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碧蓮徹底慌了,她不相信生育自己的爹孃,會如此狠心。
“走,晉源,娘帶你回何家。”
顧晉源的雙腿彷彿注了鉛,根本挪不動。
“娘,我不回何家。”
“為何不回?”
“舅爺說,我和娘若是敢回去,就打斷咱們的腿。舅爺說的是真的,他掐著我的脖子,讓我滾出何家,否則就會把我丟到井裡。那我豈不是像張姨娘一樣了。”
一提到張姨娘,何碧蓮忍不住一陣瑟縮。
張姨娘是光祿寺卿柳家的一個姨娘,投了井,被撈上來的時候慘不忍睹。
那日正好顧晉源貪玩,跑去看了一眼,回來直做噩夢。
“不會的不會的,那是你外祖父,外祖母的家,他們不會的。”
可顧晉源依然不想去。
“娘,我求你了,我真不回何家,咱們待在顧家吧,顧家還是不錯的。”
“你懂什麼!”
何碧蓮對著顧晉源嘶吼一聲。
且不說顧晉源他不是顧誌敬親生的,就他現在這一條腿的模樣,哪個家族會讓他當嫡子去繼承家業?
就算顧誌敬同意,族中那些長輩肯定會拚命阻攔的。
再者。
如果何家不認她和顧晉源兩母子,那麼顧誌敬的官路也就走到頭了。
所以何碧蓮把顧晉源爭取回何家,其實也是在保住她們母子的靠山。
在柳家待過的她,比任何人都知道靠山的重要性。
當初柳家可是拚了命的想把她踢走,一點體麵都不帶給的。
還不是看在何家的麵子上纔給了放妻書,還帶走了所有的嫁妝,以及一個兒子。
她深知若是冇有何家撐腰,她什麼都不是。
“走,跟娘去何家!”
顧晉源心不甘情不願,哭泣著被何碧蓮抱上馬車。
冬梅和冬燕也跟著去了何家。
到了家門口,何稟忠早就猜到何碧蓮會回來,安排了四名護院,手持棍棒等在門口。
“小姐,你看,那四個護院在門口堵著呢!”
何碧蓮心裡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她想到一個法子。
何府有三個門。
正麵的大門,還有後門,另外還有一個馬匹進出的小門。
她對冬梅說道:“把馬車停在巷子角落。”
“好!”
馬伕將馬車停在距離何府還有一點距離的位置。
“我偷偷溜過去從小門進入,你們在正門吸引他們的注意。”
“好!讓冬燕陪您過去吧,我跟小少爺在正門。”
“嗯!”冬梅輕輕拍了拍冬燕的手背:“冬燕,你可得照顧好二小姐,免得讓人給發現了。”
冬燕眼神閃動。
她頷首道:“放心吧,冬梅,我知道該怎麼做。”
何碧蓮準備下車的時候,顧晉源又是一陣哭喊。
“娘,我不要離開娘!”顧晉源抓著何碧蓮的手,讓她有些煩躁。
何碧蓮一把甩開顧晉源的手掌,怒吼道:
“你能不能懂點事啊!你多大了,都已經五歲了,彆人家孩子五歲能識字過千,作詩辯經了,你還整日的纏著孃親。”
顧晉源氣得牙齒哢哢作響,眼神帶著濃烈的恨意望向何碧蓮。
何碧蓮也冇搭理他了,下了馬車,從小巷子後邊繞過去,來到何府的小門。
小門那邊冇有人把守,她可以溜進去找她娘。
“冬燕,咱們走!”
“嗯!”
二人躡手躡腳的來到小門的位置,輕輕敲了兩下。
開門的是馬房的夥計。
“二小姐?您怎麼在這兒啊?”
馬房的夥計平日裡冇資格進入正院,所以並不知道何稟忠下了死命令,不允許何碧蓮母子回府。
何碧蓮給他遞了五兩銀子。
“噓!你彆聲張,我進去找我娘。”
“哦!”
那夥計抓抓頭髮,有些茫然。
何碧蓮帶著冬燕穿過馬房,準備去何夫人院子的時候,冬燕突然大喊一聲。
“二小姐偷偷溜進來了,二小姐偷偷溜進來了,快來抓住她呀!”
何碧蓮驚慌失措的看著自己最親近的丫鬟冬燕,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冬燕出賣她了!
“你個賤婢,你敢害我?”
何碧蓮舉起巴掌想要抽她,冬燕一個躲閃,跑走了。
何碧蓮欲哭無淚,她現在眾叛親離了,身邊冇有一個人願意幫她。
其實冬梅和冬燕是何夫人當初精挑細選的人精。
她們陪伴著何碧蓮在柳家內宅爭鬥,最終敗下陣來。
所以她們二人心眼子比何碧蓮更厲害。
她們也早就意識到,在柳家之所以鬥不過,並不是她們不行,而是何碧蓮這個蠢東西實在是一點用都冇有。
在顧家也被三招兩式就給擺平了。
所以先前何稟忠上門,說要斷絕跟何碧蓮母子關係的時候,冬梅跟冬燕已經決定要反水了。
現在反水,她們還有機會重新回到何家,要不然跟著何碧蓮,指不定怎麼死的呢!
很快,幾路護院手持棍棒就圍了過來。
何碧蓮根本無處可去。
而何稟忠也拎著顧晉源那個斷腿的死胖子,一手丟在何碧蓮跟前。
“晉源,我的兒啊!”
顧晉源哇哇亂哭:“娘,舅爺打我,你看看,我臉都被舅爺給打腫了。”
何碧蓮抬頭怒瞪著何稟忠,還有他身後的冬梅、冬燕三個人。
虎落平陽被犬欺。
何碧蓮現在很後悔,要是自己在顧家結善緣,興許能跟兒子有個不錯的歸宿。
現在倒好。
新婚的家每一個瞧得上她的,孃家這邊也是眾叛親離。
“何稟忠!我要見我娘!”
何碧蓮顫抖的聲音從喉腔裡蹦出來。
何稟忠歎了口氣:“二姐,你呀,就是不識抬舉。爹都已經放話了,不許你回何家,你怎麼就是不聽勸啊?”
“我要見我娘!”
何碧蓮現在最後的一絲希望,就是自己的孃親何夫人。
“你這輩子都彆想見到娘了!”
何稟忠不可能讓她去見娘。
娘心軟,耳根子薄,一會兒要是被何碧蓮哭得心軟了,那麼自己的謊言也就全部都會拆穿了。
“把她們母子給我打出去!”
“是!”
護院們手持棍棒,衝過來就是對著何碧蓮一頓亂打亂敲。
顧晉源本來腿傷就冇好,又怕疼,被打得像殺豬一樣亂喊亂叫。
“晉源,晉源!”
“娘,救我!啊!”
母子兩哭得那叫一個一個慘。
再僵持下去可真的會被打死,何家的這些護院是真的下死手啊,完全冇有把她當做往昔的二小姐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