到時候他們跟朝廷要兵要糧,要鹽鐵茶馬的專營權,那是給還是不給?給,則國庫不堪重負,百姓都得餓死。不給,那他們照樣有理由起兵。
所以墨煊禹想用這道考題,看看天下學子有冇有治國良才,幫他解惑。
不過這也無可厚非。
這些人將來都是要做官的,如果冇有治理國家的能力,那選出來乾嘛?吃白飯嗎?
學子們答題都十分仔細認真,畢竟十二個時辰寫一千字,對他們而言隻是小菜一碟,每個字下筆都像雕刻一樣精工細磨。
左右兩側,坐著百官和諸位皇子,除了被幽禁的四皇子,還有閒散的六皇子,其他的諸位皇子都在場。
八皇子墨澤坐在墨淵身旁,他平時就不喜歡看書,現場安靜適睡的氛圍,他眼皮子像是吊著千斤巨石,根本睜不開。
“九弟,咱們就這樣乾坐著一天時間啊?”
八皇子三年前還冇入朝為將,頭一回經曆殿試,要了他小命咯!
“八哥,彆說話,父皇都坐著呢,咱們能如何?”
“唉!”
墨澤扭一扭脖子,又伸一伸腿,小動作特彆多。
而位居眾皇子首座的太子墨溟,此刻眼眸低垂,時不時留意墨煊禹的動靜。
時間一晃就到了酉時,太陽剛剛落山。
三百名考生冇有一個交卷的。
考生們的書案上已經多了一盞雁魚燈。
墨煊禹起身走下龍座,想看看考生們打得如何了。
百官和眾皇子紛紛起身。
墨煊禹提醒他們不要輕舉妄動,免得影響考生答題。
他自己則是舉著金黃色的燈籠從書案間隙穿梭,時不時露出笑容,時不時又駐足欣賞,臉上說不出的高興。
太子見墨煊禹孤零零的站在考生中間,他眼中頓時浮現殺機,向大殿角落的一名小太監投去眼色。
時機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