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真擎一隻大手緊緊抓著自己的心口。
他這條老命,難道要交代在這屆恩科嗎?
他上一個最有才華的門生梅湘寒,剛剛被抓了個替考的現行,他老臉丟進。
現在,他最尊貴的門生,太子墨溟,也犯下如此深重的罪孽。
哪怕他臉皮再厚,也要活活被天下人的口水給淹了。
“藥,本堂的藥!”
言真擎雙眼一番,嘴巴歪著,像是被刺激得馬上要去見閻王爺了。
“藥來了!”
好在這時他的隨行官吏,給他遞上一枚保心丸,配合朝露水共飲,這才讓他順了口氣。
他吹鬍子瞪眼,指著那名監考官:
“把此子下大獄,褫奪學籍,終生不得踏入貢院半步!”
膽敢誣告太子殿下,簡直是活膩了。
言真擎立刻將卷子拿到蠟燭旁邊點燃。
在場的同考官們一個個大眼瞪小眼。
雖不知道緣由,卻也猜到情況緊急萬分。
“尚書大人,此子,寫了什麼?”
言真擎瞪了一眼那個同考官:“不該問的不要問。”
“是是是,卑職唐突了。”
他又警告那名監考官,說道:“你知道怎麼做?”
監考官低聲下氣的說道:“卑職就當從未見過這份卷子。”
“哼,知道就好!”
言真擎以為自己儘力遮蓋,這份卷子就不會流傳出去。
但是他低估了這個計劃的外部力量。
那就是坊間百姓的流傳速度,遠比他想象中的要快。
顧星晚和陸瀾早就安排了數百名小乞丐,趁著夜色,沿街張貼告示。
每貼一張告示,賞銀一兩銀子。
足足準備了一萬份。
這些小乞丐見到拿麻袋裝錢的活,玩了命的上街貼告示。
事先也跟他們告誡過,一定要等到天黑之後才能出動,並且一定要躲開巡城的士兵。
加上挑選的地方都是烏漆嘛黑的街頭巷尾,較為隱蔽,巡城士兵也不會發現這些告示。
次日,旭日東昇。
盛京城百姓剛從熟睡中醒來,開啟一日的辛苦勞作之時,發現街頭巷尾張貼著一封“血書”。
這血書是原版拓印上去的,字跡和顏色都與原版出入不大,是那種淒淒慘慘的淩亂字跡,但是閱讀者依然卻能感受到筆者的憤怒和無助。
“光武二十三年,秋。
由當朝太子墨溟牽頭,成國公世子甄懷遠組織,於九裡山附近秋獵。共二十二人隨行。
全部為權貴豪商子弟。
太子獵得钜鹿三頭,猛虎七頭,黑熊十二頭。大興。
回京途中,路過一處小村落,名為喬家驛。
此地距離京城不遠,但是山路崎嶇難行,無官道。恰逢天降大雨,繼續前行恐釀成大禍。太子提議在喬家驛暫住一宿。
喬家驛共計十七戶人家,且多為老弱婦孺,年輕的壯勞力都外出討活計。
且此地莊戶散落,很艱難才找到一戶人家。
莊戶姓龔,龔老漢和龔老太,加上兒媳婦譚江氏,還有一名剛出生不久的嬰兒。
那譚江氏剛生產完幾個月,身形玲瓏有致,豐韻十足。
剛進門之時,太子對譚江氏已經滿眼火熱。
龔老漢好心收留眾人躲雨,並提供吃食。
太子則以一頭钜鹿相贈。
白日相安無事。
大雨瓢潑,持續至深夜未有停雨跡象。
眾人決定留宿莊戶。
但夜間,在下聽聞譚江氏房中傳來呼救聲。
衝過去的時候,被甄懷遠攔在門外。
太子對譚江氏施暴,持續一個時辰。
之後房門開啟,在下親眼見到譚江氏和她的孩子已經被太子殺害。
又命眾人將全家屍體拋至山洪之中。
原以為神不知鬼不覺。
誰曾想,屍體隨著山洪衝到了官道之上,有路人報官,順天府追查到喬家驛,定下此案。”
落款處寫的是:助紂為虐者,添順米行少東家,廖繼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