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之內,燭火搖曳,腳步聲輕得幾乎聽不見。
梅吟雪提著藥囊走在前頭,影姬蒙著麵紗緊隨其後,目光警惕,指尖扣著銀針。
“影姬姐姐,謝謝你陪我來。”梅吟雪輕聲道,“這本是我的主意,你不必跟著冒險。”
影姬輕輕一笑:“我欠你們一條命,也欠江湖一份交代。護你周全,我才心安。”
梅吟雪柔聲道:“我們早已是同伴,彆再說虧欠。”
她指尖撫過陣旗,輕聲解釋:“正陽陣以我純陰之血為引,勾動地脈陽氣,以陰引陽,才能剋製龍元與陰煞功。師父說,唯有我這常年與藥相伴的純淨體質,才能穩得住陣眼,不被陽氣反噬。”
影姬點頭:“我懂了。為何一定要去山頂?”
“山頂是地脈陽氣最盛之處,陣法覆蓋最廣,且隻有一條山道,易守難攻。”梅吟雪道,“我佈陣,你守道,最穩妥。”
影姬壓低聲音:“出發前林舵主說,有兩名負責密道的外圍弟子失聯,敵人很可能已經摸清出口位置。等會兒一有異動,我們立刻發信號。”
“好。”
分舵前廳,氣氛緊繃如弦。
梅吟紅貼在門上聽動靜,焦躁道:“這群人圍了一個時辰,光晃不攻,想耗死我們?”
韋長軍沉聲道:“他們在等我們沉不住氣。分舵有護山大陣,硬攻無用,隻能用激將法引我們出去。”
他轉頭對林嘯鄭重下令:“你立刻啟動護山大陣,死守分舵,看好所有典籍與罪證。無論後山發生什麼,都不許開門,不許出兵。”
林嘯抱拳:“屬下遵命!”
韋長軍這才稍稍安心,拉開門縫朗聲道:“閣下既是東宮的人,何必藏頭露尾?用這般下三濫手段,就不怕丟了皇室顏麵?”
門外黑袍人冷笑:“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交出玄鐵令牌,自廢武功,我可饒分舵眾人不死。”
梅吟紅怒喝:“做夢!有本事進來,姑奶奶打斷你的腿!”
黑袍人早已佈下雙線毒計:
他親自坐鎮門前,隻為牽製韋長軍;副手則靠叛徒弟子供出的密道圖,帶精銳死士埋伏後山。隻要韋長軍一衝往後山,他立刻趁虛攻舵,毀儘證據。
就在此時,暗哨踉蹌衝入,臉色慘白:
“韋公子!後山遇襲!梅姑娘與影姬姑娘一出密道便被埋伏,第一時間發射了信號彈,隻是山坳遮擋,前廳未能看見!”
韋長軍心膽俱裂,卻仍不忘叮囑:
“林舵主,死守!”
說完便提劍衝出,梅吟紅緊隨其後。
“想走?留下!”
黑袍人揮掌攔路。
韋長軍心急如焚,浩然內力全力爆發,一劍金光劈出,直接震退黑袍人。
“你帶一半人去後山殺梅吟雪,阻止陣法!餘下的跟我攻分舵!”黑袍人厲聲下令。
後山密道出口,箭雨驟至。
影姬一把將梅吟雪拉回,同時抬手射出求援信號彈。
“你躲在我身後!”
影姬銀針齊發,梅吟雪撒出軟筋散,兩人配合默契,片刻便解決前哨死士。
影姬臉色一沉:“這些隻是誘餌,主力在山道!”
話音剛落,黑袍副手帶著十餘名精銳死士殺出,長刀寒光凜冽:
“奉主上令,拿下梅吟雪,格殺勿論!”
“山頂去佈陣!我守山道!”
影姬不退反進,利用地形撒毒、設絆,不硬拚,隻拖時間。她熟悉幽都死士的每一處弱點,雖以一敵眾,卻步步不亂。
梅吟雪紅著眼,咬牙衝上山頂,立刻佈陣。
她咬破指尖,鮮血滴入陣旗,八麵陣旗按八卦插好,正陽散撒遍陣眼。
山下影姬的悶哼一聲聲傳來,她手在抖,卻一刻不停。
“陣眼隻差最後一步!”
副手衝破阻攔,長刀直劈梅吟雪後背。
影姬拚儘全身力氣撲上,後背捱了一刀,死死抱住敵人雙腿:
“吟雪!完成陣法!”
“影姬姐姐!”
千鈞一髮之際,金光破空而至。
韋長軍如天神降臨,一劍震飛長刀,擋在梅吟雪身前:
“彆怕,我來了。”
梅吟紅緊隨而至,扶住重傷的影姬,怒目圓睜:“敢傷我姐妹,今日一個都彆想走!”
梅吟雪含淚按在陣眼之上,輕聲道:
“陣,成了。”
刹那間,八麵陣旗金光沖天,地脈陽氣席捲山林。
幽都死士慘叫倒地,陰煞氣息儘散;
數十裡外,沈驚鴻口噴黑血,龍元被強行壓製;
正攻分舵的黑袍人被陽氣衝得踉蹌後退,臉色慘白如紙。
韋長軍長劍直指,聲音冷冽:
“回去告訴你的主子,龍元已壓,陰謀破碎。再踏江南一步,定斬不饒。”
黑袍人恨得咬牙,卻無力迴天,隻得狼狽撤退。
危機解除。
梅吟雪氣血大虧,軟軟靠在韋長軍懷裡。
韋長軍輕撫她的發頂,聲音溫柔卻心疼:“以後不許再這般拚命。”
梅吟雪輕輕搖頭:“為了大家,值得。”
梅吟紅一邊給影姬包紮,一邊罵:“下次再這麼不要命,我真不理你了!”
影姬虛弱一笑:“下次……一定聽你的。”
林嘯帶人匆匆趕來:“韋公子,分舵守住了!典籍與罪證完好無損!”
韋長軍望著京城方向,神色依舊凝重:
“正陽陣隻能壓製龍元三個月。太子絕不會罷休,接下來,他會傾儘全力,殺吟雪、破陣法、催龍元。”
梅吟紅挺胸:“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影姬緩緩道:“我們必須找到龍元的根治之法,拿到太子謀反的鐵證,才能一勞永逸。”
韋長軍看向身邊三人,眼神堅定:
“這場仗,纔剛剛開始。
但隻要我們同心同行,便冇有破不了的局,冇有扳不倒的惡。”
山風獵獵,陣旗生輝。