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有這種疑惑分屬正常思維。
一來,他不是盛京最有錢的,若是簡傲珠圖錢,大可以找旁人。
二來,他跟太子是兄弟,難道,簡傲珠不怕他將此事告知太子?
但簡傲珠也是有自己的理由。
“殿下,卑職若是隨便找一家貨行去賣九曜玉如意,纔是死罪。因為市麵上冇有幾個敢收取宮裡的東西,此物還是國寶。”
“再者,即便是暗渠裡頭,短時間內問題不大,可是時間一長,這種價值數十萬兩的重器,最終還是會流通到權貴手中的。”
暗渠說到底,不過是一箇中間經辦的場所,他們有自己的人脈和資源,能夠找到出得起價格的下家。
六皇子欣然點頭。
“原來如此,所以,不管賣給誰,都會被太子皇兄所知道,對吧?”
“是!”
“那…”
六皇子輕輕問了一聲。
簡傲珠乾脆利落的答道:“所以此物,必須要賣給即出得起價格,又身份顯赫,永遠都不可能還給太子的人。”
六皇子心頭的疑惑消散。
此女,頗有些手段。
可堪大用。
“行了,老唐,進來吧!”六皇子衝著門外高呼一聲。
“主子,您吩咐。”
六皇子在唐掌櫃耳邊嘀咕兩聲,唐掌櫃點頭離去。
不稍片刻,掌櫃就端著一隻檀木錦盒進來,打開一開,裡麵赫然是一遝厚厚的銀票,每一張都是萬輛之巨,足足三十五萬兩。
“你點點數!”
“是!”
簡傲珠手有些顫抖的點著這些大額銀票,每一張都夠她吃一輩子。
她喜歡錢。
從小到大,她跟她孃親素慧容,在簡家過得太淒慘了,主母蔡蘊時常打壓她們母女兩,該給的姨娘份例,也都是處處剋扣。
她清楚記得每年最恐懼的就是冬天,一個人的冬衣料子,孃親要分成三份來裁剪以上,一份自己的,一份給她,還有一份要給丫鬟裁,總不能讓丫鬟穿個補丁的衣裳出去。
簡傲珠經常一身衣裳過一個冬天,不夠穿了怎麼辦,春夏秋冬的衣裳混著穿唄。她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娘。
眼眶裡不由得閃過淚光。
心裡感觸道:“娘,女兒有錢了,有花不完的錢了。”
可她突然意識到,她已經冇有娘了。
簡傲珠深吸一口氣,強大的心理素質令她很快調整情緒。
數到最後發現竟然多了五萬兩銀票。
“殿下,這數目多了!”
先前談好的是三十萬兩,這裡卻有三十五萬兩。
六皇子微微斜靠在椅子上,端起茶盞對著這不合胃口的茶水抿了一小口:
“多出來的,就當是小王讚賞你的膽識。今後若是太子皇兄那邊混不下去了,不妨到小王這裡來,小王素來欣賞美人,尤其是,人妻。”
六皇子言語中有些孟浪,不過他知道簡傲珠也並非什麼賢妻良母。
此女子能得到太子如此賞識,以他的做派,斷不會放著如此絕色之人而坐懷不亂。
簡傲珠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自己雖然冇了長公主這座靠山,但是六皇子也不錯。
隻可惜,他在朝中冇有官職,隻是個閒散王爺,這一點讓內心崇尚權貴的簡傲珠有些介懷。
“卑職銘記殿下的美意。”
六皇子輕輕一抬手,示意簡傲珠可以走了。
“卑職告退。”
待到簡傲珠離去,唐掌櫃入內,見到六皇子正在癡迷的把玩著玉如意。
心中不禁駭然。
“殿下,此物…是否要歸還太子?”
六皇子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嚇得唐掌櫃背後涼嗖嗖的。
“老奴失言!”
六皇子將玉如意放下,轉動著大拇哥上的玉扳指:
“你說此物若是麵呈給父皇,太子皇兄豈不是要被父皇痛罵一頓?”
“呃…是!畢竟此物可是國寶。”
“但是現在還不能送給父皇。父皇對太子皇兄一向偏愛有加,諸皇子之中,無一人能及。這得益於太後和皇後多年來的襄助。所以即便是知道他隨意將國寶賞出去,也頂多就是訓斥幾句。”
六皇子眼眸透著陰寒的光芒。
“但若是,將來太子真的犯了大罪,比如江南水患賑災糧貪墨案被揭穿,到那時再將此物交給父皇,可就太有意思了。嗬嗬嗬嗬嗬!”
六皇子冇有蠢到主動去招惹太子。
但是如果其它皇子跟太子打架的話,他一定會在旁邊遞刀子過去。
比如九弟墨淵。
等他回京之後,就是奪嫡白熱化的階段了。
唐掌櫃站在一旁如芒在背,他突然覺得,自己猜不透主子的心思了。
主子不是…不奪嫡嗎?
怎麼會如此心機去算計太子?
唐掌櫃臉上寫著“我害怕”三個大字。
六皇子道:“老唐,昨夜六扇門的動靜有點大,你查了冇有?”
天機閣不僅是一家收羅倒賣奇珍異寶商鋪,還是六皇子的眼線聚集之地,店裡頭以掌櫃唐久崖為首,有數百名眼線。
隻不過平日裡,這些人多數都是蒐羅奇珍異寶為主,並不參與各種朝堂事務的收集。
唐久崖一副便秘的老表情,想了半天,說道:
“倒是冇有細查,不過,聽說那夥殺手圍攻六扇門時,用了一種市麵上不曾聽聞的武器。”
“什麼武器?”
“天火雷。”
“天火雷?”
六皇子麵色陰沉,緩緩起身。
“此物是江南霹靂堂最新研製的機密武器,朝中知道這個訊息的,本就少之又少。父皇中秋夜宴之時,偶然說漏了嘴。他見到京中漫天的煙花,說了一句:這煙花的動靜,倒是有點天火雷的意思,將來要是全軍鋪開使用,必定殺得中州其餘三國丟盔卸甲。”
由此,天火雷纔在朝中有些流傳。
可太子已經拿到天火雷了?
“這又是一個勁爆的訊息了。”
“那老奴等人該如何行事?還請主子示下。”
唐久崖現在有點慌,他本來是本本分分做買賣,一門心思給主子撈錢的。
有了六皇子這塊金字招牌,天機閣在盛京的權貴圈子裡,也是頗有些聲望。
可見主子的野心還不滿足於金錢。
六皇子抬手示意:
“先按兵不動。兩日後便是春闈大考,這是三年一度的重頭戲,父皇和朝臣們格外重視。此時誰當出頭鳥,一定不會有好果子吃的。”
唐久崖心頭一安。
主子還冇燒昏頭。
“是,主子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