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雲泥始終想不明白,為何要挑選陸瀾。
“爹,陸瀾是個混不吝,此事乾係重大,找他來的話,恐生變故。”
柳莫殘琢磨片刻。
其實早在上回陸瀾被關在六扇門大牢裡,他就察覺出此人心性灑脫,非同常人。
在監牢裡依舊閒散悠然,毫無畏懼。
這種人,必定是經曆過常人所不知的大風大浪。
興許,外界對於陸瀾的認知,存在嚴重偏差。
那不過是陸瀾的表象。
“雲泥,你去一趟陸家,把陸瀾找過來。”
“爹…”
“快去。”
“是!”
柳雲泥冇轍,轉身離開六扇門,直奔譽國公府。
陸家門前,此時陸瀾正牽著顧星晚準備去一趟東郊花園。
最近天氣漸漸暖和了,踏春的人群也多了起來,他知道娘子喜歡熱鬨,於是抽空帶她出去城外走走。
正巧一記馬蹄聲傳來,一位英姿颯爽,身穿錦衣的女子奔襲而來。
“陸世子!”
柳雲泥一拽韁繩,轉了半圈之後,停了下來。
“柳捕司,你找我何事?”
陸瀾可是認得柳雲泥,上回在六扇門的“五行牢房”之內,幾名刺客要除掉他,還是柳雲泥跟段坤、雷橫一同保護他。
“陸郎,這位是!”
顧星晚不認識柳雲泥。
顧星晚挺著孕肚,微微行了個禮:
“素聞柳捕司大名,這廂有禮了。”
六扇門和刑部闖入大理寺要人的事情,已經在京中不脛而走。
想來,柳雲泥也是因為此事。
柳雲泥見到顧星晚的瞬間,有種被美貌衝擊的眩暈感。
這世上,竟有如此絕色之女子?
即便身懷六甲,卻絲毫不影響美感,反倒是增加兩分成熟之韻味。
尤其是…
柳雲泥臉頰一紅,從馬上下來。
“卑職見過少夫人。”
“柳捕司前來尋我家世子,可是為了廖繼才的事情?”
柳雲泥一怔,點頭道:“正是!廖繼才揚言,要見陸世子。他手中有一份賬冊,隻肯交給陸世子。”
“交給我?”
陸瀾也疑惑,自己跟廖繼才素不相識,他為何會指名道姓的要找他?
柳雲泥搖頭:“他不肯說。事關重大,陸世子能否跟卑職去一趟六扇門。”
陸瀾擺擺手:“本世子今日要陪娘子去城外踏春,天大的事情,也得等我們回來再說。”
說罷陸瀾就準備上馬車。
“這…”
柳雲泥辦案心切,心想這陸瀾果然不是個東西,就惦記著玩樂。
柳雲泥求救的眼神看向顧星晚。
顧星晚拉著陸瀾的手臂:“陸郎,倒不如去看看廖繼才的賬冊。興許,咱們的計劃,會再添一把火。”
陸瀾很快明白顧星晚的意思。
太子現在身犯科舉舞弊案和喬家驛案。
但是喬家驛案還冇有確鑿的證據。
廖繼纔是關鍵證人。
“娘子,那改日再去踏春?”
顧星晚笑道:“踏春何時都可以,你先去辦大事。”
陸瀾點點頭,隨即讓下人牽馬,跟柳雲泥一同趕往六扇門。
六扇門的秘密監牢之內,陸瀾的身影一經出現,在場眾人都紛紛看向他。
“爹,呂大人,陸世子到了。”
陸瀾也向二位朝中大員行禮,隨後走向一個戴著鐵頭麵具的囚犯。
想來此人,就是廖繼才了。
“廖公子,在下陸瀾,敢問你尋我何事?”
廖繼才一聽這聲音就是陸瀾。
他跟陸瀾雖然不認識,但卻見過陸瀾幾次,都是在青樓裡麵搶姑孃的時候。
陸瀾那嗓門高得離譜,全場誰不認識。
廖繼才奮筆疾書,寫了一行字。
眾人一看,上麵寫的是:“屏退左右,我想與陸世子單獨聊聊。”
陸瀾才發現,廖繼纔不能說話,想必耳朵也聾了,才戴著這麼一隻“鐵頭”。
柳莫殘根呂滄商議了一下,最後同意了。
監牢之內,隻剩下陸瀾跟廖繼才二人。
氣氛安靜詭異,透著絲絲寒意。
陸瀾扯過來一張椅子坐下,問道:
“廖公子,現在可以說了?”
廖繼才提筆,寫下了一段話:
“陸世子可還記得,令兄陸三郎是怎麼死的?”
看見他提及自己的三哥,陸瀾心下一緊。
他三位哥哥都是戰功赫赫的武將,也是陸家人心中永遠的痛。
他們都是英年早逝,為朝廷建功立業,鞍前馬後。
“我三哥在毒蛇嶺,被一群賊寇圍攻,以五百精騎,對抗八千賊寇,拚死突圍,最終斬殺了賊首陳洛賓。但也因為身負重傷,無法醫治,殉國了。”
這是朝廷軍功記上所寫的情況。
當時軍功記跟隨陸崇光的遺體,一同來到陸家。
那一天的情形,他不敢回想。
爹和娘,都是形神俱滅,心如刀割。
聽完之後,廖繼才寫道:
“可事實並非如此!”
陸瀾一臉震怒的盯著廖繼才:
“你想說什麼?朝廷的軍功記是假的?”
廖繼才寫道:“軍功記是兵部捏造的,真實的情況是,陸三郎在斬殺了賊首陳洛賓之後,並冇有受傷,而是在突圍之後,被副將甄隆泰背刺而死。”
甄隆泰,是甄懷遠的堂兄。
陸瀾看了這些字,起身怒指:“你說的可是真的?可有憑證?”
廖繼才繼續寫道:“我跟甄懷遠是酒肉知己,更何況,那時候我們廖家幫太子運作四十五萬石賑災糧款,是最得他們信任的時候。江南災民隻得到了五萬石的賑災糧,根本就是食不果腹,民怨沸騰,毒蛇嶺以及周邊山頭的山匪,就是這麼來的。太子之後想出了一個一石二鳥的辦法,既可以蕩平這些土匪,有可以除掉一個眼中釘,陸家。”
“於是兵部指派陸崇光率八千兵馬,蕩滅毒蛇嶺兩萬土匪,並且安插了甄隆泰作為陸崇光的副將,伺機除掉他。否則,以陸崇光的戰力,毒蛇嶺這些草寇根本就不可能殺得了他。許多草寇聽見陸三郎的威名,直接嚇得就繳械投降了。二萬土匪輕而易舉就被他澆滅。之後兵部捏造的軍功記,卻說被山匪圍困,艱難突圍。實際上根本冇有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