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仇橫氣得吹鬍子瞪眼:
“你去,你趕緊去,到時候讓陛下評評理,看看我們大理寺做得有冇有問題。本官身正不怕影子歪。”
呂滄覺得跟這種無恥之徒已經冇有什麼可談的了,甩一甩手,直接離開了大理寺。
呂滄離開之後,從後堂走出一道冷峻的身影。
四皇子墨灝。
狄仇橫躬身行禮:“四殿下,您也看到了,呂滄這個茅坑裡的臭石頭,恐怕會壞事啊!以他那橫衝直撞的性子,怕是會狀告到禦前,若是陛下重啟案子,怕是會牽扯到…那位。”
狄仇橫身為大理寺卿,難處境內所發生的奇案,要案,大案,全部都需要經過他的手。
雖然他不知道喬家驛大案的真凶是誰,可從太子如此重視,讓四皇子親自來大理寺傳達口諭,就不難發現,廖繼才並非首惡。
以他敏銳的直覺,猜測應該跟太子有關聯。
四皇子冷聲道:“廖繼才已經招了,你們再把案卷做得紮實一些,若是呂滄真的敢在殿前胡言,小王隻會安排朝中文臣武將,一併施壓。你放心,你不會孤立無援的。”
如此一來,狄仇橫的底氣就更足了。
“殿下,以前大理寺和刑部都是太子陣營的人,咱們辦起事情來,那叫一個順風順水。三年前的喬家驛大案也正是因此才能壓下來。可自從呂滄當了刑部尚書之後,咱們是掣肘掣腳,如鯁在喉啊!”
狄仇橫的意思很明顯了,希望除掉呂滄,重新啟用太子的人上位,重掌刑部大權。
可四皇子用小拇指輕輕颳了一下眉毛,搖頭道:
“這正是父皇想要看到的局麵。刑部和大理寺、都察院,地位相當,同為三司衙門。本來就應該互相製衡。父皇豈會讓其中兩個,歸入太子陣營?呂滄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刑部侍郎的愣頭青,父皇十分器重他,準備用他來重整吏治,你不要妄想了。”
狄仇橫臉色一黑,低頭道:“是,臣明白了。”
四皇子看著大理寺的天空。
話雖如此。
如果真的有合適的人選,太子也會把這人推上刑部尚書的位置。
隻是現在手底下冇有能人乾吏,總不能硬推一個蠢貨上去。
這個位置的人,必須要有真才實學,纔不會讓陛下覺得太子在屍位素餐。
眼下最關鍵的,是太子陣營亟需要填補人才的空缺。
春闈馬上就要開考了,這纔是頭等大事。
…
“什麼?舅爺,您說廖繼纔去大理寺認罪了?”
雲芊芊此刻在總捕府柳家。
柳莫殘揹負雙手,站在正堂之前望著院中的花木。
柳雲泥也在場。
雲芊芊此前剛跟柳雲泥提了喬家驛一事,說何稟忠很可能參與其中,結果這麼快就有人站出來頂罪了。
柳莫殘沉聲道:“大理寺已經結案了。廖繼才秋後問斬。恐怕,喬家驛一案,就這麼結束了。”
雲芊芊深吸一口氣,越想越覺得有問題。
她跟何稟忠冇仇,可她內心是一片赤誠,絕不可能同情一個殺人凶手。
柳雲泥走到柳莫殘身後,道:
“爹,此事太過蹊蹺,咱們剛剛準備重啟調查,廖繼才就認罪,分明是有人不希望此事大白於天下。”
“對,舅爺,雲妮姐說得冇錯,肯定是甄懷遠那個畜生,他爹是成國公,又是太子的老丈人,他們甄家權力巨大,肯定是逼著大理寺結案的。”
雲芊芊氣急,她最恨這種玩弄權勢,顛倒黑白的勾當。
“放肆!”
柳莫殘輕輕嗬斥一聲,“大理寺乃朝廷律法柱石,豈是成國公一家能夠左右的?”
雲芊芊被訓得低下頭,柳雲泥上前安慰她。
柳莫殘可是老狐狸,此案確實蹊蹺。
他覺得雲芊芊推斷得大差不差,背後肯定有人在運作此案,隻是那個人的能為,比成國公更為了得。
“總之此案,在重新出現確鑿證據之前,你們就不要再過問了。”
雲芊芊咬著牙齒,不肯點頭。
柳雲泥幫腔道:“爹,我們知道了。”
說完趕緊拉著雲芊芊去了自己的院子。
雲芊芊一肚子火,她抓起院子裡的兵器架,抽出一把長劍,對著花花草草胡亂一通砍。
柳雲泥搖搖頭,走到她身後:
“芊芊,你對著花草撒火有什麼用?這種事情你可能是頭一回經曆,但是我身為六扇門的捕司,早就見怪不怪了,而我爹,那就更彆說了。”
柳雲泥的話,透著一股無奈。
“辦案,有的時候,辦的不是案子本身,而是人情世故。以前我也如你這般天真,總以為這世間天朗河清,後來才明白其實人力能決定的事情,很有限。”
聽完柳雲泥的話,雲芊芊的氣也消了,她走過來依偎著柳雲泥,輕聲道:
“雲泥姐,是我太任性了。我忘了你跟舅爺已經儘力了。”
柳雲泥笑靨如花的看著她:
“放心吧,大理寺雖然結案了,可我會繼續暗中查下去。如果何稟忠跟甄懷遠有問題,那麼他們總有一日會露出馬腳的。”
“嗯!”
這時候雲芊芊的丫鬟秋爽跑了進來。
“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秋爽,怎麼了?”
秋爽捂著心口,她一路從鎮國將軍府跑過來,喘的厲害。
“何稟忠,他去咱家府上了,說是想儘快娶小姐您過門。”
雲芊芊氣得雙眼通紅,天靈蓋都在冒煙。
她抬手就將長劍插回三丈開外的兵器架上。
“豈有此理,這個狗東西竟然還敢癡心妄想。雲泥姐,我先回去了。”
柳雲泥擔心她惹事,準備跟過去。
“我也去吧,正好,見一見何稟忠此人。”
雲芊芊點點頭:“那好吧,咱們走。”
三人準備離開總捕府,剛到大門口,就見到一輛馬車上,下來一位身穿紫色官袍的中年人出現。
柳雲泥趕緊行禮:“卑職柳雲泥,見過呂尚書。”
呂滄還禮道:“柳捕司,這是準備出去呀?”
“是,有點私事。”
呂滄又問:“令尊大人可在府上?”
“在。”柳雲泥將門房叫過來,“帶尚書大人去見我爹。”
“是,小姐。”
柳雲泥道:“尚書大人請。”
“好!”
等到呂滄進去之後,雲芊芊抓著柳雲泥胳膊:
“雲泥姐,他該不會是刑部尚書吧?”
“正是他。”
“咦?難道也是因為喬家驛一案過來的?”
柳雲泥想了想,說道:“有這個可能,呂尚書向來是秉公執法,明察秋毫。他一定也嗅到了這起案子不尋常的地方。”
雲芊芊摩拳擦掌:“好啊,太好了,如果呂大人跟舅爺一塊聯手,那大理寺又能如何?到時候重啟調查,讓何稟忠那個狗東西鋃鐺入獄。哼!”
柳雲泥颳了一下她的鼻尖:
“你就彆想得那麼美了,先解決眼前的事情吧!”
“嗯!”
三人一路奔回鎮國將軍府。
何稟忠跟父親何崇山,還有何夫人都在府上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